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安慶槍擊事件(求訂閱,求月票)
「動機?」鍾逸軒笑了說道,「唐三彪是特務處安排打入黃道會內部的間諜,他從崔大全口中獲悉了佐藤源吉的事情,便趁機下手暗害了佐藤源吉。」
他看向方既白,「溫先生,這個動機充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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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充分也充分,說不充分也還不夠充分。」方既白搖了搖頭。
鍾逸軒看著方既白,方既白沒有繼續解釋,他需要鍾逸軒自己動腦筋,開始習慣以一個特工的思維來思考問題。
「我明白了。」鍾逸軒思索道,「特務處人的不是孤立的,唐三彪如果是特務處的人,他的上線是誰,是否還有其他下線,這些都是需要搞清楚的。」
「孺子可教也。」方既白笑道。
「但是,我們也不可能讓日本人抓唐三彪的活口啊。」鍾逸軒說道,「所以,日本人獲得的只可能是唐三彪的屍體,一具屍體而已,也無法問話,所以,唐三彪的上線和下線的『情報』也就到此為止了,並不會有什麼不妥。」
「誰告訴你死人就不能問話,不能『傳遞』線索和情報了?」方既白瞥了鍾逸軒一眼,說道。
「你到底要做什麼,你直接吩咐吧。」鍾逸軒沒好氣的看了方既白一眼,說道,「我知道我現在還無法勝任一個出色的特務處特工,我會繼續努力了,你現在這種方式會讓我覺得我很笨。」
方既白聞言,哈哈笑起來。
鍾逸軒便皺著眉頭,一臉不滿的看著他。
「徐晨昂。」方既白看著鍾逸軒說道,「你覺得這位徐先生像不像是唐三彪的上線?」
「什麼叫像,就是他。」鍾逸軒明白方既白的意思了,搖頭失笑說道。
「那唐三彪的下線是誰?」盧修給兩人倒酒,在一旁說道。
「崔大全唄。」鍾逸軒一拍大腿,說道,「還能是誰!」
「你看,進步很快嘛。」方既白指著鍾逸軒,說道,「都學會搶答了。」
「溫先生,這個方案乍一看沒問題,但是,實際上是經不起推敲的。」鍾逸軒對方既白說道。
「徐晨昂是黃道會在上海的幾名重要頭目之一,已經算是出了名的漢奸了,崔大全被唐三彪拉攏,也曾經向日本人傳遞情報,暗害了一些抗日分子,這樣的人是唐三彪的上線和下線,日本人那邊會相信嗎?」
「日本人相信不相信,這並不重要。」方既白緩緩搖頭,「我們要做的就是將線索留給日本人,讓日本人去查。」
他看著鍾逸軒,說道,「即便是投靠他們的漢奸,日本人也一向是抱著既用又防著的態度的。」
「只要線索留給日本人了,日本人必然調查,只要調查,就意味著產生了疑慮。」方既白笑了說道,「再者說了,誰說漢奸就一定不是抗日分子的?」
「就像是溫先生你。」鍾逸軒也笑了說道,「不知道內情,只會認為你是投靠了日本人的小漢奸。」
「打入日本人內部,必然要替日本人做事來掩飾身份的,這一點,日本人會明白這個道理的。」方既白微微頷首。
他看著兩人,「現在,我們要考慮的是如何不著痕跡的在唐三彪身上留下線索給日本人。」
「此外還有一點,線索可以明確指向崔大全,決不可直接指向徐晨昂,最好是讓日本人意會就足夠了。」方既白正色說道。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一個緝拿力行社特務處殺害日軍曹長佐藤源吉的真兇的初步計劃和方案就成型了。
「溫先生,我現在是真的佩服你們特務處的人了。」鍾逸軒感慨道,「你們的心眼子真多。」
「什麼叫『你們特務處』?」方既白看了鍾逸軒一眼,笑了說道,「難道不應該說是『我們特務處』麼?」
「哈哈哈。」鍾逸軒高興的笑出聲,「沒錯,沒錯,是『我們特務處』。」
他看著方既白,「既如此,溫先生還對繼續鍾某隱藏身份麼?」
「鍾兄弟,正式認識一下。」方既白表情鄭重,他站起來,向鍾逸軒伸出手,「力行社特務處上海站行動大隊第六行動組組長,溫炳章。」
「溫組長。」鍾逸軒面帶興奮之色,他與方既白握手,「太好了,總算是找到抗日的路了,以後不用再單打獨鬥了。」
「鍾兄弟,你以後可以稱呼我為組長。」方既白微笑道。
「組長好!」鍾逸軒向方既白敬了個法式軍禮。
……
兩天後。
華界。
南市。
楊家弄。
惠林戲樓。
唐三彪嘴巴里咬著牙籤,晃晃悠悠上了二樓的乙三包間。
「就是你小子托人找我?」唐三彪打量了面前這個戴著眼鏡的斯斯文文的年輕男子,bia的一聲將嘴巴里咬著的牙籤吐在了地上。
「唐三哥,久仰大名。」『三毛』起身,抱拳說道。
「少來這套。」唐三彪瞥了『三毛』一眼,「說吧,找我什麼事?」
「小小禮物,不成敬意。」『三毛』從身旁的椅子上將一提用麻繩捆綁的各色糕點拿起來放在桌子上推過去。
唐三彪瞥了一眼,是沈大成糕點鋪的三色糕點。
他咽了口唾沫,點了點頭,「算你小子懂事。」
雖然身為黃道會的成員,看似平時也算作威作福,但是,他只是黃道會的普通成員,平時的油水實際上不算多,口袋裡更是癟癟的,沈大成糕點雖也不是吃不起,不過他是不捨得自己掏錢去買的。
「說吧,什麼事情?」唐三彪故作倨傲的看了『三毛』一眼,說道。
「這個……」『三毛』便露出了一絲羞赧之色。
「婆婆媽媽的,有什麼不能講的。」唐三彪一瞪眼。
『三毛』這才清了清嗓子,對唐三彪講述起來。
「哈哈哈。」唐三彪看著『三毛』哈哈大笑,他擠眉弄眼,一臉曖昧之色,「也就是說,你喜歡那姑娘,那姑娘現在和一個學生好上了,你想要請我教訓一下那個男學生?」
「威脅,就是威脅一下,不是真的打人。」『三毛』趕緊說道。
「費什麼話,老子要出手一定要真的揍人的。」唐三彪哼了一聲,然後上上下下打量著『三毛』,「你小子不會捨不得打那男的吧,該不會是男女通吃……嗯?」
「不不不。」『三毛』嚇了一跳,「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好了。」唐三彪擺了擺手,「那可是法租界,就憑這點破爛糕點,這可就……」
「還有,還有。」『三毛』趕緊說道,「黑球說了,唐三哥這樣的好漢,最是重義氣,萬萬不可虧待。」
說著,『三毛』豎起三根手指,「事成之後,小弟我再給唐三哥三個大洋。」
「三個大洋?你看不起誰呢?」唐三彪佯怒道。
三個大洋,已經足以讓他咽口水了,不過,他看得出來對方是嫩瓜,什麼都不懂,估摸著還能再多要點。
想來也是,要是有能耐的,曉得這街面上的情況,有些來往的,也不會找他這麼一個要啥沒啥的小嘍囉來辦事。
「五,五個大洋。」『三毛』一咬牙,說道,「我,我只有這麼多了。」
「行吧。」唐三彪故作為難的點了點頭,「誰叫三哥我心善呢。」
他朝著『三毛』伸出手,看到『三毛』發愣,他直接瞪眼睛,「傻愣什麼?給錢啊。」
「現在,現在就給?」『三毛』呆呆地問道。
「廢話,『皇帝還不差餓兵』呢,你是讀書讀傻了麼?」唐三彪說道,「你沒聽評書都講了,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說著,他嘟囔道,「戴著眼鏡,還讀書人呢,這都不懂。」
「我,我只能先給你一個大洋。」『三毛』看著唐三彪,小聲說道,「等完事後再給另外那四個大洋。」
「行吧。」唐三彪打了個哈欠,「拿來吧。」
『三毛』從身上摸出兩枚大洋,取了一枚遞過去,卻是被唐三彪直接起身將兩個大洋都奪了過去。
「怕什麼?」唐三彪吹了一口,在耳邊聽聲音,露出欣喜之色,說道,「反正這五個大洋早晚都要給我,剩下三個等完事給我就是了,我都不急,你急什麼?」
說著,他溜溜達達就要離開。
「唐三哥。」『三毛』趕緊起身喊住了。
「還有什麼事?」唐三彪回頭瞪了『三毛』一眼。
「現在,現在不過去麼?」『三毛』滿眼期待,又帶了幾分急切問道。
「現在?」唐三彪皺眉,「我不得回去招呼手下兄弟?」
「啊,這不用吧。」『三毛』愣住了,「陸敏任就是一個瘦了吧唧的書呆子,三哥,三哥你不會……」
「放屁!」唐三彪跳腳道,「我這不是表示重視麼,既然你堅持,那行吧,現在就過去。」
聽到對方只是一個瘦了吧唧的書呆子,唐三彪心中放下心來,也便同意了自己獨自一人過去,如此也好,免得還要分錢給其他癟三。
「還愣著做什麼,帶路啊。」唐三彪又打了個哈欠,說道。
「哎哎哎。」『三毛』高興的直點頭。
……
前面就是勝安里了。
『三毛』帶著唐三彪躲在角落裡。
「唐三哥。」『三毛』小聲說道,「前面勝安里十一號,就是陸敏任的家,那小子現在就在家裡。」
「你什麼意思?」唐三彪皺眉,扭頭看向『三毛』,「我只應了在外面截人,沒說闖進那小子家裡啊。」
「我就是給三哥指一下。」『三毛』趕緊說道,「到時候三哥在這附近盯著就行,等那小子出來了,三哥跟著他,等到沒人地方再嚇唬嚇唬他。」
「行了,知道了。」唐三彪一臉倦色,打了個哈欠,「走吧,肚子也餓了,請三哥我填飽肚子。」
「啊,哎哎哎。」『三毛』正琢磨著如何將唐三彪引向安慶里那邊,聞言直點頭,「三哥隨我來,那邊有一家蝦皮餛飩,鮮的嘞。」
「還不帶路。」唐三彪拍了一下『三毛』的肩膀。
「你小子找到我,算是你的福運來了。」唐三彪走在『三毛』身邊,胡亂吹氣牛來,「黃道會曉得伐,有三哥我以後照應著,以後指定沒人敢欺負你了。」
「哎哎哎,有三哥,我就放心了。」『三毛』笑著說道。
也就在這個時候,鍾逸軒從巷子裡走出來,他看著兩人,突然喊了一聲,「站住。」
唐三彪愣了下。
下一秒,他便瞪大了眼睛。
鍾逸軒直接掏槍,並且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連續三槍,都直接命中了唐三彪。
「組長,組長!」『三毛』立刻扶住了倒地的唐三彪。
與此同時,一柄毛瑟手槍被塞進了唐三彪的手中。
唐三彪只覺得手裡被握緊了東西,他下意識的努力睜大眼睛看,看清楚是一把毛瑟短槍的時候,猛然一驚,想要抬頭去看『三毛』的時候,已經沒有力氣了。
鍾逸軒站在那裡,笑吟吟的看著。
『三毛』從棉衣內腰間拔槍,槍口抬起。
砰砰砰。
連續幾槍都擊中了鍾逸軒右側的牆壁。
鍾逸軒也趕緊躲起來,他再度開槍還擊,子彈同樣擊中了牆壁。
「組長!」『三毛』嘶吼著,他背著唐三彪就跑,跑了十幾步後,身後的鐘逸軒又開了一槍,『嚇得』三毛趕緊丟下了唐三彪的屍體,撒開腳丫子跑掉了。
鍾逸軒又對著三毛的背影開了兩槍,可惜沒有擊中。
他懊惱的跳腳不已,看著『三毛』的背影遠去,這才悻悻然收起槍,走到了唐三彪的屍體旁邊,低頭檢查屍體。
這突然的槍戰,驚動了安慶里的街坊鄰居,有人驚慌的關閉窗戶,有人尖叫著趕緊將巷子裡的小娃娃抱回家,也有人站在家門後,探出腦袋往外看。
「怎麼回事?」方既白披著外套,驚慌的跑過來,他沒敢靠近,遠遠地喊了句,「鍾警官,怎麼了?」
「人死了,安全了,可以過來了。」鍾逸軒表情嚴肅的看著地上的屍體,然後抬頭對方既白說道。
方既白這才點了點頭,帶了跑過來的盧修,又喊了幾個膽子大的街坊鄰居,湊過來看。
「這人是做什麼的?」方既白湊近了,看著地上的屍體,他面色有些慘白,咽了口唾沫,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