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福人(求訂閱求月票)
「屍體已經被送到台拉斯脫路的警察醫院了。」山下達也說道,「我們在警察醫院有內線,我一會就吩咐下去,務必要搞到屍體的照片,這將有助於我們安排辨認。」
福山英治點了點頭,他現在對敖冠海的憤怒甚至已經超越了坦德路佐藤源吉被殺案本身,這個霞飛區巡捕房的三巡巡長已經極大地激怒了他,若非是考慮到擔心引起法租界當局的強烈反應,他方才真的考慮安排人幹掉敖冠海了。
消息和進展比想像中來得要快一些。
傍晚時分,山下達也急匆匆推開了福山英治辦公室房門。
「組長,照片到手了。」山下達也說道,「並且屍體的身份已經查明。」
「嗯?」福山英治有些驚訝,「竟如此迅速?」
「照片從警察醫院送出來後,我把徐季同叫過來,讓他安排手下認人。」山下達也說道,「徐季同的一個手下認出來死者是誰了。」
福山英治看向山下達也。
「死者叫唐三彪。」山下達也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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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彪?」福山英治問道,「既然認出來這個人了,說明他有公開活動的身份,那他的掩護身份是什麼?」
「唐三彪是黃道會的人。」山下達也說道。
「納尼?」福山英治微微錯愕。
「是的,唐三彪是黃道會的人。」山下達也點了點頭,「事實上我知道這個情況也是有些驚訝的。」
「唐三彪在黃道會內部任何職務?」福山英治皺眉,問道。
「就是一個較為普通的黃道會會員,甚至只能算是一個小嘍囉。」山下達也說道,「他的身邊只有兩三個人,這兩三個人甚至不能說是他的手下,只能說是狐朋狗友。」
「你的意思是,這樣一個人是特務處的一個組長?」福山英治看著山下達也,說道。
「組長,我一開始也覺得頗為驚訝,覺得調查結果有誤,不過,我仔細想了想,卻反而覺得這個情況才更合理。」山下達也說道。
「組長。」他看著福山英治,說道,「表面上是黃道會的一個小嘍囉,實際上是力行社特務處的組長,若非查到相關情況,根本無法將這兩個身份聯繫在一起。」
「這反而更說明這個唐三彪的掩飾行為很成功。」山下達也表情嚴肅說道,「一個小嘍囉,不顯山不露水,同時黃道會的身份又可以避免帝國的初步懷疑,從這裡可以看得出來,這個唐三彪很聰明。」
「你說的也有道理。」福山英治微微頷首,山下達也的分析還是有一些道理的。
「集合人手,去唐三彪的家中。」福山英治略一思索,果斷下令道,「特務處的人大概率想不到我們這麼快就能確定死者的身份,這也就意味著我們搶在他們清理痕跡之前,是能夠在唐三彪的家中發現蛛絲馬跡的線索的。」
「哈衣。」
「等一下,打電話到小北門巡查所。」福山英治忽而喊住了山下達也,「讓溫炳章過來一趟。」
「哈衣。」山下達也儘管有些疑惑,還是點了點頭,說道。
……
方既白露出不解且緊張的神色。
「組長。」他小心翼翼對福山英治說道,「可是我有什麼事情做得不得力,讓組長失望了?」
只因為,他接到山下達也的電話,急匆匆趕過來,福山英治就這麼面色嚴肅的盯著他看。
「溫桑。」福山英治說道。
「屬下在。」
「你提供的情報非常有價值。」福山英治說道,「死者的身份已經查清楚了。」
「太好了。」方既白露出高興之色,然後問道。「組長,是反日分子嗎?」
福山英治沒有說話,轉身闊步離開。
方既白愣了下。
「溫炳章,跟上。」山下達也瞥了方既白一眼,說道。
「明白,明白。」方既白忙不迭說道。
半個小時後。
小汽車在華界南市的一處巷子口停下。
一名日軍曹長帶了一小隊日軍士兵已經在等候,在這伙日軍士兵的旁邊不遠處,還有幾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偽警察。
「福山君。」長谷川健太郎看到走來的福山英治,主動迎了上去。
「長谷川君,辛苦了。」福山英治與長谷川健太郎握手,微笑道,「都封鎖了。」
「里側由憲兵負責,外圍有警察局悄悄布控。」長谷川健太郎說道,「如果有那不知情的敵人闖進來,我們便可守株待兔了。」
「有勞了。」福山英治微笑道。
長谷川健太郎看著福山英治帶了特高課特工進了院子,他的注意力在那名相貌頗為英俊的年輕人的身上有片刻的停留,此人是生面孔。
看這個人緊緊跟隨在福山英治身側,似是頗得福山英治信重?
唐三彪住的是一個有兩間房,一個堂屋,一個小院的民居。
方既白跟著福山英治進了堂屋。
他東看看西看看,有些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福山英治除了誇讚他情報準確外,並未其他任何多餘的交代,這令方既白有些茫然,又不敢多問。
「搜查。」山下達也看到福山英治擺了擺手,他立刻下令道。
「溫桑。」福山英治則是看著方既白,問道,「如果你是反日分子,這裡是你的住處,你會把一些可能的情報或者是線索藏在什麼地方?」
「組長,我,我不是……」方既白愣了下,然後臉色變得蒼白,趕緊猛搖頭說道。
「是假設,你明白嗎?」福山英治說道。
「我,我不知道。」方既白露出為難之色,說道。
「想!不知道就仔細思索!」福山英治皺著眉頭,瞪了方既白一眼,冷冷說道。
……
福山英治突發奇想,下令山下達也將溫炳章叫來,事實上也正是突發奇想:
福山英治是一個頗為迷信之人,他頗為迷戀相性,尤其是相信有些人是能夠為自己帶來好運的福人,有些則是能給自己帶來厄運的厄介者。
溫炳章在他看來就是能旺自己的福人。
自從招攬此人之後,溫炳章的表現還是令他滿意的。
尤其是這件事,他安排溫炳章幫助調查坦德路發現上海派遣軍歩兵第十聯隊第三大隊第八中隊第二小隊曹長佐藤源吉屍體一案,將勝安里和安慶里交給溫炳章負責。
嚴格來說,他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卻是沒想到溫炳章竟然果真發現了重要情報。
並且這個重要情報的發現還有一定的運氣成分。
這種『運氣成分』,在福山英治看來,這本就是更好的說明了溫炳章的運氣好。
對於第一次有被安排正式任務的下屬能夠有好運氣,福山英治是頗為重視的,這在他看來是最足以說明這個人是他的福人的證據。
所以,他喊溫炳章過來,實際上並沒有想到要安排溫炳章做什麼,只是一種下意識,一種習慣使然,是對福人能帶來好運氣的渴望和迷信。
本也沒打算詢問溫炳章什麼的,只是突然心中一動便問了句。
「組長。」方既白趕緊努力思考,他皺起眉頭,忽而心中一動,說道,「我是司帳出身,因為職業習慣的原因,所以喜歡做什麼都記帳。」
他看著福山英治說道,「我琢磨著,這個人會不會也有記帳的習慣。」
「記帳?」福山英治陷入思索之中。
「也可能不是記帳,或者也可能是日記。」方既白趕緊說道,「做他們那一行的,需要非常小心和謹慎……」
「你的意思是,因為小心和謹慎,反而需要記帳,會寫日記,會留下白紙黑字的證據?」福山英治看著方既白,目光中帶了失望之色,說道。
誰家好人寫日記啊?!
果然,自己不該期待更多的,溫炳章只是司帳出身,從未經過專業的特務訓練,連特務工作人員應該具備的最基本的邏輯思維能力都有所欠缺。
「組長,我想的是,正因為謹慎,害怕忘記了什麼,耽誤了大事情,所以才會記帳,寫日記什麼的。」方既白趕緊說道。
「你的意思是,反日分子會寫日記,把他們的反日行動記錄下來?」福山英治看著方既白,他只覺得自己對此人的期許有些想當然了。
「組長,在我們司帳裡面,這叫做台帳,以後有需要的時候可以隨時查閱對帳。」方既白聲音明顯低了一些,說道。
「組長,我倒是覺得溫炳章這話還是有幾分道理的。」山下達也在一旁說道。
福山英治看向山下達也。
「我以前在關東州的時候,抓到反日分子,將這些支那人處置後,我會寫日記,詳細記錄如何虐殺他們的過程。」山下達也說道,「並且我還會時不時的拿出日記來翻看,回味那美妙的感覺。」
「這不一樣。」福山英治搖了搖頭,「我們的敵人是反抗者,他們沒有這麼愚蠢。」
……
也就在這個時候,方既白的目光停留在了堂屋供奉的佛龕下方的位置,露出了思索之色。
「怎麼了?」福山英治看向方既白,問道。
「組長。」方既白趕緊說道,「萬年曆……」
「萬年曆怎麼了?」福山英治說著,他也上前幾步。
然後,福山英治的表情變得凝重,「山下。」
他對山下達也喊道。
「組長。」山下達也走過來。
「佐藤源吉死了幾天了?」福山英治問道。
「今天是第四天。」山下達也說道。
然後,山下達也就知道為什麼福山英治會問這個問題了。
在萬年曆的當日日期的一個角歪歪斜斜的寫了阿拉伯數字『4』。
方既白聞言,也是露出了驚訝之色。
福山英治自然也注意到了方既白的神色變化。
「你難道不是因為發現了那上面的數字……」福山英治不禁問道。
「組長。」方既白這才趕緊說道,「我,我是注意到那有血跡。」
福山英治這才仔細看,果然看到萬年曆旁邊的桌面上,確實是有血跡。
只不過,血跡已經乾涸,再加上刷了桐油漆,乍一看是看不到那血跡的。
福山英治立刻警惕地看向方既白,作為帝國的優秀特工,他都沒有注意到的血跡,方既白竟然注意到了,這顯然是不正常的。
「組長,站在這裡可以看得更清楚一些。」方既白說道。
福山英治走到方既白身旁,定睛卻看,也是點了點頭。
從這個位置看過去,陽光照射下,桌面上那已經乾涸的血點,確實是能看到。
果然是運氣好的福人。
福山英治心中的懷疑去了大半,情緒也振奮了許多:
自己把溫炳章喊過來,確實是有這奇妙的好運氣了。
當然了,溫炳章沒有注意到那上面寫的阿拉伯數字『4』,這或多或少讓福山英治有些許失望。
不過,轉念一想,因為身處位置的日照關聯原因,這溫炳章能第一時間注意到那乾涸的血跡,這本就是一種自身能力的體現,觀察細緻且不說了,這本就是好運氣的體現了。
「組長,這上面寫的『4』,這從側面佐證了正是這唐三彪殺死了佐藤源吉的。」山下達也說道,「今天是第四天,我來推測一下,這個人可能每一天都會在上面記錄。」
「無外乎兩種情況,其一是確實是記不住,所以需要記錄圈起來,隨時備查。」他對福山英治說道,「另外一種情況就是,這是在炫耀,炫耀他殺死了佐藤源吉。」
「炫耀?」方既白下意識張了張嘴巴,然後立刻閉嘴。
「溫桑,你有話就講。」福山英治注意到了方既白的表情變化,說道。
「組長。」方既白深呼吸一口氣,說道,「我是在琢磨,對於這些反日分子而言,他們殺死佐藤太君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炫耀了,有必要再以這種手段炫耀麼?」
說完,他又趕緊對山下達也說道,「山下先生,我並非針對您,我只是,只是就是……」
「好了,不必這麼緊張。」福山英治說道,「山下君並非小氣之人,正常討論而已,不必緊張。」
說著,他看了山下達也一眼。
「是的,溫桑不必緊張。」山下達也在福山英治的目光逼視下,也是擠出了一絲微笑,說道。
「找到了。」也就在這時候,一名特高課的特工語氣振奮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