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藏頭遮尾(求訂閱,求月票)


  「有意思。」福山英治聽了植松裕太的匯報,搖搖頭,笑了說道,「你怎麼看。」

  「溫炳章對帝國的忠誠無需懷疑。」植松裕太笑了說道,「弔民伐罪這樣的話,陳三環一個青幫混混是說不出的,應該是溫炳章此前早有交代。」

  他對福山英治說道,「相比較章家駒,論跡不論心,溫炳章明顯更知道是誰給了他現在的前程,知道表忠心。」

  「溫炳章的第四組除他之外,現在有七個人?」福山英治問道。

  「是的,七個人。」植松裕太從身上取出一張紙,雙手遞給了福山英治,「這是名冊,溫炳章交給我的。」

  「人你都見過了,說一說。」福山英治接過名冊,低頭看。

  「趙小康,綽號麼雞,周三浩,綽號小刀,鄭二虎,綽號虎娃。」植松裕太說道,「這三個人此前都是在街面上混跡的潑皮,因為認識陳三環,被陳三環推薦給了溫炳章。」

  「胡義和董川以前是碼頭的苦力,陳三環以前也在碼頭做過事,這兩人也是陳三環招攬的。」植松裕太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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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潑皮,兩個老實巴交的苦力。」植松裕太笑了笑,「溫炳章倒是會選人。」

  「我與溫炳章聊過。」植松裕太說道,「他倒是有自己的說法。」

  「噢?」

  「潑皮長期混跡市井,消息靈通,最重要的是有奶便是娘,只要捨得好處收買就是了。」

  「至於說胡義和董川,兩人是老實巴交的普通人,既然做過苦力,說明能吃苦,且兩人都有家室,屬於有軟肋,不會背叛。」植松裕太微笑說道,「我覺得溫炳章這話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唔。」福山英治微微頷首,「那個盧本川的情況我是知道的,這個季尋澈呢?按你所講,溫炳章對此人還是頗為信任的。」

  「季尋澈是青幫在幫的,長期混跡市井,這人以前在一家油坊打過短工,和福興祥貨行也有過來往,因而和溫炳章早就認識了。」植松裕太說道,「且因為都出身青幫,季尋澈和陳三環也算認識。」

  「也就是說,溫炳章的手下人員,陳三環這個人權柄最大,季尋澈和盧本川則是溫炳章可以培養,用來制衡陳三環的?」福山英治笑了說道。

  「組長何出此言?溫炳章與陳三環有恩。」植松裕太有些不解,「據我觀察,溫炳章對陳三環非常信任,不然也不會讓陳三環幫忙招攬手下……」

  說到這裡,他自己閉嘴了,他有點明白組長的意思了。

  正因為『麼雞』等五個人竟都是陳三環幫溫炳章招攬的,那麼,在這個第四協從調查小組內部,是陳三環說話管用?還是溫炳章一言九鼎?

  「陳三環確實是受恩於溫炳章,且這個人據說頗為義氣,現在來看,此人對溫炳章應該是忠心耿耿的。」福山英治說道,「不過,人心是經不起考驗的,溫炳章顯然是明白這一點的,他從一開始就在防備手下某一人權柄過大。」

  「是我疏忽了。」植松裕太表情嚴肅,他想了想說道,「我竟然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沒想到溫炳章的心思竟如此深沉。」

  「植松君。」福山英治看向植松裕太。

  「組長。」

  「你不要小看了溫炳章。」福山英治正色道,「一個普通的貨行司帳,從被大西政敏組長賞識,到現在一步步成長為我特高課第四協從調查小組的組長,機遇、能力、心機,缺一不可。」

  「我明白了。」植松裕太表情認真,「確實是我小瞧了溫炳章了,我以後會注意盯著他。」

  「不,我並非是懷疑溫炳章什麼,這個人出身寒微,是帝國給了他機會,沒了帝國的支持,他什麼都不是,所以,這個人對帝國是不敢有異心的。」福山英治沉聲道,「我說這些,是提醒你,不要小看支那人。」

  說著,他從辦公桌後繞出來,站在窗口,看著窗外的夜色,「這是一個有著幾千年文明的古老國度,曾經壓制了大和民族那麼多年,他們的能人異士比比皆是。」

  「我深入研究過中國的歷史,漢高祖劉邦,他身邊那些文臣武將都是他的鄉黨夥伴,明太祖朱元璋則有淮西群臣大將。」福山英治沉聲道,「這說明什麼?」

  他看向植松裕太,「中國太大了,一個縣城,一個府城,一旦乘勢而起,都會誕生那麼多的名將賢臣,中國人裡面不缺有能力之輩,他們缺的是機會。」

  「當然,拿溫炳章和那些名垂青史的人物相提並論,是不合適的,這只不過是一個小人物罷了。」福山英治輕笑一聲,繼續說道,「但是,道理是相通的,不要小看小人物,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智慧。」

  「我說這些,不是要你防備溫炳章什麼,而是提醒你,植松君……」福山英治表情凝重說道,「支那人狡猾,我們必須時刻警惕,不要輕視他們,哪怕是對我們表達忠誠的支那人,不是要擔心他們背叛帝國,我們要防備的是他們暗中中飽私囊,為了自己的利益損害帝國的利益。」

  「組長,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植松裕太點了點頭,「對於溫炳章這樣的支那人,能力越大,對於我們來說是好事,不過也要注意這樣的人會不會損害帝國的利益私肥,不要被他們蒙蔽。」

  「注意把握一個度,水至清則無魚,這些人投靠帝國,自然是為了利益好處的,一點好處都沒有是不行的。」福山英治微微點頭,說道,「你最後那句話最重要,不要被蒙蔽。」

  「哈衣!」

  ……

  「組長,慢點。」陳昇攙扶著章家駒,「小心門檻。」

  日本人給章家駒分配了一處房子,在公共租界極司菲爾路附近,是一處石庫門民居。

  章家駒直接帶了陳昇、葉小戈以及曹安民這三個老部下住在了一起。

  「今天高興,高興。」章家駒擺了擺手,嘟嘟囔囔說道。

  「高興也不能喝這麼多啊。」葉小戈在一旁抱怨道,「那位溫組長也是的,灌了組長這麼多酒。」

  「無妨,無妨。」章家駒嘿嘿笑著,「溫老弟這個人不錯,不錯,值得結交。」

  幾個人進了門,曹安民走在最後,他關上了房門。

  進了正堂。

  章家駒推開了陳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子上已經冰冷的茶壺,直接對著壺嘴就是咕咚咕咚一氣猛灌。

  「舒坦。」章家駒放下茶壺,打了個水嗝。

  「大哥。」

  「大哥。」

  陳昇等人都沒有絲毫的驚訝,顯然早就知道章家駒在裝醉,大哥的酒量他們是非常清楚的,還從未見過大哥喝醉過。

  「門關好了?」章家駒雙手用力搓了搓臉,悶聲問道。

  「關好了。」曹安民點了點頭,說道,「剛才也看了眼,夜深了,都閉門合戶了,也沒人跟蹤。」

  章家駒點了點頭。

  「對溫炳章這個人,你們怎麼看?」他看向三個老部下。

  曹安民擺擺手,「大哥,我不會動腦子,我只做事。」

  章家駒看了曹安民一眼,搖搖頭沒說什麼。

  曹安民這個老部下,是真是粗鄙不慧也好,是面帶豬像心頭嘹亮也罷,暫時毋需理會,只要對自己忠心就行,這是最重要的。

  「這人是鐵了心要跟著日本人走了。」葉小戈說道,「溫炳章深得福山英治的信任,是日本人一手扶持的。」

  「所以這個人也對日本人極盡諂媚。」葉小戈說道,「酒席上那些話大家也都聽到了,我都想要吐。」

  章家駒看向陳昇。

  「肥雞,你說。」

  「此前小笠原弘處處針對大哥,溫炳章說了公道話。」陳昇思忖道,「當然,或許也不是特意示好我們說的公道話,這人應該就是絕對效忠福山英治,是福山的鐵桿狗腿子。」

  「他知道福山安排他當時跟著我們是監視我們,這個監視就是看到什麼聽到什麼如實講給福山聽。」陳昇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大哥,所以,這個人看似可交好,但是,一旦福山對我們不滿,乃至是懷疑什麼了,溫炳章絕對是第一個跳出來咬我們的,而且是咬得最狠的。」

  「不錯。」章家駒看著陳昇,微微頷首,「『肥雞』你能看透這些,我很欣慰。」

  「大哥,那咱們以後對這溫炳章?」葉小戈問道。

  「刻意交好就是了。」章家駒冷笑一聲,說道,「『肥雞』剛才說,如果福山對我們不滿和懷疑,溫炳章會翻臉不認人,但是,現在福山還用得著我們,這種情況下,溫炳章對我們的態度只會友好,不會針對我們,此外,我們交好溫炳章,實際上也是做給福山英治那個傢伙看的。」

  「明白了。」

  「大哥,我明白了。」

  曹安民也點點頭,「俺也一樣。」

  「台拉斯脫路那件事,小笠原弘是不是還在秘密調查?」章家駒又灌了一大口冷茶水,問道。

  「應該是的。」陳昇點點頭,他被章家駒安排暗中盯著小笠原弘的動向,「小笠原弘前天又去拜訪了巡捕房的霍迎枋。」

  「知道他們談了什麼嗎?」章家駒問道。

  「打探不到。」陳昇搖搖頭,「霍迎枋此後沒有什麼動作,小笠原弘也暫時沒有什麼舉動。」

  章家駒皺眉,陷入沉思之中。

  台拉斯脫路曹安民和葉小戈幹掉了吳塵,放走了那個劉太吉,看似做得天衣無縫,實則有太多細節值得推敲了。

  這個小笠原弘對他早有防備和猜忌,人一旦懷疑什麼,深挖下去,終究會出問題的。

  也就在這個時候,院門響起了敲門聲,聲音很輕,卻足以讓他們聽到。

  章家駒臉色微變。

  他看向曹安民。

  曹安民點了點頭,他帶了陳昇走向院門,他的手裡握著一把匕首,陳昇也從腰間掏出毛瑟短槍,關閉保險,雙手握緊。

  「誰?」曹安民在門後,低聲問道。

  無人應答。

  「是誰?」曹安民又問道。

  還是無人回應。

  曹安民朝著陳昇使了個眼色,然後他輕輕抽開門閂,猛然拉開門。

  陳昇手握短槍,槍口對著門外。

  門外空無一人。

  兩人警惕地走出門口,探頭看了看,巷子裡空無一人。

  陳昇忽然瞥見地上似乎有什麼東西,他迅速彎腰撿起來,轉身看向堂屋裡的章家駒。

  「回來吧,關好門。」章家駒說道,「許是有人不小心碰到門了。」

  曹安民關好門。

  兩人回到堂屋。

  陳昇將自己撿起來的東西雙手遞給章家駒。

  是一封信。

  章家駒接過,就看到信箋上寫著:

  啟德兄親啟,知名不具。

  章家駒眉毛一挑,啟德是他的字,上海這邊知道的人不多。

  「大哥。」陳昇有些擔憂,說道。

  「無妨,我倒要看看是哪位朋友。」章家駒緩緩搖頭。

  他看向三人,「安民,『跟屁蟲』,你們去門後守著,注意聽外面有無動靜。」

  「是。」

  「明白。」

  曹安民與葉小戈答應一聲,兩人走向門後,警惕防備。

  章家駒捏了捏信箋,他沒有伸手去抽出裡面的信件,而是拿起信箋甩了甩,將裡面的信件甩了出來。

  拿起信件,章家駒低頭看。

  他的眼眸猛然一縮。

  陳昇站在一旁,他看到章家駒的臉色變了,然後眉頭緊鎖,似乎是遇到了極大的難題。

  「大哥。」陳昇說道。

  「你看看吧。」章家駒將信紙遞給陳昇。

  陳昇接過來看,就看到上面只有一句話:

  興安茶樓,明日九點三刻,過時不候。

  最重要的是,這句話下面還蓋了章的,確切的說是一枚私人印章。

  印章上赫然顯示:

  杜少澤之印。

  「杜少澤,這人是誰?」陳昇皺眉,問道。

  「不認識。」章家駒搖搖頭,他剛才一直在思索,印象中並未有一個叫杜少澤的朋友。

  「大哥,這封信是什麼意思?」陳昇眉頭緊鎖,「無緣無故,也不認識這個人,剛才也不露面,藏頭遮尾的約大哥見面……」

  「大哥。」他看向章家駒,「會不會有人要害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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