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小蔡不一樣(求訂閱,求月票)
「我還是不願意相信小蔡會叛變當漢奸。」霍曉雲聽了丈夫所講,搖了搖頭。
「我也不願意相信。」鄧守信點燃一支菸捲,輕輕抽了一口,「但是,事實就是如此,最起碼從現在掌握的情報來看,這種可能性不僅僅是存在的,而且可能性很大。」
他看著妻子,「你也是老布爾什維克了,面對複雜的鬥爭形勢,任何僥倖心理都要不得。」
「要不要搬家?」霍曉雲沉默了好一會,問道。
她與鄧守信是革命夫妻,是組織上安排她與鄧守信假扮夫妻的,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後來為了革命需要,同時兩人在革命工作中也產生了感情,報請組織上批准後結為革命伴侶,現在連孩子都有了兩個了。
對於這種時不時搬家的情況,霍曉雲也已經習慣了。
「暫時不需要。」鄧守信搖了搖頭,「我與小蔡一直都是秘密接頭的,他不知道我們現在的住處。」
前往st🎇o55.co🍑m,不再錯過更新
「我一會出去一趟,情況緊急,需要即刻向組織上匯報。」他對妻子說道。
「路上小心點。」霍曉雲有些擔心。
「嗯。」鄧守信點了點頭。
他的眉頭緊皺,心情有些壓抑和沉重。
他是蔡太師的入黨介紹人,要說黨內誰最了解蔡太師,那就是他了,反之,也可以說蔡太師非常了解他。
倘若蔡太師果然背叛革命,當了漢奸,局面將會非常嚴峻。
……
泰來戲樓。
二樓靠窗的雅間。
方既白丟了一支菸捲給陳阿四。
「托溫先生的福,陳三環也是端上了日本人的飯碗了。」陳阿四笑了說道。
「在日本人的眼裡,你與我的關係親近,是我在調查小組當之無愧的親信。」方既白喝了一口茶水,看著陳阿四,說道,「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嗎?」
「明白。」陳阿四點了點頭,「你是我的恩人,又提攜了我,自然一切以組長你馬首是瞻。」
方既白微微頷首,「對,正是這樣,在日本人的眼裡,你是一個講義氣,同時又不甘心平凡的青幫人士。」
他對陳阿四說道,「其他人暫且不論,在調查小組裡,我吩咐的任何事情,你都無條件聽從,哪怕是日本人說了不,也不會聽從日本人的,只會聽我的。」
「四哥放心,我明白了。」陳阿四點了點頭。
四哥說的這些話,看似是廢話,實則非常重要,他現在明白自己以後該如何行事了。
「四哥。」陳阿四起身給方既白的杯子裡添水,低聲問道,「就我一個人嗎?本組其他兄弟,以及『眼鏡』和『三毛』他們要不要拉進小組裡?」
方既白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陷入思索之中。
事實上,對於是否要安排更多的弟兄進這個協從調查小組,他始終有些猶豫。
安排更多自己人進小組,好處自然是有的,一旦有緊急情況,方便通風報信乃至是臨場救人等緊急處置。
但是,弊端不是沒有。
日本人對於投靠他們的漢奸,是既用又防著的。
這些弟兄進入到調查小組,等於是從暗處走入明面,勢必進入到日本人的視線之內。
一旦稍有差池,就可能引來懷疑和連鎖反應。
「『眼鏡』在台拉斯脫路做的不錯,不必動了。」方既白說道,「『三毛』可以進,但是不是現在。」
他對陳阿四說道,「『三毛』明面上暫時與你我都沒有什麼牽扯,突然被招攬進小組,這本身就是有問題的。」
「我明白了。」陳阿四點了點頭,四哥說的沒錯,是他沒有考慮到這些細節。
「不過,四哥。」陳阿四思忖說道,「我還是覺得,只有我一個人的話,緊急情況下可能會捉急。」
「季尋澈。」方既白沉思片刻,「安排老季進來。」
季尋澈是過了明路的,他雖然不是福興祥貨行的夥計,不過,此前的掩護身份和貨行是有來往的。
此外,此人也是青幫出身,和陳阿四這邊攀攀扯扯也能扯上關係的。
「可以啊。」陳阿四高興點頭,「老季不錯,我怎麼沒想到老季呢。」
「行了,就暫定你和老季兩個。」方既白說道,「另外,我讓你招攬的人手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陳阿四說道,「五個人,三個是招搖撞騙的三光碼子,其中兩個是在幫的,還有兩個是我以前在碼頭認識的苦力,做事踏實,本分。」
「人都沒有問題吧。」方既白看著陳阿四,問道。
「沒問題啊。」陳阿四有些不解,「那三個三光碼子,平時人憎狗厭,吃了上頓沒下頓,有這麼好的機緣,感激還來不及呢。」
「至於老胡他們兩個,有家有小,老實本分。」他對方既白說道,「好拿捏。」
「行。」方既白點了點頭,「明天下午,你擺個場子,我見一見人。」
「明白。」
方既白拿起茶杯喝水,他下意識地瞥向了窗外,神色微動,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起身走到窗台邊,手中拿著瓜子,閒適地嗑瓜子。
「去,讓上些酒菜,茶水喝的胃裡苦。」方既白說道。
「好。」
陳阿四開門出去了,方既白的目光盯著那已經跑遠的黃包車,若有所思。
黃包車裡的乘客,方才經過戲樓下的時候,他那隨意的一瞥正好看到,此人正是他在小北門巡查所偶遇過的那個石觀濤。
……
石觀濤的手中拎著一小包用麻繩捆好的藥材。
他苦著臉,一副生病的模樣。
他確實是生病了,老胃病犯了。
這是在皖浙贛邊打游擊時候落下的病根。
街面上行人如織,他現在心中則是格外凝重。
『黃花魚』同志發出緊急接頭的暗號。
只有出現非常緊急且嚴峻的,有極大危險的情況的時候,『黃花魚』同志才會發出該暗號。
這讓石觀濤心中焦急萬分,『黃花魚』同志是老布爾什維克戰士了,四一二之後就長期堅守上海潛伏長達十年的老夥計發出緊急暗號,這不由得他不擔心。
「先生,到了。」黃包車夫停下,放下車把,拿毛巾擦拭了臉上的汗水。
「辛苦。」石觀濤摸出三角鎳幣遞給車夫。
這是一個擁擠的小巷子,華界淪陷後,大批同胞湧入租界逃難,房子根本不夠住的,故而三四家合租一處的情況比比皆是。
石觀濤在這巷子裡租了個巴掌大的亭子間。
「石先生回來了。」老虎灶的老常看到石觀濤,笑著打招呼。
「老常,老規矩。」石觀濤咳嗽一聲,將藥包和兩角鎳幣遞給老常,「幫我煎好藥,我稍晚來取。」
「這是胃病又犯了?」老常笑著接過藥包和煎藥錢,笑著問道。
這位石先生搬來沒多久,卻是個病秧子,已經是他這個老虎灶的代煎藥的老主顧了。
「老毛病了。」石觀濤苦笑著搖搖頭,「你先忙,我出去找地方對付兩口。」
「石先生,你這老胃病,可不能再天天啃燒餅了,去吃碗麵,熱湯熱水的才舒服呢。」老常好心勸說道。
「唔,吃麵,今天吃麵。」石觀濤笑了說道。
雲集老麵館是這巷子附近的老館子了,門面不大也不小,店招卻是破破爛爛,在風中搖擺著。
「雲掌柜,一碗素麵。」石觀濤掀開門帘進來,喊了一嗓子。
「石先生,你先坐,這就好。」雲掌柜胖乎乎的像是彌勒佛,腰間系著粗布圍裙,笑著招呼了一聲。
石觀濤掃了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了角落裡,正在吃麵的鄧守信。
「哎呦,鄧老哥,又碰到了。」石觀濤走過來,指了指一旁的凳子說道。
「石,石先生?」鄧守信抬起頭看著石觀濤,先是一愣,然後露出高興的神色,連忙起身,「快坐,快坐,我們有好些日子沒見了。」
說著,他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支香菸遞了過去。
雲掌柜探出腦袋瞥了一眼,曉得這石先生是碰到老朋友了,便笑了笑。
「出什麼事情了?」石觀濤點燃菸捲,抽了幾口,低聲問道。
「我手下的小蔡有消息了。」鄧守信拿起桌子上的蒜瓣咬了一口,嚼吧嚼吧,掃了一眼四周,壓低聲音向石觀濤匯報情況。
「『木魚』判斷小蔡叛變當了漢奸。」鄧守信說道。
「醫院的情況,『木魚』自是最清楚的,越是這種關鍵時刻,越是要相信一線同志的判斷。」石觀濤拿起一瓣蒜,並沒有吃,而是拿在手裡摩挲著,他看了鄧守信一眼,「你有不同看法?」
「從理智上,我願意接受『木魚』的判斷。」鄧守信說道,「只是,我對小蔡很了解,我是他的入黨介紹人,直覺告訴我,他是不會當叛徒的。」
「老夥計。」石觀濤咬了一小口蒜瓣,身體微微前傾,表情嚴肅的看著自己的老夥計,「你是老革命了,怎麼也會感情用事。」
「小蔡不一樣。」鄧守信悶悶的抽了一口菸捲,看著石觀濤,低聲道。
「哪裡不一樣了?」石觀濤微微有些生氣了,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