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秦冠月要害我啊!(求訂閱,求月票)
「小蔡是南京人。」鄧守信語氣低沉,說道。
石觀濤愣住了。
儘管日本人竭力封鎖,但是,關於南京那人間地獄的悽慘情況,還是有消息傳出來的。
「小蔡,他們蔡家,全家四十三口人……」鄧守信咬著牙,說道,「都沒了。」
石觀濤看著鄧守信,他明白老夥計要表達的意思,小蔡與日本人那是不共戴天的仇恨,是不可能叛變當漢奸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對鄧守信說道,「但是,你要明白,對於我們這樣的人來說,要堅信一點,沒有什麼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我沒有說他絕對不可能叛變。」鄧守信急切說道,「我只是要表達我的態度,不應該直接給小蔡戴上漢奸的帽子,我請求對此事展開秘密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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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石觀濤點了點頭,對於被捕的同志是否清白,本身就是要調查的,「不過,你這邊要切斷所有小蔡所掌握的聯絡渠道,並且做好隨時撤離的準備。」
「我會注意的。」鄧守信舒了一口氣,點點頭說道,「他並不知道我的工作和真正的住址。」
「小沙渡路那邊你也儘量不要過去了。」石觀濤叮囑道,「我會安排人與『木魚』聯繫的。」
「好。」鄧守信點了點頭。
……
安慶里。
方既白親自下廚,弄了三道菜。
一道雪菜炒香乾。
一道鹹魚蒸豆腐。
一道雪裡蕻炒毛豆。
還有一道雞蛋鹹肉湯。
「四哥,這個協從調查小組是做什麼的?」盧修與方既白碰杯,問道。
「你可以理解為特高課的特別給漢奸安排的編外小組。」方既白說道,「主要是搜集情報,監視民眾,緝拿抗日分子。」
他對盧修說道,「小乙,你與我住在一起,並且有巡捕的身份,在日本人那裡是掛了號的,進入調查小組後要小心,我估摸著日本人會暗中關注你的情況。」
「我明白的,四哥。」盧修點了點頭。
「為什麼不把鍾逸軒也拉進來?」他問方既白。
「暫時不必。」方既白搖了搖頭,「鍾逸軒是巡捕世家,在巡捕房也算是有名望和能耐的,在日本人眼裡,我如果很順利的把鍾逸軒拉進來,這並不太合理,反而會引起特高課的濃厚興趣和懷疑。」
盧修明白了。
「小乙。」方既白叮囑道,「你要記住了,日本人比你想像的還要狡猾和陰險,面對這樣的敵人,我們再小心都不為過。」
「四哥,我會非常小心的。」盧修點點頭,與方既白碰杯,說道。
「還有一件事。」方既白說道,「在特務處內部,我會在一定範圍內公開你是特務處自己人的身份。」
「你與我的關係,你現在的身份,我不拉攏你進特務處,這是不合理的。」方既白正色說道。
「我明白的。」盧修說道,「而且我進了特務處,也能更好的幫四哥你。」
他笑了笑對方既白說道,「更何況,在鍾逸軒眼裡,我早就是特務處的人了。」
方既白笑了笑,低頭喝了一口酒水。
「四哥,那個徐晨昂,我一直在琢磨,這個人活著早晚是個隱患。」盧修思索道,「這人是最清楚自己是被『冤枉』的,只不過暫時是啞巴吃黃連,有口難言罷了。」
「這個人留著,將來若是受到日本人重用,難免是個隱患。」盧修有些擔憂說道。
「你是擔心是有道理的。」方既白點了點頭,「徐晨昂確實是不能留,不過,要怎麼除掉此人,什麼時候除掉,這不能急,要等待合適的時機。」
他微笑著,「況且,最希望弄死徐晨昂的不是我們。」
「四哥是說那個蔡太師?」盧修立刻反應過來,問道。
「聰明。」方既白微笑著,「我與這個蔡太師打過照面了,這人不簡單。」
他夾了一塊豆腐,慢慢地咀嚼,臉上的表情是嚴肅的。
「你覺得徐晨昂是如何看待蔡太師的?」他問盧修。
「無比痛恨,徐晨昂深知自己是『清白』的,對於出賣他的蔡太師必然是深惡痛絕。」盧修脫口而出。
「『出賣』?」方既白搖了搖頭,「小乙,你錯了,在徐晨昂看來更應該是『構陷』。」
「我明白四哥的意思了。」盧修略一思索,恍然大悟,「徐晨昂知道自己是中計了,是被構陷的,現在他第一懷疑目標就是蔡太師,他會認為是蔡太師構陷他。」
「也就是說,在徐晨昂眼裡,蔡太師確實是特務處的人。」盧修眼中一亮,說道。
「沒錯。」方既白微笑著,點了點頭,「在徐晨昂眼裡,這是力行社特務處上海站的苦肉計,安排蔡太師構陷他,同時還可順水推舟讓蔡太師更深入的打入特高課內部。」
「但是,蔡太師同樣是被『構陷』的。」盧修思索著,說道。
「沒錯,蔡太師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方既白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得意之色,「同時,這是一個聰明人,我們剛才的分析,蔡太師也能想到,他知道自己現在無論怎麼解釋都沒用,也沒有解釋的必要,現在最想要弄死他的就是徐晨昂。」
「四哥,你可以暗中加一把火。」盧修笑了說道。
「暫時靜觀其變即可。」方既白遞了一支菸捲給盧修,「適當的時候,加一把火也未嘗不可,只是這把火什麼時候加,到什麼程度,到時候再說。」
盧修點了點頭,他看得出來,四哥對那個蔡太師也是頗為警惕和忌憚的,這是打算找准機會把那徐晨昂和蔡太師一鍋燴了呢。
……
翌日。
上海的天空灰濛濛的,雨水下了半天了,雨勢非但沒有減緩的跡象,反而越下越大。
「徐晨昂有交代更多嗎?」北村直樹問福山英治。
「沒有。」福山英治搖了搖頭,「這個人顧忌自己的家眷,一直沒有再開口交代更多。」
「而且,徐晨昂不是小嘍囉,他是黃道會的堂主,這個人幾天不露面了,這是瞞不住的。」他皺著眉頭對北村直樹說道,「課長,我擔心上海站那邊有可能已經知道徐晨昂出事了。」
「備車,我親自與徐晨昂見個面。」北村直樹略一思索,說道。
「哈衣。」
徐晨昂是被單獨關押的。
北村直樹在福山英治的陪同下來到特別牢房,就看到徐晨昂倚靠在牆壁坐著,面無表情,呆呆地看著牢房的天花板。
福山英治一擺手,牢房的門被打開了。
徐晨昂扭頭去看,看到北村直樹的時候,他是眼眸一縮,下意識的就要喊冤枉,不過,話到了嘴邊卻又咽回去了。
沒用的。
他知道自己這個時候無論怎麼喊冤枉都是沒用的,反而會遭受更多的折磨,甚至是會加速自己的死期。
他是一個聰明人,他知道自己現在面臨的無解的局面。
如果說有生路的話,那就是自己承認和坐實自己的特務處上海站王牌特工的身份。
以這個身份再度投靠日本人,或許反而能活命。
但是,現在的問題是,如果要在日本人的手裡活下來並非易事。
日本人需要的是有價值的『秋刀魚』。
需要的是他交代更多關於上海站的情報。
但是,自己哪裡來的上海站的情報交代?
『秋刀魚』?
也不知道哪個王八蛋陷害自己,還給自己起了這麼一個這麼晦氣的代號,『秋刀魚』?
自己現在就是案板上待宰的那條魚!
「北村課長。」徐晨昂苦笑一聲,他掙扎著要起身,然後呻吟一聲又坐下了,「請恕徐某不能迎接,失禮了。」
「徐桑。」北村直樹站在徐晨昂的對面,居高臨下打量著徐晨昂,他微微搖頭,「我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見到這樣的徐桑。」
「成王敗寇,徐某現在無話可說。」徐晨昂長嘆息一聲,一臉的無奈和滄桑。
福山英治讓人拿了一個凳子過來。
「徐桑,你應該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北村直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他看著徐晨昂,搖搖頭,說道,「我也相信徐桑是識時務之人,既然已經選擇邁出了第一步,為何不繼續和蝗軍合作,既可給自己謀一個前程,也可為自己消除的安全消除隱患!」
他遞了一支菸捲給徐晨昂,「徐桑,你不會覺得你不交代其他人,上海站就會相信這些,會放過你了吧。」
徐晨昂看了看那菸捲,伸出一隻手,顫抖著接過。
福山英治摸出火柴盒,劃了一根火柴給徐晨昂點上菸捲,「是啊,徐桑,上海站對待背叛者的殘酷手段,徐桑你應該比我們都更清楚。」
徐晨昂猛抽了幾口菸捲,面色蕭索,並不說話。
他的心中則是暗恨不已,痛罵不已,他也想要交代,可,他交代什麼啊!
「徐桑是重感情之人。」北村直樹沉聲道,「我知道徐桑是有顧慮,擔心自己的家人。」
「但是。」北村直樹搖了搖頭,「徐桑,你應該知道,現在這種情況,你覺得武漢那邊還相信你是清白的嗎?你覺得他們會不會對你的家人加以迫害?」
徐晨昂依舊沉默著。
家人?
對於家人,他反倒是不太擔心,確切的說,他知道擔心也沒有什麼用。
自從投靠日本人後,遠在贛南的家人想必已經頂著漢奸家屬的帽子了,日子不會好過。
而現在,他是被國黨的人構陷的,國黨那邊對他的家人該怎麼對待,估計還是老樣子,因為國黨是最清楚他不是特務處叛徒的。
「徐桑。」福山英治看到徐晨昂還是一副不開口的態度,板著臉說道,「你要知道,我們完全可以登報歡迎你棄暗投明,我們沒有直接這麼做,就是考慮到徐桑你對蝗軍並非堅決敵視,願意給你機會,你不要辜負了蝗軍的這份友誼。」
「家人?」徐晨昂苦笑一聲,「徐某現在這幅田地,已經是自顧不暇了。」
他看著北村直樹,緩緩說道,「北村課長,我知道你要讓我交代什麼。」
「如果我說,我確實是想要交代更多,但是,徐某真的說無可說。」徐晨昂嘆了一口氣,「閣下信嗎?」
福山英治正要說話,北村直樹擺了擺手,他制止了福山英治說話,而是看著徐晨昂,點了點頭,說道,「如果徐桑足夠坦誠的話,我確認徐桑沒有虛言,自是會相信的。」
徐晨昂又沉默了。
他長嘆息一聲,咬牙切齒說了句,「秦冠月害我!」
「噢?」北村直樹眉毛一挑,「徐桑何出此言?據我們所掌握的情報,徐桑是上海站的王牌特工,更是深得秦冠月所信重。」
你們所掌握的情報?
你們日本人都是豬,都是蠢豬,被特務處的當傻子玩弄都不知道,簡直是蠢笨如豬,東洋豬玀!
徐晨昂笑了,是氣極反笑,是真的怒極反笑。
「錯了。」他搖搖頭。
「錯了?」北村直樹看著徐晨昂。
「是的,錯了。」徐晨昂苦笑一聲,一臉悲苦之色,「秦冠月看似信任我,實則對我多有防備。」
「防備?」
「對,防備。」徐晨昂點了點頭,「我並非秦冠月的嫡系,或者說,我不是秦冠月這個山頭的人。」
「徐桑可以詳細說說。」北村直樹微微錯愕,然後露出感興趣的神色,說道。
只要徐晨昂願意開口就行,現在徐晨昂似是在大倒苦水,儘管按照徐晨昂所講,他並非秦冠月信任之人,這和他們此前的猜測不同,但是,這不重要,相反,或許徐晨昂的交代能夠讓他們獲悉特務處內部他們所不掌握的關鍵情報。
「我不是秦冠月的親信。」徐晨昂說道,「其實我是齊石生派來上海的,本身是負有監視秦冠月的職責的。」
「你是齊石生的人?」北村直樹有些驚訝。
對於齊石生,上海特高課自然是知其大名的,此人是戴春風手下得力幹將。
「對,我是齊石生的人。」徐晨昂點點頭,「奉命來上海潛伏,同時秘密肩負監視秦冠月的職責。」
「而秦冠月應該是知道了什麼,所以他對我一直是非常防備的。」徐晨昂越說越順口,越說越激動,「甚至可以說,秦冠月比你們還要迫切想要除掉我!」
「上海站要除掉我,明白嗎?他們要害我,秦冠月要害我!」徐晨昂咬牙切齒,面孔猙獰,他嘶吼著,「秦冠月小人,他要害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