第222章 審訊(求訂閱,求月票)
第228章 審訊(求訂閱,求月票)
霞飛區。
豐寶里。
這是一處臨河的小院落,在豐寶里最里側,因為中間有一條小河從豐寶里的巷子裡穿過,這處院落與其他的住戶隔了一條小橋,算得上是獨門獨院,比較僻靜。
午夜時分。
方既白壓了壓禮帽,目光警惕的關注著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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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步伐不大,步頻很快,四眼跟在他身側,兩人穿過寂靜無人的豐寶里巷子,走過小橋,來到了豐寶里十九號的門口。
方既白朝著四眼點了點頭。
四眼上前敲門。
「瞎子,是我。」
『瞎子』早就在門後安靜等候,立刻輕輕開門,方既白帶著四眼閃身而入。
「瞎子,警戒。」方既白對『瞎子』說道。
兩人穿過小院子,來到正堂。
「人在哪裡?」方既白低聲問道。
「組長。」陳阿四上前低聲匯報導,「馮少卿四人被關押在南臥室,那個叫白眉的女人和那個男人被關押在主臥。」
「把馮少卿帶出來,我親自審訊。」方既白沉聲道。
「是!」四眼點了點頭,去了南臥室將馮少卿押了出來。
「都出去。」方既白一擺手,「不要靠近。」
四眼與陳阿四對視了一眼,兩人沒有絲毫的猶豫,帶了眾手下撤出去,四眼還隨手關上了堂屋的正門,直接退到了院子裡。
方既白直接一把揭下了馮少卿頭上的黑布套。
馮少卿面色慘白,驟然的燭光讓他下意識的眯了眯眼睛,很快適應了燭光,然後他看到自己面前的長凳上坐著一個人,這人一襲風衣,臉上蒙著一塊黑布,只露出了一雙眼睛,陰冷的目光打量著他。
方既白上前幾步,一把揪出了馮少卿嘴巴里的破布,然後回到座位上坐下。
「你,你們是什麼人?」馮少卿咕咚咽了一口口水,結結巴巴說道。
「馮少卿。」方既白冷冷說道。
聽到對方一口說出自己的名字,馮少卿心中咯噔一下。
當時在白眉家門口的時候,他也曾聽到對方這夥人說的話,他下意識也認為對方是盯上白眉的江洋大盜,與劉安泰一樣,馮少卿對此也是報以一定的期望的,只要對方不是抗日分子,他這邊就安全的,終歸是有辦法化險為夷的。
但是,現在對方一口說出自己的名字,馮少卿的心中咯噔一下,意識到了不對勁,對方絕對不是什麼江洋大盜,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對方是抗日分子,甚至是黨務調查處的人,那將是他最不願意面對的局面。
「現在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方既白霍然起身,幾步上前,先是又將破布塞進了馮少卿的嘴巴里,然後對著馮少卿的腹部就是連續出拳。
馮少卿的面孔猙獰,竭力掙扎,卻是根本動不了。
「現在,可以好好講話了?」方既白冷冷問道。
馮少卿面色痛苦,猛點頭。
方既白這才一把揪出了馮少卿嘴巴里的破布。
「說一說你的身份。」方既白目光陰鷙,沉聲道,「你以前的身份,以及你現在在日本人那邊的身份。」
「你,你不是我們黨務調查處的人?」馮少卿臉色一變,問道。
「我說了,現在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方既白冷聲道,「從現在開始,我問什麼,你回答什麼,明白了沒有?」
馮少卿盯著方既白看,對上對方那陰冷的目光,不禁打了個寒顫,垂頭喪氣的點了點頭。
「我原來是黨務調查處上海黨部上海特別調查室的秘密情報員。」
「現在,現在,我,我被日本人抓了,現在在為上海特高課做事。」
「你們四個人,誰是領頭的?」方既白又問道。
「是,是劉安泰,是上海特高課的白石秀傑任命他帶著我做事的。」馮少卿說道。
「做什麼事情?」
「找,找人。」
「找誰?白眉?」
「你們都知道了,還問我做什麼?」馮少卿頹然說道。
方既白目光立刻更加陰冷,「我看你是皮癢了?忘了我剛才說什麼了?」
「是,是找白眉。」馮少卿驚恐不已,連忙說道。
「繼續講。」
「白眉,白眉是上海黨部上海特別調查室主任馮書岳的女人,找,找到白眉,就能找到馮書岳。」馮少卿講道。
「白眉家裡被你們所綁的男人就是馮書岳?」方既白立刻問道。
他的心中則是震驚不已,他沒想到那個人竟然是馮書岳。
馮書岳此人,他是有所耳聞的,此人是黨務調查處的老牌特務,同時也是黨務調查處上海方面的高級官員。
在二次國紅合作之前,馮書岳在黨務調查處上海區便身居高位,此人心狠手辣,非常狡猾,手上可以說是沾滿了布爾什維克戰士的鮮血。
至於說到現在,此人應該正是黨務調查處上海方面的直接負責人。
「劉安泰也是你們上海黨部特別調查室的人?」方既白問道,「還是說,此人早就投靠了日本人,是日本人的親信狗腿子。」
「不是。」馮少卿搖了搖頭,「劉安泰也是剛被日本人抓住沒多久,不過,這個混蛋是軟骨頭,他在被日本人抓住的時候當場就投靠了日本人?」
「看來你很清楚詳細情況麼。」方既白冷笑一聲,「是你帶人去抓劉安泰的吧。」
馮少卿沉默了。
「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麼不能老實交代的嗎?」方既白冷哼一聲,「還是說你還想要受那皮肉之苦?」
說著,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正好,我拿起當沙袋好好練練拳頭。」
「我講,我講,我什麼都講。」馮少卿趕緊說道。
「講!」
「是!」馮少卿頹然的點了點頭,「我本來在小沙渡路一千號的勞工醫院以藥房醫生的身份秘密潛伏,被日本人通過巡捕房抓了,後來又被巡捕房引渡給了日本人。」
「日本人,日本對我用刑。」馮少卿咬牙切齒說道,「他們不是人,我,我實在是受不了了,我,我只能聽他們的。」
「繼續講,講你如何出賣袍澤的!」方既白劃了一根洋火,點燃了一支菸捲,也不抽,就拿著菸捲,目光陰狠的看著馮少卿,淡淡道。
「我交代了上海黨部特別調查處主任助理張三明的情況,帶了日本人去抓張三明。」馮少卿嚇壞了,他趕緊講道。
「抓了幾個人,都是誰?」方既白立刻問道。
「五個人。」馮少卿認命了,結結巴巴說道,「有張三明,還有張三明的一個手下,還有,還有剛到武漢的一個叫章家駒和他的兩個手下,劉安泰就是章家駒的手下。」
「就五個人?」方既白質問道。
他現在心中明了了,果然和他此前所分析和猜測的一樣,劉安泰是跟著黨務調查處的人一起被抓的,然後這個傢伙再次叛變,投敵叛國,投靠了日本人當了漢奸。
而那個章家駒,則極可能就是他那日在八仙橋公墓附近碰到的那一行人之中的領頭者。
而那樣的話,馮少卿所講述的抓了五個人的數目是不對的,當時和劉安泰在一起的還有五個人。
「當時在張三明家中,抓了張三明的一個手下,還有章家駒以及章家駒的手下曹安民和劉安泰。」馮少卿說道,「後來,劉安泰主動投靠了日本人,是他,是他又揭發了章家駒的另外三個手下。」
「張三明呢,他也投靠了日本人?」方既白立刻問道。
他的心中已經隱隱有所猜測了,張三明應該沒有投敵叛國,因為張三明是馮書岳的助理,此人應該是馮書岳最信任之人,也就是說,如果誰人最清楚馮書岳的下落,定然是張三明。
而現在是劉安泰帶著馮少卿等人四出打聽白眉的下落,搜捕馮書岳,張三明並未出現,則說明張三明大概率沒有投敵叛國,甚至極可能此人已經遇難了。
「沒有。」馮少卿緩緩搖頭,「張三明沒有投靠日本人,他,他死了,他不願意投誠,被日本人打死了。」
方既白深呼吸一口氣,他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悲傷之色。
對於這位素未謀面,卻已然殉國的抗日誌士感到惋惜和痛心。
「你們一行四人,除了劉安泰,另外兩個人的情況。」方既白說道。
「那兩個人,身材魁梧的那個叫趙大,身形瘦削那個叫黃二,他們兩個是皇道會的人,是被日本人植松裕太分配給劉安泰手下做事的。」馮少卿說道,「趙大和黃二是皇道會的人,是坐地戶,了解上海灘的情況,可以幫助我們找白眉。」
「白眉是馮書岳的女人,這個情況是誰透漏給日本人的?」方既白立刻問道。
「是,是我。」馮少卿頹然說道,「馮書岳是我的遠房長輩,我,我和馮書岳接頭見面的時候,有見過白眉一面。」
方既白點了點頭,這和他所猜測的一般無二。
無論是那個劉安泰,還是帶劉安泰來上海的章家駒,都是初來乍到,不可能知道馮書岳的女人這個機密情況,那麼,最有可能出賣馮書岳的就是面前這個馮少卿。
「不過,我本來不打算講的,我之前被日本人審訊的時候,我也只說了張三明的情況,我沒有出賣馮書岳,是劉安泰,是他蠱惑我,勸我幫助日本人抓捕馮書岳的。」馮少卿為自己辯解道。
「你也是投靠了日本人的,並且交代了張三明這麼重要的線索情況,為什麼日本人卻更加重視劉安泰這個剛剛到上海的『外人』,而不是你這個熟悉黨務調查處的情況的有功之人?」方既白盯著馮少卿看,冷冷問道。
這是他問話的策略,他想要從馮少卿的回答中了解更多關於劉安泰的情況。
「劉安泰,劉安泰這個癟三,他主動投靠日本人,做事情非常積極,所以得到了日本人的賞識。」馮少卿說道,「這個,這個傢伙以前是紅黨,他出賣紅黨投靠了我們,現在又出賣了我們投靠了日本人,這種沒有良心的畜生,日本人許是因為這個才看重他的。」
「劉安泰是紅黨?」方既白露出一抹驚訝和狐疑之色。
「是,他是紅黨叛徒,是他自己對我講的,他還說,只要背叛了一次,就沒有退路了,他蠱惑了說出關於馮書岳的線索,抓捕馮書岳的。」馮少卿講道。
「應該不止這麼簡單吧。」方既白搖了搖頭,「如果我是日本人,我應該更重視你,畢竟你是有文化的讀書人,且在黨務調查處上海調查室這邊地位更高,有更高的價值。」
「我,我也只是聽說。」馮少卿說道,「劉安泰向日本人交代了關於紅黨的一些情況,日本人可能覺得他不僅僅能抓我們黨務調查處的人,還對紅黨非常了解,可以幫他們抓捕紅黨。」
「他交代了紅黨什麼情況?」方既白立刻問道。
他的心中同時一驚,也是有些疑惑,劉安泰叛變,出賣了紅色同志,這一點『田舍郎』同志是知道的,按理說此人是不可能再掌握關於上海紅黨的任何情況的,即便是上海紅黨這邊還有劉安泰所熟悉的人,『田舍郎』同志是非常有鬥爭經驗的特工老領導了,一定會早就做好了安排,不會給劉安泰再出賣和迫害上海這邊同志的機會的。
「好像,好像是劉安泰向日本人檢舉了一個叫,叫『大聖』的紅黨王牌特工的線索。」馮少卿說道,「我也是聽劉安泰提了一嘴。」
「『大聖』?」方既白眼眸一縮,「是代號嗎?」
「是,應該是。」馮少卿說道,「劉安泰向日本人匯報,他在法租界見到了那個『大聖』。」
方既白心中咯噔了一下,劉安泰果然僅憑藉他的背影身形就認出了他?
同時他的心中也是無比的慶幸,他沒有再觀望和等待,安排手下查勘劉安泰的情況和行蹤,這個安排是非常及時且果斷的。
方既白又仔細盤問了馮少卿一些問題,隨後他拿起破布,再次將馮少卿的嘴巴堵住了,然後用黑布套再次套在了馮少卿的腦袋上。
然後,他來回踱步,他在思索,思索自己是否要繼續提審劉安泰。
約莫兩分鐘後,方既白輕輕舒了一口氣,他果斷做出了自己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