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慘不忍睹』(求訂閱,求月票)
「都趴下,別動,別動。」霍迎枋大聲喊道,「是神槍手,要命的都別動。」
不用霍迎枋喊話,一眾巡捕也都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韋小寶現身說法,告訴了所有人今天這個槍手的槍法多麼精準。
巷子裡安靜得可怕,只有受傷的巡捕在發出慘叫聲。
中條俊澤躲在電線桿後面,他大口呼吸,滿頭大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狙擊手沒有再開槍,中條俊澤心中不禁琢磨起來,他懷疑槍手已經趁機撤離了。
「霍巡長。」中條俊澤沖著霍迎枋喊道,「槍手在美華里,九點鐘方向,你的人快快去抓捕。」
抓你姥姥。
霍迎枋趴在地上,他根本沒有理會日本人的喊話。
反正老子端的是英吉利人的飯碗,不是為你東洋人賣命的,現在這種情況,即便是費總來了也不好太過苛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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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霍迎枋不理會自己,中條俊澤心中罵了句。
憲兵司令部的一個保衛小組,組長木村哲也軍曹在內的其餘六人都玉碎了,只有他自己還活著,這也讓中條俊澤壓力極大。
他知道自己不能貪生怕死就這麼一直躲在電線桿後面。
深呼吸一口氣,一咬牙,中條俊澤沖電線桿後面沖了出來,他要衝過前面的小鐵門,進入美華里搜查。
砰!
一聲槍響。
子彈穩穩地命中中條俊澤的眉心,腦洞大開的中條俊澤身後後仰,直接倒地斃命。
方既白面色清冷且平靜,他再度扣動扳機。
砰!
子彈擊中了已經倒地的中條俊澤的屍體。
「都別動,都別動。」霍迎枋面色陰沉,大聲喊道。
他看得明白,對方開槍打屍體的舉動,這是在警告,警告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方既白輕輕扯了一把椅子,他將槍托架在椅子上,用麻繩綁好,黑洞洞的槍口只露出窗口一小截。
做完這一切,他貓著腰,躡手躡腳地倒退著出了亭子間。
站在門口,方既白瞥了一眼椅子下,那裡有一枚菸蒂。
他的嘴角揚起了一抹弧度,旋即轉身離開,徑直上了隔壁最南側的雜物房。
雜物房是開了天窗的,早就有一把椅子擺在那裡,他踩在椅子上,推開天窗,靈巧如同貓兒一般爬上去,然後一個順勢打滾,滑落到屋頂的另外一側,彎腰奔跑了幾十步,順著牆角的一棵大槐樹滑了下去。
這裡是與美華里相鄰的齊順里,方既白沿著巷子奔跑,齊順里四通八達,他七拐八拐,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
「巡長,這半天沒有開槍了,人會不會已經跑了?」一個巡捕低聲問霍迎枋。
「要不要你站起來試試?」霍迎枋瞥了這個手下一眼,「幫兄弟們看看人走了沒?」
「那還是算了。」手下訕訕一笑,老老實實地趴在地上。
也就在這個時候,側門裡那邊傳來了雜亂的奔跑腳步聲。
「小心神槍手。」霍迎枋趕緊大聲喊道。
雜亂的奔跑聲戛然而止。
「迎枋。」老閘巡捕房總巡長費專躲在門後,扯著嗓子喊道,「什麼情況。」
「都死了。」霍迎枋驚恐地聲音響起,「鍾硯舟的保鏢都死了,對方有神槍手,百步穿楊啊。」
「兄弟們怎麼樣?」費專問道。
「兩個弟兄中槍。」霍迎枋扯著嗓子喊道,「對方槍下留情了,沒打弟兄們的要害,現在是一動也不敢動啊。」
「對面就一個人?」
「不清楚,至少有一個神槍手。」霍迎枋喊道。
「冊那娘。」費專罵道,「一個人,一桿槍,就把你們都嚇住了。」
「費總。」霍迎枋也有些生氣,喊道,「要不你派人沖一下試試。」
試個姥姥。
費專不說話了,即便他是總巡長,但是,這等情況下,要是敢不顧惜手下兄弟的性命,強令手下冒著神槍手的槍子衝出去,說不得什麼時候也要挨黑槍的。
局面就這麼一直僵持著,巷子裡有著詭異的安靜。
衛驍霆從樓梯里跑來,就看到費總帶著弟兄們貓在側門後,既不出擊,也沒有發生槍戰。
「費總,這是……」衛驍霆問道。
「神槍手,外面有神槍手。」一個巡官低聲道,「外面死傷慘重。」
「你怎麼過來了?」費專扭頭問衛驍霆,「姓鐘的怎麼樣了?」
「死了。」衛驍霆搖了搖頭,「鍾硯舟還沒到小沙渡路就死在半道了。」
他擠到費專身邊,低聲道,「費總,這件事鬧大了啊,恐怕不好收拾。」
「收拾什麼?」費專朝著地上吐了口口水,滿眼都是恨意,咒罵道,「又不是我們請他姓鐘的來老子的地盤的,老子才是最無辜的好伐。」
「費總,話雖這麼說,這件事實在是影響太惡劣了。」衛驍霆苦笑一聲,說道。
費專沉默了。
衛驍霆說得沒錯,此事影響太過惡劣。
鍾硯舟死在了他的地盤上,大道市政府那邊必然不會善罷甘休,當然了,對於這個大道市政府,他費專倒是根本無懼,問題是那幫傢伙背後的日本人。
此外,光天化日之下的刺殺,還發生了如此激烈的槍戰,死了這麼多人,這件事影響極為惡劣。
「相關人員都控制住了?」費專沉聲問道。
「鍾硯舟的隨行人員也中了槍,送小沙渡路搶救去了。」衛驍霆說道,「還有那些記者,現在都被扣押在三樓的會議室了。」
「不過,我看了下,那些記者都嚇壞了,尤其是《遠東畫報》的兩個女子,嚇得不輕,報館的人涉案的可能性極小。」他看著費專,說道,「對鍾硯舟動手的,無外乎國黨和紅黨,或者說是國黨的可能性更大。」
「秦冠月!」費專咬牙切齒說道,「說不得就是秦冠月的人幹的。」
他壓低聲音,「安排人給秦冠月那邊遞個話,就說,這件事很惡劣,我很生氣,他秦冠月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說著,費專面色陰冷,「不然別怪我費某人不客氣了。」
「明白。」衛驍霆點了點頭,說著,他撇了撇門外,「費總,這小半天沒有響槍了,會不會人已經逃走了?」
費專沉默了。
好一會,他推了推身旁的一個手下,「三賴,你,出去看看。」
「費總。」三賴苦著臉看向費專,「我上有八十歲老母親,下有……」
「蠢貨,誰讓你出去送死了。」費專一瞪眼,「舉著雙手出去,對方對我們手下留情了,看到你這樣出去,多半不會開槍的。」
三賴不敢動,說得好聽,多半不會開槍的,萬一開槍的,反正死的不是你。
「老子的命令不管用了是吧。」費專面色陰沉不已。
三賴一咬牙,怒從膽邊生,他身體猛然站起來,卻是似乎因為長期蹲著腳麻了,然後一個踉蹌前撲,正好把最前方貓著腰的一個巡捕推了出去。
「冊那娘,誰害老子!」趙書磊踉踉蹌蹌出去,嘴巴里發出痛苦的哀嚎和怒罵聲。
霍迎枋的人趴在地上,扭頭去看他。
側門後的一眾人,也都看著這為勇敢的猛士。
一片寂靜。
沒有槍聲。
什麼聲音都沒有。
「照顧好手上的兄弟,其他人隨我沖,捉拿歹人。」霍迎枋眼珠一動,霍然起身,大喊一聲。
勇敢的霍巡長帶領勇敢的手下,跨過了小鐵門,朝著目標可能躲藏的石庫門民居奔去。
側門這邊,費專也是大手一揮,「弟兄們,抓歹人。」
勇敢的巡捕,烏央央的沖了出去,衛驍霆跑得最快,卻是剛跑出去就被人一腳踹翻在地。
是趙書磊,他直接撲向了衛驍霆,「姓衛的,說,是不是你害老子。」
……
小野隆之面色陰沉的可怕,馬靴踏在美華里的巷子裡,腳下是大片大片的血跡。
「隊長。」武田裕次郎來到小野隆之的身邊,「包括木村哲也軍曹在內的七名帝國勇士全部玉碎。」
小野隆之面無表情。
「正如巡捕所言,對方應該是有狙擊手,此人槍法精準,我方人員中彈皆是要害。」武田裕次郎說道。
停頓了一下,武田裕次郎繼續說道,「隊長請看,這個人對於自己的槍法十分自信,基本上是以頭部為主。」
小野隆之看了一眼面色陰沉,站在那裡被一眾手下拱衛著的費專,他冷哼一聲,徑直走了過去。
「費總,這件事老閘巡捕房是不是要給我,給大日本帝國一個交代。」小野隆之咬牙切齒說道。
「小野隊長。」費專看著小野隆之,「請放心,我已經下令街道戒嚴,安排人手盤查,不惜一切代價緝拿兇手。」
「費總,我不要聽這些。」小野隆之冷哼一聲,「帝國的朋友鍾硯舟先生,一位愛好和平的政治家在你的轄區遇害,還有這麼多無辜的帝國公民也慘遭屠戮,你就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我說什麼?」費專的面色陰沉無比,他看著小野隆之,「你的人死傷,我的人也損失慘重,你找我要說法,我找誰要說法去?」
「轄區治安不靖,有如此猖狂的兇手大肆殺戮,這就是你費專的治下?!」小野隆之冷冷道。
「小野!」費專毫不客氣說道,「是你的人要來我轄區的,不是我請你們來的,我老閘巡捕房已經盡了一切可能的手段配合,極力確保相關人員的安全了。」
他看著小野隆之,「總之,我部該做的都做了,該配合的都配合了,發生這等慘事,我的手下也負傷多人,他們是為了保護你們的負傷的,你現在半句慰問的話都沒有,反而橫加指責!」
費專哼了一聲,「簡直不知所謂!」
說著,費專大踏步走開了,不再理會小野隆之。
「費總,費總。」衛驍霆急忙走到費專身邊,低聲道,「日本人死了這麼多人,憤怒是可以理解的,你這邊也不必動怒,惹了日本人不高興,這可……」
「可什麼?」費專瞪了衛驍霆一眼,「日本人怎麼了?老子是吃英吉利人皇糧的,又沒吃他日本人的大米,卵俅!」
武田裕次郎走過來,「費總,我方請求去美華里三十一號的現場查勘,還請通融一二。」
「去去去!」費專沒好氣的擺了擺手。
武田裕次郎看了衛驍霆一眼,後者微微搖頭。
「多謝了。」武田裕次郎微微鞠躬。
……
「中正式步槍。」武田裕次郎蹲下來,仔細檢查了架設在窗口的步槍,他扭頭對小野隆之說道。
「對方很狡猾,他開槍威懾了我方人員和巡捕追兵後,將步槍固定在椅子上,槍口露出,製造出他依然還在的假象,以此威懾追兵,自己則趁機撤離了。」白石健一郎也在一旁說道。
「武田,你怎麼看?」小野隆之問武田裕次郎。
「非常專業。」武田裕次郎說道,「對方選擇在這裡作為狙擊點,很專業,這個位置可以說是巷子裡最好的狙擊點位了,一個人一桿槍,只要槍法精準,確實足以阻擊追兵。」
武田裕次郎從窗口探出腦袋,繼續說道,「美華里巷子的那個小鐵門的存在,就是給對方創造了絕佳的射擊路線,小鐵門比較狹窄,一次只能容納兩人通過,一桿槍就足夠了。」
說著,他轉過身來,忽然神色微動,幾步上前,他蹲下來,從椅子下捏了一枚菸蒂。
他拿著菸蒂在鼻尖嗅了嗅。
「隊長,有發現。」
「嗯?」
「菸蒂是新鮮的,很可能是那個狙擊手在此地狙擊的時候不慎遺落的。」武田裕次郎說道。
他環視了四周,「此人心思縝密,撤離的時候也沒忘記打掃現場,不過,終究是走的匆忙,這枚菸蒂正好是遺落在椅子下,此人沒有注意到。」
「這是什麼煙?」小野隆之問道。
「黃金龍。」武田裕次郎仔細看了看說道,「隊長,對於這個槍手的身份,我大概有了一個初步判斷了。」
「因為這枚菸蒂?」小野隆之神色微動。
「是的,隊長。」武田裕次郎點了點頭,「這種黃金龍牌子的香菸,是上海本地小煙廠出品的,價格非常低廉,十本入的價格大約七分錢。」
「也就是說,這個槍手的生活非常拮据?」小野隆之立刻問道。
「是的。」武田裕次郎點了點頭,「這種香菸價格低廉,菸草低劣,只有實在是沒有錢的老菸鬼才會買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