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為華夏不滅,為抗日救國(求訂閱,求月票)


  章家駒沒說話,他盯著手中的紙張看,確切的說是盯著印章看。

  杜少澤這個人,他不認識。

  這枚印章更是沒有什麼印象。

  但是,章家駒敏銳的注意到,紙上蓋了的印章有極其細細的一道線。

  這道線是用紅筆輕輕畫出來的,在紅色的印泥中如果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這道細細的紅線,之所以引起章家駒的注意,是因為他覺得這道線的走向軌跡有些眼熟。

  想起來了。

  劉太吉之印!

  特高課查獲的登記簿上面的劉太吉之印也有這麼一道細細的線,確切的說應該是印章被摔過,有了細細的裂痕,登記簿上看到的那道細線就是印章本身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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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現在手裡的信紙上,章家駒仔細看,他看得出來,那道細線是另外用紅色的筆輕輕描出來的,並非印章本身的裂痕。

  章家駒心中明白了,他知道深夜投書約見的那個人是誰了。

  「大哥。」陳昇說道。

  「不必擔心。」章家駒緩緩搖頭,「一個老朋友,他的筆跡我認得出來。」

  他看向陳昇,微笑道,「這人不會害我的。」

  聽到章家駒這麼說,陳昇這才鬆了一口氣。

  「那明天,大哥要去見這個人?」他問道。

  「見一見也好。」章家駒點了點頭,「這人當年與我有恩,我估摸著是遇到什麼難處了。」

  他看向陳昇,「『肥雞』,明天你和『跟屁蟲』帶人去法租界貝當區打探『劉太吉』的下落,如果日本人問起來,就說我在貝當區。」

  「明白。」陳昇點了點頭。

  ……

  「組長。」『冬瓜』有些擔心,他對石鐵山說道,「要不明天我替你去吧,萬一章家駒鐵了心當漢奸,趁機抓人……」

  「不會。」石鐵山搖搖頭,「如果章家駒要抓我,那天他就不會放我,那個時候抓了我也就一了百了,還當著日本人的面立功。」

  「可是……」

  「不必說了。」石鐵山對『冬瓜』說道,「我一個人去反而是最安全的。」

  「不過,你說的也對,防人之心不可無。」石鐵山沉吟道,「十點鐘的時候,我會給對面的日雜店打電話喊你接電話,如果屆時沒有電話打來,你即刻撤離,向四哥匯報說我出事了。」

  「組長……」

  「這是命令。」

  「是!」

  石鐵山從兜里摸出一張紙,這是他自己手繪的興安茶樓附近的地形圖。

  他早已經提前偵察過秘密會面地點的情況了。

  選擇興安茶樓,是他深思熟慮後精心挑選的。

  第二天,是一個難得的大晴天。

  章家駒帶了曹安民來到興安茶樓的門口。

  他的嘴角揚起了一抹笑意。

  這個劉太吉很謹慎啊。

  章家駒在來茶樓之前,在周遭轉了一圈,對方選擇在興安茶樓見面,這是有所準備的。

  茶樓正對面是薛華利路的主幹道,這是中央區的主幹道,人流密集。

  茶樓有一個後門,後門有一條小路,最重要的是後門緊挨著一條河,河面不寬,識水性的可以較為容易泅渡,河對岸是一大片巷子民居,巷子四通八達。

  此外,法租界中央區巡捕房就在薛華利路二十二號,距離此茶樓只有四五十步,即便是他這邊真的要繼續當漢奸,帶人抓捕劉太吉,巡捕房那邊也會在最短時間內趕到,也就是說,即便是他抓了人,人也會被巡捕房先接手過去。

  而中央巡捕房的總巡長馮開山,此人對待日本人的態度並不親近,甚至是有些許的強硬,人落在了馮開山的手裡,日本人即便是要求引渡,馮開山也不會輕易屈服的。

  很顯然,這個劉太吉做事謹慎,將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

  章家駒摸出懷表看了看時間,距離九點三刻只差三分鐘了。

  「吃茶。」章家駒對曹安民說道,率先邁開步伐走進茶樓。

  在一樓大廳,章家駒掃了一眼,並未看到那個劉太吉。

  「先生,是在樓下吃茶,還是樓上雅間?」店小二殷勤上前招待。

  「樓上吧。」章家駒微微皺眉,說道。

  「兩位貴客,樓上雅間。」店小二高興說道。

  他引著章家駒與曹安民上了樓梯。

  「啟德兄,讓我好等啊。」

  章家駒一上樓,就看到靠樓梯左側第三個雅間的房門開了,有人面帶微笑,抱拳說道。

  此人眉目清雋柔和,相貌略顯陰柔似女子,面若桃花,端地是漂亮。

  劉太吉。

  章家駒立刻便判斷此人身份。

  他看向曹安民。

  曹安民微微點頭,意思是正是此人。

  「杜老弟。」章家駒抱了抱拳,笑了說道,「來遲,來遲。」

  「行了,你下去吧。」曹安民對店小二擺了擺手。

  「啟德兄,請。」石鐵山朝著章家駒伸手延請,「這位是安民兄弟吧,請。」

  「他留在外面。」章家駒淡淡道。

  「也好。」石鐵山微微一笑。

  ……

  「杜少澤?」章家駒進了雅間,他看著石鐵山,聲色俱厲,「我應該稱呼一聲劉太吉劉先生吧,劉先生好大的膽子,不怕我抓你回去。」

  「劉某膽子實則不大。」石鐵山微笑道,「不過是國難當頭,有一顆不甘心做亡國奴的抗爭之膽罷了。」

  章家駒看著石鐵山。

  「章組長,請。」石鐵山伸手延請。

  章家駒拉開一把椅子坐下。

  石鐵山沒有落座,而是鄭重向章家駒微微鞠躬,「前番劉某承蒙章組長搭救,此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私縱你的是曹安民,我已經訓斥他了。」章家駒說道,「若非這混蛋與我關係甚密,我脫不開,不然我當把他交給日本人了。」

  「章組長既已到了這裡,想必也早就猜到是劉某相邀了。」石鐵山搖搖頭,說道,「章組長是來赴約的,而不是帶了人來抓劉某,這就說明劉某沒有看錯人……」

  他看著章家駒,正色道,「章組長,我覺得,我們不妨坦誠交流。」

  「你的膽量著實不小。」章家駒看著石鐵山,沉聲道,「是安民二人放了你,你不去找他們兩個,卻直接聯絡我,你怎知道我不會抓你?」

  「就憑章組長能不顧日本人的看法,為張三明收斂,妥善安置。」石鐵山說道,「我們便知道,章兄絕非心甘情願投日,更不是鐵了心當漢奸的。」

  「至於說台拉斯脫路之事,沒有章兄的安排,我相信那兩位兄弟不會那麼做。」石鐵山正色說道。

  「還是太過武斷了。」章家駒搖搖頭,他看著石鐵山,「看來,你們早就注意到我了。」

  他將張三明安葬在八仙橋公墓,此事極為隱秘,對方卻了如指掌。

  「章兄。」石鐵山起身給章家駒倒了茶水,「你我見面不容易,時間緊迫,我就開門見山了。」

  章家駒微微點頭,沒說話。

  「我知章兄和諸位兄弟絕非甘願當漢奸,為虎作倀之輩。」石鐵山說道,「諸位兄弟實則是形勢所迫,暫時委曲求全,以待時機,繼續為黨國效力。」

  「不必粉飾。」章家駒擺了擺手,說道,「你這麼說,是為了讓我臉面好看一些,實則沒必要。」

  他緩緩搖頭,「受不得刑訊,向日本人低頭,不僅如此,還出面勸說諸兄弟一起投日,此乃章某洗不掉的污點。」

  石鐵山看著章家駒,他看出來章家駒此言絕非矯飾,而是真情實意。

  「好,章兄乃坦誠爽快之人,那劉某就不再多說廢話了。」石鐵山表情鄭重,雙手抱拳,「現在,我代表特務處上海站正式邀請章兄以及諸位兄弟反正,你我兄弟攜手,共赴國難,行抗日之舉。」

  「且不說章某有投日之污點,就說一點。」章家駒看著石鐵山,「你們就不怕前番放走你,乃是放長線釣大魚,趁機打入你們內部,屆時將你們一網打盡?」

  「能說出這番話,章兄又豈是那種數典忘祖之輩。」石鐵山微微嘆息,「實不相瞞,長官令我和章兄接觸之時,曾經有言……」

  「噢?」

  「長官直言,他相信章兄在等這個機會,重新做人的機會,一個不辱沒祖宗,堂堂正正中國人的機會。」石鐵山沉聲道,「他相信章兄乃可信任之抗日袍澤!」

  「抗日袍澤麼。」章家駒愣了下,然後搖頭苦笑。

  「是,抗日袍澤。」石鐵山堅定的點點頭。

  「需要我做什麼?」章家駒點燃一支菸捲,悶悶的抽了幾口,抬頭看向石鐵山,「讓我帶兄弟們脫離特高課,舉義反正?」

  「章兄也是做特務工作,應該明白你們現在身處敵營的特殊作用。」石鐵山說道,「我們大哥的意思是,辛苦章兄與諸兄弟繼續委曲求全,繼續潛伏敵營,為抗日大業且再忍耐。」

  「說了這麼多,還不知道劉兄的身份?」章家駒淡淡道。

  「力行社特務處上海站第六特別行動組杜少澤。」石鐵山正色道,「奉組長之命前來邀章兄共謀抗日大業。」

  「杜少澤?」章家駒看著石鐵山。

  「對。」石鐵山明白章家駒的意思,面不改色,點點頭。

  「也罷,杜少澤就杜少澤吧。」章家駒點了點頭,「反正即便不是杜少澤,你也只會告訴我一個化名而已。」

  石鐵山微微一笑,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

  「上海站第六特別行動組?你不是組長。」章家駒看著石鐵山,「我還以為會是你們秦站長派來的。」

  「關於我第六特別行動組的情況,將來章兄自然會有更確切之了解。」石鐵山看著章家駒,他略一思索,還是『透露』了一些情況,「我部在上海站有較大之自主權。」

  章家駒眼眸一縮,微微點頭,他有點明白了。

  這個上海站第六特別行動組,雖然隸屬於上海站秦冠月領導,但是,顯然自有其特殊性,有著不小的自主權。

  他略一思索,隱約猜到,這個第六特別行動組的組長有可能和武漢那邊聯繫更密切。

  這種情況並不奇怪,即便是在黨務調查處內部也不罕見,他此前從南京突圍,去武漢途中受命折返來上海,看似將受國黨上海黨部特別調查室主任馮書岳的領導,實際上則是和武漢那邊聯繫更緊密一些。

  「我們此後如何聯繫?」章家駒皺眉,問道,「如果一直是杜先生和我聯繫,我認為不妥。」

  「我明白章兄的顧慮。」石鐵山點點頭,他從身上摸出兩瓣大洋,「此大洋,章兄這邊拿一份,另外那份我方掌握,如有需要,以此為信物。」

  「另外,來人見到章兄的時候,會說『崇明萬老三托人給顧老闆帶句話』。」石鐵山說道。

  「『顧老闆』?」

  「是,『顧老闆』。」石鐵山點點頭,「此為章兄的代號。」

  「我身份特殊,等閒之人想要接近我並不容易。」章家駒若有所思,「看來你們是有把握隨時接觸我的。」

  「如有需要,顧老闆屆時便知曉了。」石鐵山微笑道。

  「我需要一份保證。」章家駒說道。

  「什麼保證?」石鐵山微微皺眉。

  「章某乃戴罪之身。」章家駒說道,「我需要有一份赦免章某以及諸兄弟前番背叛投敵之罪的赦免書。」

  「顧老闆這是不信我們啊。」石鐵山苦笑一聲。

  「若是章某一人,章某絕無此要求,孑然一身,以死報國,以洗刷恥辱就是了。」章家駒沉聲道,「不過,我那幾個兄弟是受我連累被迫投敵的,我要為我的兄弟考慮。」

  「可以。」石鐵山略一思索,點了點頭。

  「好,爽快。」章家駒點點頭,「赦免書拿到之日,章某就是顧老闆了。」

  「赦免書我沒有權限答應你,我可以幫你向上峰匯報。」石鐵山皺眉說道,「只是這等物件,即便是果真有赦免書,章兄拿著就是個定時炸彈。」

  「這是我該考慮的,就不勞煩劉老弟操心了。」章家駒緩緩搖頭。

  「好吧。」石鐵山有些無奈的笑了笑,點點頭,「章兄且靜候佳音。」

  「章兄,小弟就以茶代酒。」他舉起手中的茶杯,「為華夏不滅,為抗日救國。」

  「為華夏不滅。」章家駒舉杯,與石鐵山碰杯,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為抗日救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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