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亞歷山大路(求訂閱,求月票)


  「胡大勇見過『泥鰍』。」石鐵山思索著說道,「不過,時隔已久,除非他再度親眼見到『泥鰍』,這才是最直接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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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捕房的人當時見過『泥鰍』。」方既白點了點頭,「所以,這一點的威脅性雖然存在,卻也並非絕對只是由胡大勇帶來的。」

  他看著石鐵山,「你可知道,你忽略了另外一件事。」

  「四哥是說那個失蹤了的黃包車車夫常二蔫?」石鐵山想了想,問道。

  「是的。」方既白點了點頭,「現在看來,常二蔫的失蹤絕非偶然,極可能和此事有關。」

  他看著石鐵山,思索著說道,「我有一種猜測,當初韓朗去長耕里見胡大勇,有可能正是坐了常二蔫的黃包車。」

  「有可能。」石鐵山點了點頭,「常二蔫住在長耕里附近,胡大勇肯定認識他,所以他知道是常二蔫拉了韓朗過去的。」

  說到這裡,石鐵山神色一變,「四哥,我明白了,敵人抓了常二蔫,現在很可能已經查到了我們曾經住過的敏體尼蔭路的中華旅社了。」

  「也就是說,你的情況對方已經掌握了些許了。」方既白看了石鐵山一眼,表情嚴肅說道。

  石鐵山點了點頭,他明白四哥說的什麼意思,他的漂亮相貌本身就是一個特徵。

  「當初入住中華旅社,可還曾留下什麼蛛絲馬跡的線索?」方既白問石鐵山。

  「中華旅社不查證件,任何人都可以下榻入住。」石鐵山回憶說道,「不過有一點,需要一個住客在登記簿簽名。」

  「是你在登記簿上籤的名?」方既白立刻問道,「簽的哪個名字?」

  「我沒有簽名。」石鐵山搖了搖頭,「簽名會暴露筆跡,我用的是印章。」

  「哪來的印章?」方既白問道。

  「印章屬於一個叫劉太吉的人。」石鐵山說道,「是我們在來上海的途中撿到的。」

  他對方既白說道,「類似的印章還有好幾個,我當時用的是劉太吉之印,也用的是這個名字入住的。」

  「印章的情況,如所料不差的話,現在應該已經被敵人所掌握了。」方既白沉聲道。

  「確實有可能。」石鐵山說道,「是我考慮差了,當時只考慮用印章可以避免簽名,現在看來,這反而更方便敵人查勘。」

  「印章此後有沒有再使用?」方既白問石鐵山。

  「在中華旅社之後,又用過一次,是在公共租界的富華旅社,當時是營救張簡舟張隊長,在公共租界偵察時候過夜所用。」石鐵山說道,「此後便沒有再用過這枚印章了。」

  他對方既白說道,「四哥,我隨後便將印章銷毀。」

  「富華旅社在哪裡?」方既白皺起眉頭,「小沙渡路附近?」

  「靠近小沙渡路,當時考慮是方便監視。」石鐵山說道,他露出懊惱和慚愧之色,「四哥,是我考慮不周,如果敵人查到了富華旅社,極可能便知道小沙渡路一千號的事情是我們所為。」

  方既白緩緩搖頭。

  石鐵山使用撿來的印章入住旅社,有錯嗎?

  客觀來說,並無什麼錯處,這本身也是謹慎的體現,印章本身是撿來的,不會有什麼手尾隱患留下。

  但是,看似沒有什麼隱患,也沒有錯處的,卻因為胡大勇出賣了韓朗,帶出來這一連串的問題。

  「四哥,劉太吉印章是現在銷毀……」石鐵山思索著,問道,「或者可以安排使用這枚印章,在別處住宿,將敵人的目光從租界引出去?」

  「不必,印章即刻銷毀。」方既白略一思索,果斷搖頭,「敵人已經摸近了,這個時候,我們做得愈多,露出的破綻和線索就越多。」

  他看著石鐵山,表情嚴肅說道,「記住了,有些時候,做得越多,錯的越多。」

  「明白了。」石鐵山點了點頭。

  「『泥鰍』和『扁頭』中槍了,敵人是非常清楚這一點的。」方既白沉聲道,「現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兩個已經不適合留在診所了。」

  方既白看著石鐵山,「帶上必須的藥品,安排『泥鰍』和『扁頭』轉移,你們也深居簡出,不要露面。」

  「明白。」

  方既白與石鐵山又討論了好一會,兩人得出的判斷是,儘管敵人通過胡大勇可能查到了這些線索。

  但是,敵人並未掌握到絕對有價值的指向性線索,只要他們這邊不亂了陣腳,做好蟄伏工作,危險是可控的。

  兩人都沒有提及此時要不要對胡大勇採取行動,對於這種為了私利投靠日本人的漢奸,制裁是必須的,但是,並非現在。

  如果現在對胡大勇動手,敵人就會知道己方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調查進度,這是不利於己方隨後的應對的。

  要讓敵人自以為『一切盡在掌握』順利推進。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這也是敵明我暗的正確應對。

  ……

  兩日後。

  「富華旅社?」章家駒看著趙曉,先是一愣,然後露出振奮之色,「確定了?」

  「組長,沒錯。」趙曉激動地搓了搓手,說道,「正是那個劉太吉印章。」

  章家駒看向一旁的曹安民,「安民,召集人手,去富華旅社。」

  章家駒帶領一眾手下還未離開特高課,便看到小笠原弘帶人堵了過來。

  「章組長,我聽說發現了線索,為何不通知我就行動了?」小笠原弘面色陰沉問道。

  「小笠原君。」章家駒微笑著說道,「線索還未經證實,所以我想著帶人去核查一番,如果確定線索的真實性,再知會與你。」

  「不必了,我隨你一同過去。」小笠原弘擺了擺手,說道。

  「如此也好。」章家駒微笑點頭。

  看著小笠原弘帶人走在前面,他的目光有剎那間的陰沉,隨後便恢復了平靜。

  富華旅社。

  章家駒翻看著旅社的登記簿,找到了那一頁,他看了看,點了點頭對小笠原弘說道,「小笠原君,沒錯,正是劉太吉之印。」

  「請看,這個印章的右下角有輕微的裂痕,這和中華旅社的印章留存是一致的,所以,可以進一步排除是同名的可能性。」章家駒說道,「正是我們要找的劉太吉之印。」

  「吆西。」小笠原弘的臉上這才露出了笑容,「章組長做事很細心,很好。」

  「這個劉太吉只住了一晚?」章家駒指了指登記簿,問旅社掌柜。

  「長官,我們不曉得這人是歹人啊。」掌柜惶恐不安,趕緊說道。

  「回答我的問題。」章家駒沉著臉,說道。

  「是,是只住了一晚,這上面寫著的。」掌柜趕緊說道,「這個我們不敢作假的。」

  章家駒微微頷首,他的餘光瞥到,旅社的一個小夥計垂下了頭,不敢看他們。

  「這個劉太吉,是不是一個男生女相,長得很漂亮的男子?」章家駒問道。

  「是,是,沒錯。」

  「小笠原君,現在一切都對上了。」章家駒露出笑意,對小笠原弘說道。

  章家駒又問了幾個問題,然後扭頭對小笠原弘說道,「小笠原君,敵人並未留下其他的線索。」

  「要不,留兩個人繼續盯著,看看是否還能有所收穫,我們先回去。」他對小笠原弘說道。

  「可以。」小笠原弘扭頭對身旁的手下說道,「田中,你留在這裡,與章組長的人一起查勘。」

  「哈衣。」

  ……

  「富華旅社?」福山英治聽了小笠原弘的匯報,他思索片刻,猛然從座椅上起身,來到牆壁前,拉開了帷布,盯著牆壁上的地圖看。

  思索了一會,福山英治說道,「去,請植松君來一趟。」

  植松裕太很快來到。

  「植松君,你想到了什麼?」福山英治看著植松裕太,問道。

  「小沙渡路一千號的勞工醫院。」植松裕太略一思索,說道,「這裡距離小沙渡路一千號非常接近了。」

  「而且,組長你看這上面的登記入住日期。」植松裕太說道,「就在小沙渡路一千號事件發生前兩天。」

  「組長,我懷疑華美大廈事件的兇手和小沙渡路一千號事件是同一伙人。」植松裕太說道,「這個劉太吉入住富華旅社,實際上他們當時正是為了偵察小沙渡路勞工醫院的情況,或者說是在蹲點。」

  「我同意植松君的判斷。」小笠原弘點了點頭,說道,「組長,現在線索對上了,營救張簡舟事件和刺殺鍾硯舟事件,都是力行社特務處上海站所為,並且行動人員也是同一伙人。」

  章家駒露出茫然之色,「組長,小沙渡路一千號事件是……」

  「章組長,那個時候你們還沒有來上海。」福山英治簡明扼要向章家駒講述了小沙渡路一千號勞工醫院事件。

  「屬下也覺得植松君和小笠原君的判斷很有道理。」章家駒思索著,點了點頭,說道,「真的很有可能是同一伙人所為。」

  「很好。」福山英治面露振奮之色,「現在,兩起事件聯繫起來了,能夠找到併案的證據,這本身就是一個非常大的進步和突破。」

  「只可惜,富華旅社那邊並未查到進一步的線索。」植松裕太遺憾地搖了搖頭。

  「這倒未必。」小笠原弘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噢?」福山英治看向小笠原弘,「小笠原君這是有了發現?」

  「組長,我已經安排田中去調查了,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了。」小笠原弘微笑道。

  章家駒站立一旁,面色平靜地看了小笠原弘一眼。

  約莫十幾分鐘後,田中見也敲門而來。

  「交代了?」小笠原弘看向田中見也。

  「說了。」田中見也露出振奮之色。

  福山英治看向田中見也。

  「組長,在富華旅社,小笠原君敏銳捕捉到了一個小夥計神色不對,他命令我留下來,秘密提審了那個小夥計。」田中見也匯報說道。

  「旅社的小夥計叫肖明,這人還心存僥倖,挨了幾鞭子後就老實交代了。」田中見也說道,「他說前幾天,他去法租界亞歷山大路的親戚家,曾經在路上遠遠看到一個人,他說那個人長得很像劉太吉。」

  「可以確認嗎?」福山英治眉毛一挑,問道。

  「肖明交代,劉太吉的相貌他印象深刻,雖然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但是,他覺得八九不離十。」田中見也說道。

  福山英治微微點頭,他走到牆壁前,盯著地圖看。

  章家駒也隨著植松裕太和小笠原弘一起站在牆壁前看地圖。

  「組長,亞歷山大路與台拉斯脫路和巨潑來思路接壤。」植松裕太指著地圖說道。

  「這裡,這裡是雷米路,這裡是嘉爾業愛路,這裡是福履里路。」

  「這一帶在法租界屬於歐美人和上流華人混合居住區,即便是華人土著也多是生活還算不錯。」植松裕太說道,「總體而言,這裡治安不錯,人流密集,商業也頗為繁榮。」

  「這裡,這裡還有一個台拉斯脫路警察醫院,在醫院周邊也有不少私人診所和藥房。」小笠原弘補充說道,「組長,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華美大廈的逃跑的槍手中槍了,劉太吉躲在這裡,是方便他們為中槍的槍手診治的。」

  福山英治沒有說話,陰冷的目光盯著地圖,似是在思索。

  「很好。」福山英治指著地圖,沉聲道,「這個線索非常重要,現在我們可以高度懷疑劉太吉及其手下就躲在以亞歷山大路為中心的這一塊區域。」

  他扭頭看向幾人。

  「章組長。」福山英治思索著,沉聲道。

  「組長。」

  「你的人出面最合適。」福山英治說道,「你親自帶人,押解那個肖明以亞歷山大路為中心秘密搜查,一定要找到劉太吉的潛藏之處。」

  他表情嚴肅說道,「調查的時候,劉太吉的相貌是線索,此外,對方有人中槍負傷,診所和藥房也是調查重點,也可重點關注近期有沒有人購買治療外傷尤其是槍傷的醫藥用品。」

  「屬下明白了。」章家駒說道。

  也就在這個時候,小笠原弘朝著福山英治使了個眼色。

  「章組長,你先出去,等我的命令。」福山英治說道。

  「是。」

  待章家駒出去後,福山英治看向小笠原弘。

  「組長,我懷疑章家駒並不可靠。」小笠原弘表情嚴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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