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查(求訂閱,求月票)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章家駒坐在椅子上,猶如老僧打坐一般,閉目,沉默著。

  敲門聲響起。

  「進。」章家駒張開眼睛,淡淡道。

  「組長。」曹安民帶了手下進來了。

  章家駒微微點頭,他環視一眼。

  他現在手底下有十一個人。

  除了曹安民之外,『肥雞』陳昇和『跟屁蟲』葉小戈都是他從南京帶過來的弟兄。

  他又想起了孟鳳,這個綽號『洋辣子』的兄弟,不願意跟隨他投靠日本人,被日本人砍掉了腦袋,屍體也被拿去餵東洋狗了。

  除了曹安民三個,其餘七人都是他這些天招攬的手下,其中多半是混跡上海灘的三光碼子、癟三混混。

  

  章家駒的點燃了一支菸捲,悶悶的抽著。

  「組長,你叫我們來……」曹安民說道。

  「等。」章家駒淡淡道。

  一眾手下不敢說話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小笠原宏帶了一個人徑直進來,看了章家駒一眼,「章組長,人到齊了嗎?」

  「小笠原先生。」章家駒起身,微笑著說道,「人都到齊了,就等小笠原先生你了。」

  「吆西。」小笠原宏點了點頭,看著章家駒,「章組長,說說你的安排吧。」

  ……

  法租界,台拉斯脫路。

  方既白與石鐵山秘密見面。

  「『泥鰍』和『扁頭』怎麼樣了?」方既白問石鐵山。

  「我方才去看過他們,子彈已經取出來了,人還昏迷著。」石鐵山說道,「醫生說,就看後面幾天,如果沒有發燒就沒事。」

  「等人甦醒,沒有什麼危險了,儘快轉移。」方既白說道,「不要安置在你們的安全屋,另外找個安穩的地點安置。」

  他看著石鐵山,表情嚴肅說道,「你們的安全屋地點,不要讓『泥鰍』和『扁頭』知道。」

  方既白聲音低沉,「明白了嗎?」

  「明白!」石鐵山點了點頭。

  相比較他和『冬瓜』,「泥鰍」和『扁頭』有傷在身,更容易被敵人發現,更容易出事,這個時候就要提前做好預防和切割。

  儘管這有些冷酷無情,但是,在群敵環伺的淪陷區,這是必須硬下心來的處置方案。

  「四哥。」石鐵山問道,「韓朗的屍體現在在哪裡?」

  「屍體被巡捕房移交給特高課滬西分隊了。」方既白說道。

  他明白石鐵山的意思,「我會注意盯著這件事的,按照慣例,敵人會將遇害抗日誌士的屍體扔在亂葬崗,屆時我會通知你的。」

  「嗯。」石鐵山雙手搓了搓臉孔,「韓朗家裡排行老么,大哥早逝,二哥在南京保衛戰殉國了。」

  「他爹娘呢?」方既白沉默了好一會,問道。

  「他爹在他很小時候就病逝了,是他娘將三兄弟拉扯大的。」石鐵山說道。

  他沉默的點燃了菸捲,猛抽了一口,說道,「南京陷落了,韓朗的娘也失去了聯繫……」

  方既白沉默了,南京陷落後的慘狀已經有消息傳出來了,韓朗的娘留在南京城,恐怕凶多吉少了。

  「韓朗還有什麼親戚嗎?」方既白問道。

  「他有一個遠房表叔。」石鐵山說道,「他表叔叫胡大勇,就住在法租界,韓朗剛到上海的時候還去探望過。」

  「韓朗去見過他這個表叔?」方既白臉色一變,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為什麼這件事沒有向我匯報過?」

  石鐵山看著表情嚴肅的方既白,他先是微微錯愕,然後也立刻明白四哥為什麼發火了。

  「是我的疏忽。」石鐵山立刻說道,「我該及時向四哥你匯報的。」

  他對方既白說道,「四哥放心,我嚴格執行了紀律,是安排了『泥鰍』陪同韓朗一起去的,沒有讓他單獨去……」

  「也就是說,這個胡大勇不僅僅見過了韓朗,還見過『泥鰍』?」方既白的語氣更加冷了。

  石鐵山心中一沉,他並非愚蠢之輩,立刻明白了四哥的擔心了。

  「四哥是擔心……」石鐵山皺眉,說道,「韓朗只去見過胡大勇一面,『泥鰍』回來匯報過,兩人只談了十幾分鐘,只是話家常,沒有提及任何其他,胡大勇什麼都不知道。」

  說著,他的臉色也變了,「是了,胡大勇見過韓朗,見過『泥鰍』。」

  胡大勇見過韓朗兩人,這在平時不算什麼,但是,在韓朗出事,敵人懸賞認屍的情況下,這本身就意味著泄密的可能性。

  「四哥是擔心這胡大勇被日本人的懸賞誘惑,主動認屍體?」他看著方既白,說道。

  「韓朗的面容毀掉了,但是,他身上的特徵被敵人掌握了,如果這個胡大勇熟悉這些特徵,他就能確認日本人要認的屍體就是韓朗。」方既白的面色是無比嚴肅的,「一百大洋認屍體,你覺得這個胡大勇能受得了這種誘惑嗎?」

  「不好說。」石鐵山搖了搖頭。

  是啊,不好說。

  按理說,胡大勇是韓朗的遠房表叔,現在表侄死了,被日本人害死了,是抗日英雄,胡大勇恨日本人還來及呢,出賣韓朗的可能性極低。

  但是,一百大洋的誘惑,沒人敢保證胡大勇不會見利忘義。

  「別忘了,那胡大勇也是見過『泥鰍』的。」方既白沉聲道,他看著石鐵山,「韓朗的表叔,這個胡大勇,他住在哪裡?」

  「法租界,長耕里。」石鐵山說道,「韓朗說過,他這個表叔開了一家裁縫鋪。」

  「我會派人去長耕里那邊打探情況的。」方既白略一思索,說道,「診所這邊,你必須多留意,一旦有異常情況,即刻轉移。」

  「明白。」石鐵山用力點了點頭,他看著方既白,一咬牙,說道,「四哥,是我做事考慮不周,請求處分。」

  「處分是少不了的。」方既白語氣嚴厲,「記住了,身處群敵環伺的環境,任何僥倖心理都要不得,任何一件小事都可能給我們帶來滅頂之災。」

  「明白。」石鐵山表情凝重中帶了三分慚愧四分堅定,點了點頭,說道。

  ……

  從台拉斯脫路離開,方既白沒有直接回安慶里,他回了金神父路的福興祥貨行。

  「組長。」

  「讓季尋澈秘密來見我。」方既白對趙英士說道。

  「明白。」

  季尋澈現在就在福興祥貨行租賃的一個倉庫做事,很快就來到了。

  「組長。」

  「交給你一件事。」方既白將事情吩咐下去。

  「組長放心,我這就去盯著這胡大勇,看看他有沒有異常舉動。」季尋澈說道。

  「不,你現在去盯著,只能盯著此後的事情。」方既白搖了搖頭,「設法打探一下,這胡大勇在此前這幾天有沒有異動。」

  他對季尋澈說道,「日本人的懸賞告示貼了三天了,重點先查這三天時間胡大勇有沒有外出過,有沒有異常。」

  「我明白了。」季尋澈點了點頭。

  「去吧。」方既白擺了擺手,「注意隱蔽,如果胡大勇果然有問題,要小心。」

  「明白。」

  季尋澈離開後,方既白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有些心煩意燥。

  他並不確定這胡大勇是不是果真會見利忘義出賣韓朗,客觀來說,這種可能性是很低的。

  但是,他不敢去賭人性,胡大勇只是韓朗的遠房表叔,關係不是那麼親近,面對日本人那一百大洋的誘惑,一旦他看到懸賞告示認出了韓朗,很難說會不會動心。

  畢竟,對於胡大勇來說,韓朗已經死了,如果說是日本的通緝令,胡大勇出賣活著的韓朗還有心理負擔的話,對於這種普通的小市民來講,只是辨認一具屍體,就能夠得到一百大洋的橫財,這是非常大的誘惑。

  方既白哼了一聲。

  這是一個他此前並未掌握的意外情況,他非常厭惡這種不受掌控的突發意外情況。

  ……

  特高課。

  章家駒嘴巴里咬著菸捲,目光陰冷的打量著常二蔫。

  這個可憐的黃包車夫跪在地上,身上挨了十幾鞭子,鮮血淋漓的。

  常二蔫招了。

  一開始,這個黃包車夫知道是日本人問話,是不願意說的,他說事情隔了那麼久什麼都不記得了。

  「對於你這種人,別人給了你一塊燒餅,怎麼,打算為了一塊燒餅把命都丟了?」章家駒冷冷說道。

  然後他直接下令用刑。

  挨了十幾鞭子,常二蔫招了。

  「法租界,敏體尼蔭路,中華旅社。」章家駒看向小笠原宏,說道,「常二蔫招了,他是從那裡拉到韓朗的。」

  「很好。」小笠原宏露出滿意的笑容,然後他忽然拔出腰間的配槍。

  「小笠原先生。」章家駒急忙出聲阻止。

  已經來不及了。

  砰砰砰!

  三聲槍響。

  常二蔫倒在了血泊之中。

  「小笠原先生,他已經說了!」章家駒憤怒地看向小笠原宏。

  「這個支那人不老實。」小笠原宏搖搖頭,「這種行為已經可以認作為反日分子了。」

  他看著章家駒,目光也逐漸陰冷下來,「怎麼?章組長同情他?」

  「小笠原先生!」章家駒深呼吸一口,他的面色緩和下來,「這個人留著還有用,他可以認人。」

  「不必了。」聽到章家駒這麼說,小笠原宏的面色才舒緩一些,「認人有胡大勇就夠了。」

  章家駒看著地上常二蔫的屍體,看著常二蔫的鮮血流淌著,在刑訊室的地面上肆意流淌著。

  他抬起頭,嘆了口氣,「拖出去。」

  小笠原宏這才笑了,他拍了拍章家駒的肩膀,「章組長,繼續做事了,我們的時間很緊迫。」

  「明白。」章家駒點了點頭。

  ……

  翌日,清晨。

  「溫先生,溫先生。」

  盧修推開門,就看到巷子口雜貨鋪的蔡掌柜在門口。

  「蔡掌柜,這一大早……」盧修問道。

  「盧警官。」蔡掌柜笑了說道,「福興祥貨行打電話過來找溫先生,說,說有事情請溫先生過去一趟。」

  「有說什麼事情嗎?」盧修問道。

  「沒說。」

  「好了,我知道了,我會轉告大章哥的。」盧修點了點頭,「蔡掌柜,有勞了。」

  「客氣,客氣。」

  盧修關上門,回屋子找到方既白,「四哥……」

  「我聽到了。」方既白表情嚴肅的點點頭。

  「出事了?」盧修低聲問道。

  「或許吧。」方既白說道,他看了盧修一眼,「不過,情況應該沒有那麼糟糕,必然就不會是讓我過去,而是暗示我撤離了。」

  他對盧修說道,「你正常去上班,有事情我會派人去告知你。」

  「明白。」

  「如果有緊急情況,可以向鍾逸軒求助。」方既白又補充了一句,「鍾逸軒雖然做事還不夠縝密,但是,這人可信。」

  「明白。」

  ……

  方既白騎著洋車子趕到了金神父路。

  「東家。」他將洋車子推進了後院,看到趙英士在等他。

  「小溫來了啊。」趙英士說道,「勞駕你跑一趟,之前有一份帳目,我這邊理不清,勞煩你幫我弄一下。」

  「組長。」他壓低聲音,「季尋澈在裡面。」

  「應該的,應該的。」方既白笑了說道。

  進了帳房,方既白隨手關門。

  季尋澈正坐在椅子上啃大餅,看到方既白進來了,連忙幾口吃完了大餅,抹了抹嘴巴。

  「組長。」

  「不急,喝口水潤潤嗓子。」方既白說道。

  「嗯。」季尋澈拿起帳桌上的大碗,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水,又抹了抹嘴巴。

  「講。」

  「組長,我打聽到一些可疑情況。」

  「嗯。」

  「就在昨天上午,胡大勇的裁縫鋪曾經關門小半天。」季尋澈說道。

  「不對勁。」方既白說道。

  「對,不對勁。」季尋澈說道,「胡大勇全家六口人,就靠著他的裁縫鋪吃飯,平時恨不得是長耕里最早開門,最晚關門的,相似這種大白天關門的情況很罕見。」

  「他平時進貨都是讓自家小子去的,自己會留在店裡做活。」

  「還有就是,他回來後鄰居曾經問他去哪了。」季尋澈說道。

  「他怎麼回答的?」方既白立刻問道。

  「胡大勇說傷風感冒去看醫生了。」

  「沒有藥渣?」方既白問道。

  「對,沒有藥渣,鄰居說也沒有聞到熬湯藥的味道。」季尋澈點了點頭說道。

  「而且,有鄰居說閒話,我聽到了。」季尋澈說道,「昨天晚上胡大勇割了一斤肉回家,還買了滷菜,兩瓶酒,還蒸了大米飯。」

  「這是得了橫財了啊。」方既白冷笑一聲,說道。

  儘管沒有直接證據,方既白依然可以九成的把握判斷這胡大勇是得了橫財了,確切的說是出賣了韓朗,找日本人認屍領賞了。

  對於胡大勇這種幾乎是一個人養活全家的人來講,即便是哪天生意好,也多半不會捨得這等奢侈吃喝,只有橫財,大筆的橫財,才會一咬牙犒勞全家一回。

  「除了這件事,還有其他異常嗎?」方既白問道。

  「有件事,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和我們要查的有關。」季尋澈說道。

  「講。」

  「我回來的路上經過長耕里附近的巷子,有一家人在找人。」季尋澈說道,「有個住在那裡的黃包車夫失蹤了,家裡人正急著找。」

  「不對勁。」方既白的表情愈發嚴肅了。

  黃包車夫起早貪黑的做活,是一分鐘都不捨得停歇的,不可能平白無故失蹤的。

  「是不太對勁。」季尋澈點了點頭,說道。

  「我,情況我了解了。」方既白看著季尋澈,沉聲道,「你隨後這段時間注意蟄伏,記住了,不要再在長耕里附近出現,不,是那一塊都不要去。」

  「明白。」季尋澈點了點頭,他看著方既白,「組長,需要我做什麼嗎?」

  「隱蔽待命。」方既白沉聲道。

  「明白。」

  ……

  特高課。

  「小笠原君,章桑。」福山英治看著小笠原宏和章家駒,面露微笑,「看來是有好消息?」

  章家駒站在小笠原宏身後一些,他看了小笠原宏一眼,沒有搶著說話。

  小笠原宏露出一抹笑意,「組長,確實是有收穫。」

  「講。」

  「組長,我們去法租界敏體尼蔭路的中華旅社調查了。」小笠原宏說道,「儘管時間間隔比較久,還是查到了一些線索。」

  「噢?」

  「因為韓朗一行人都是男子,並沒有女眷,所以旅社對他們還有一些印象。」小笠原宏語氣振奮說道。

  「當然,最重要的是,旅社的口供里提到了極為重要的一點。」小笠原宏說道,「因為當時入住的這幾個人中,有一個男子長相非常漂亮,當時旅社的活計甚至一開始弄錯了,誤以為那是一個女子。」

  「長相漂亮,被誤認為是女子的男子?」福山英治來了興趣,這確實是一個指向性較為明確的特徵了。

  「是的。」小笠原宏點點頭,繼續說道,「而且,根據旅社活計的回憶,這個相貌漂亮的男子應該還是那幾個男子的領頭者。」

  「所以,這些人的頭目是一個男生女相的漂亮男子。」福山英治摸索著下巴,說道。

  「對。」小笠原宏點點頭,說道,「我拿來了旅社登記簿。」

  說著,他快速翻動登記簿,翻到了某一頁,說道,「組長,這裡。」

  「這些都是假名字吧。」福山英治瞥了一眼,說道。

  「確實有可能。」小笠原宏點點頭,說道,「不過,這裡很有意思。」

  他指了指登記簿,說道,「這裡,組長,你看這個簽名。」

  「是印章?」福山英治眯著眼,說道。

  「對。」小笠原宏說道,「按照法租界公共旅社的入住條例,房客要登記姓名,出示有效證件,當然,我仔細詢問了,這些人並無證件,這家旅社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對方說了名字,他們登記即可。」

  「不過,旅社有一點堅持了租界條例,那就是要至少一名房客簽字。」小笠原宏說道,「這夥人應該是為了避免暴露筆跡,所以其中一人是選擇用了印章。」

  「劉太吉之印。」福山英治盯著那印章看。

  他扭頭看向章家駒,「章組長,你有什麼要補充的?」

  「組長。」章家駒上前一步,說道,「小笠原君觀察細緻,分析合理,屬下自愧弗如。」

  「讓你講,你就講。」福山英治皺眉,說道。

  「是。」章家駒說道,「小笠原君說的沒錯,那個男生女相的頭目是一個明確特徵,而這個印章。」

  章家駒沉吟著說道,「這個人很謹慎,但是,正因為很謹慎,這個人實際上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繼續講。」

  「這個人自以為很小心,而且以他的謹慎性格,他以後入住其他旅社,或者是需要簽名的時候,大概都會繼續使用這個印章。」

  章家駒露出一抹笑意,說道,「而正是這枚印章,這個看似謹慎的習慣,反而可能給了我們機會,抓他的線索和機會。」

  「很好。」福山英治滿意地點了點頭,「章組長,你的這個觀點非常有用。」

  他看向小笠原宏,「小笠原君,說說你們後續的計劃。」

  「哈衣。」小笠原弘說道,「接下來,我們重點秘密調查相關旅社,公寓,重點是那些平時並未嚴格執行法租界住客條例的地方,根據這些人的習慣,他們一定還會繼續選擇這些入住檢查不嚴格的場所入住。」

  「當然,那個男生女相的特徵可以作為首要的排查方向。」小笠原弘說道「如此,我們重點檢查有無這個劉太吉之印印章的簽名。」

  「只要找到了這枚印章,如果再能夠發現有這個男生女相的男子,那就找到人了。」小笠原弘語氣振奮說道。

  ……

  「可恥至極。」石鐵山咬牙切齒,憤憤說道,「韓朗為抗日而死,作為他的表叔,胡大勇非但不悲傷仇恨日本人,還向日本人告密,數典忘祖,可恥至極。」

  「現在說這些有用嗎?」方既白看著石鐵山,目光嚴肅,說道。

  「四哥,此事是我犯下的嚴重錯誤……」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你的處分少不了,我說過的。」方既白皺眉,「鐵山,你來說說,日本人到底知道了些什麼,又能查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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