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千鈞一髮(求訂閱,求月票)


  「嗯?」福山英治看向小笠原弘,「你發現了什麼?」

  「雖然並無實際證據,但是……」小笠原弘說道。

  「講。」福山英治深深地看了小笠原弘一眼,「客觀敘述,不得摻雜個人情緒。」

  

  小笠原弘鄙薄所有支那人,對章家駒一直不信任,他是知道的。

  「哈衣。」小笠原弘說道,「章家駒此前準備帶人去富華旅社的時候偶,並未事先通知我,他給我的理由是要先親自走一趟,確認情報的準確性。」

  「章家駒有主動去核查情報真實性的權利。」福山英治搖了搖頭,說道,「他沒有事先通知你,嚴格來說並無太多過錯。」

  他以前的長官大西政敏傾向於培植中國人為帝國服務,福山英治是受到此影響的,相比較特高課內部其他人,他屬於願意給投靠帝國的中國人機會的。

  此外,因為溫炳章這個『福人』的情節關係,這也使得福山英治願意以較為公正的態度去對待為特高課效力的中國人。

  「還有一點。」小笠原弘說道,「在富華旅社,我能夠注意到那個小夥計的異常,按理說章家駒不可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的。」

  「這只是你的猜測,不能作為證據。」福山英治搖了搖頭,「不過,你的這種態度值得肯定。」

  他點了點頭說道,「對於支那人,我們要用,但是,不能完全信任。」

  「哈衣。」

  「你帶人與章家駒一同搜查,務必以最快時間鎖定劉太吉的藏身之處。」福山英治沉聲道。

  「哈衣。」

  「另外……」福山英治沉吟著,「打電話給溫炳章,讓他過來,加入到此次搜查行動中。」

  「組長,溫炳章……」小笠原弘有些猶豫和遲疑,組長剛剛還肯定了他的態度,說對支那人不可完全信任,現在卻又說要把溫炳章調來。

  「溫炳章是可以信任的。」福山英治說道,「他是支那人,有他在,同時可以更好的監視章家駒。」

  「哈衣。」小笠原弘點了點頭。

  「去吧,把章家駒喊過來。」福山英治說道。

  章家駒回來後,對於小笠原弘要帶人加入搜查,他並不感到意外,日本人對於他們這些人並不信任,他早有這個覺悟。

  他驚訝的是,福山英治親自下令把那個溫炳章調來參加搜查行動。

  這令章家駒震驚且警惕,看起來,這個溫炳章深得福山英治的信任,最起碼福山英治對溫炳章的信任要在他之上。

  「明白。」章家駒表情嚴肅表態道,「屬下一定認真搜查,爭取儘快鎖定劉太吉的藏匿之所。」

  「此事暫時保密……」福山英治看著小笠原弘和章家駒說道,「不要讓滬西分隊那邊知道。」

  「哈衣。」

  「明白。」

  ……

  小北門巡查所。

  方既白與莊笛吃著熱茶糕點,聊著天。

  「這是沾了溫老弟的光了啊。」莊笛笑了說道。

  糕點是剛出爐沒多久的,是盧修送來的。

  也就在這個時候,小北門巡查所的電話響起來。

  莊笛拍了拍手上的芝麻,走上前拿起電話話筒。

  「這裡是小北門巡查所,我是莊笛。」

  「小笠原先生,是,是。」

  「溫老弟,小笠原先生找你。」

  方既白從莊笛的手中接過電話話筒,「小笠原君,我是溫炳章。」

  「現在麼?」

  「明白,我這就趕過去。」

  方既白放下電話,露出思索之色。

  「怎麼了?」

  「福山組長讓我去特高課一趟。」方既白說道。

  「快去吧。」莊笛露出羨慕之色,「溫老弟這是入了福山組長的青眼啊。」

  「不過是勞碌命罷了。」方既白笑了說道,「那巡查所這邊就勞煩莊老哥多辛苦了。」

  「去吧,去吧。」莊笛微笑說道,「這裡有我,儘管放心。」

  看著方既白出了巡查所的亭子間,騎著自行車離開的背影,莊笛的目光閃爍。

  方既白並未見到福山英治,他剛抵達特高課,就與早就集合等待的小笠原弘和章家駒等人匯合了。

  「溫老弟,這麼快就又見面了啊。」章家駒接過方既白遞過來的菸捲,兩人上了一輛小汽車。

  「章組長……」

  「溫老弟這是不認章某這個兄弟麼?」章家駒搖下車窗,彈了彈菸灰說道。

  「章大哥。」方既白只得說道。

  「這就對了麼。」章家駒笑了說道。

  「章大哥,我這匆匆忙忙趕來,還是一頭霧水呢。」方既白說道。

  章家駒笑了笑,便對方既白講了此行的任務。

  「劉太吉……」方既白驚訝說道,「男生女相,這樣的人倒是聽說過,未曾見過。」

  「如果植松君的分析屬實的話,這個劉太吉及其手下,已經接連犯下兩起案子了。」章家駒說道,「力行社特務處的人都是亡命之徒,此次搜查危險性不低,溫老弟屆時要多加小心。」

  「這幫人手裡都是有武器的。」說著,他笑了道,「槍子可不長眼啊。」

  方既白露出一絲驚懼之色,點了點頭,「多謝章大哥提醒,我會小心注意的。」

  他的心中則是蒙上了一層陰影,富華旅社的夥計竟然在亞歷山大路偶然見過石鐵山,這是一個突發情況。

  亞歷山大路是四通八達的馬路,與台拉斯脫路接壤。

  而此時此刻,石鐵山和『冬瓜』應該正在台拉斯脫路的安全屋,甚至於如果石鐵山行動足夠迅速的話,現在『泥鰍』和『扁頭』應該也已經從診所被轉移到了台拉斯脫路安全屋了。

  敵人圍繞亞歷山大路秘密搜查的話,是有極大的概率搜到台拉斯脫路的安全屋的。

  形勢非常嚴峻。

  方既白朝著章家駒笑了笑,他也搖下了車窗,將菸蒂丟了出去。

  他的腦筋快速開動,試圖思索向石鐵山示警的辦法,但是,方既白左思右想,不得不承認一個嚴峻的現實:

  他現在和章家駒同乘一輛車,根本沒有機會向外傳遞情報。

  即便是下了車,和這些人一起搜查,想要找到向外示警的機會也並不容易。

  為今之計,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伺機而動了。

  「聽口音,溫老弟是江北人?」章家駒問道。

  「是的,我是金壇儒林鄉人。」方既白點了點頭,說道。

  「溫老弟家裡還有什麼人?」章家駒問道。

  「家母早早往生,家父也病逝了,還有一個兄長。」方既白說道,他看著章家駒,「章大哥是哪裡人?」

  他不知道章家駒是否是在盤自己的底細,面對這種情況,不能被動被對方提問。

  「我是浙江金華人。」章家駒說道,「不過,早些年就出來闖蕩了,家裡也沒有什麼人了。」

  說著,章家駒嘆了口氣,「估摸著我回到金華老家,老家人都不認識我了。」

  方既白瞥了章家駒一眼。

  兩輛小汽車在距離亞歷山大路還有約莫一華里的地方停下。

  章家駒率先下車,方既白也隨後下車。

  他瞥了一眼,章家駒所部有十二個人,此外小笠原弘也帶了兩個日本人。

  「組長。」曹安民走過來,「趙曉已經打電話喊人了。」

  「等等吧。」章家駒微微頷首。

  他掃了一眼,「不要都集中在馬路上,都散開,找個茶攤吃茶什麼的,這樣太顯眼了。」

  一眾手下迅速散開。

  「我去買包煙。」方既白對章家駒說道。

  在接到特高課的電話後,儘管不清楚福山英治喊他來做什麼,他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

  煙盒裡只留下幾支煙,這給了他去煙雜店買香菸提前備好了理由

  章家駒點了點頭,他看著方既白信步走向馬路對面的煙雜店,目光閃爍。

  「組長,要不要派人跟著?」曹安民問道。

  「不必了。」章家駒搖了搖頭,「這個人就是福山派來監視我們的,關係不要鬧僵了。」

  ……

  趙記煙雜店。

  方既白掃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櫃檯上的小半截鉛筆上停留了半秒鐘。

  「勞駕,來一包三炮台。」

  掌柜看了方既白一眼,隨後拿起一包三炮台放在櫃檯上。

  方既白從身上摸了摸,摸出一枚大洋,朝著櫃檯上輕輕一丟,大洋卻是咕嚕咕嚕滾下了櫃檯裡面。

  「哎呀。」方既白驚呼一聲。

  掌柜的趕緊彎腰下去撿大洋。

  方既白以飛快的速度拿起那半截鉛筆,在手裡那還剩下一支煙的空煙盒內寫了幾個字,隨即將鉛筆放下。

  「先生,找你零錢。」掌柜的撿起了大洋,找了零錢給方既白。

  ……

  「趙曉。」章家駒扭頭看了身旁的趙曉一眼,「去,給我買一包檳榔去。」

  說著,他遞了一張鈔票過去。

  看著趙曉跑開了,章家駒扭頭看了一眼距離自己約莫二十多米遠的小笠原弘等人。

  「安民。」章家駒點燃了一支菸捲,輕輕吸了一口,「我可以信你嗎?」

  「大哥。」曹安民抬頭看章家駒,就叫說話,卻是被章家駒的眼神制止了。

  「聽著。」章家駒彈了彈菸灰,低聲道,「大哥有事吩咐你,大哥信你,把命交在你手上了。」

  「大哥你說。」曹安民也點燃了一支菸捲,低聲道。

  「一會搜查的時候,你帶著『跟屁蟲』一起,『跟屁蟲』給你打掩護,你去做一件事……」章家駒說著,他的聲音放得更低了。

  曹安民的眼眸中露出震驚之色,很快散去,他猛抽了一口菸捲,點了點頭,「大哥放心。」

  ……

  約莫二十多分鐘後。

  一個滿臉橫肉男子帶了十幾個人趕來了。

  「章組長。」

  「羅三弟。」章家駒朝著此人抱了抱拳。

  小笠原弘也走了過來。

  方既白不動聲色的靠近。

  聽了一會,他便明白此人是誰了,此人是青幫一個小頭目,名叫羅三虎,早已經投靠了日本人,是特高課的外勤人員。

  小笠原弘、章家駒以及羅三虎分配了搜查區域後,旋即散開了。

  「溫老弟,你還是隨我一起吧。」章家駒看了方既白一眼,「有章某人在,總歸護得溫老弟安全。」

  「多謝。」方既白朝著章家駒感激一笑。

  他的心中則是一緊,章家駒是黨務調查處的老牌特務,有此人跟在自己身邊,著實麻煩了。

  章家駒帶了五個人,與方既白一起負責台拉斯脫路的搜查。

  前面就是台拉斯脫路六號了。

  這是一個小旅館。

  方既白神情一震,指了指,「章大哥,旅館。」

  章家駒點了點頭,「旅館確實是重點排查對象。」

  「都小心點,這夥人有傢伙的。」

  他朝著身邊的手下使了個眼色,一眾人立刻警惕起來。

  方既白聞言,腳步明顯慢了半拍,將其餘幾人護在了身前。

  章家駒瞥了方既白一眼,心中不禁冷笑一聲。

  「警察局,例行檢查。」章家駒朝著旅館掌柜亮了亮黑皮證件。

  他們對外的身份是大道市政府警察局的警察。

  掌柜忙不迭陪笑著,「警官,什麼事?」

  嚴格來說,大道市政府警察局的警察是沒有資格在法租界搜查的,更沒有資格攜帶武器進入法租界,掌柜的也知道這一點,但是,他不敢有絲毫怨言和反抗。

  「登記簿拿來看看。」章家駒沉聲道。

  然後擺了擺手,「你們幾個,去搜一下。」

  方既白冷眼旁觀的看著這一幕。

  『眼鏡』一身小夥計打扮,手裡拿著毛巾和笤帚,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

  組長一進來,他就瞥見了。

  方既白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示意『眼鏡』不要靠近。

  他從兜里摸出那個只剩下一支菸捲的煙盒,從裡面抽出來那支香菸,劃了一根洋火點燃了,輕輕抽了一口。

  然後,他看了『眼鏡』一眼,隨手將空煙盒捏了捏,丟在了地上的角落。

  「組長,沒有。」

  「沒有發現。」

  進客房搜查的手下回來了,朝著章家駒搖了搖頭。

  「如果看到了我說的那個人,檢舉有賞,瞞報殺頭。」章家駒冷著臉,說道,「記住了沒?!」

  「警官放心,放心。」掌柜忙不迭的點頭。

  「章大哥,沒有發現?」方既白湊過來,問道。

  「沒有。」章家駒搖了搖頭,他擺了擺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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