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假扮情侶?(求訂閱,求月票)
「要注意一點。」方既白思索片刻,他對李夢蘭說道,「專訪目標不可局限於梁景汾一個人,可提供一份名單,包括溫伯翰、唐平瞻等人在內。」
「明白了。」李夢蘭點了點頭,「我會小心注意的。」
「蘇晚晴跟你一段時間了,說說你對她的評價。」方既白忽而說道。
「晚晴是一個非常聰慧的女子,膽大心細,做事考慮問題也很周全。」李夢蘭想了想說道,「很有天分。」
說著,李夢蘭看了方既白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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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方既白皺眉道。
「我仔細考慮了,組長你以爆料人的身份與我的接觸,實際上並不安全。」李夢蘭說道。
她對方既白說道,「最好是能夠有一個合理的公開接觸的身份。」
「《遠東畫報》表面上還是頗為親近日方的報館,你可以進一步表現出對日親善的態度。」方既白略一思索,說道,「如此我和你的接觸就較為合理了。」
「這是公事。」李夢蘭搖了搖頭,「組長,公事的接觸,看似合理,實際上在很多情況下並不合適。」
「如果是因公接觸,每次見面都需要想好理由,一旦出現紕漏,那就可能露出蜘絲馬跡的漏洞。」李夢蘭正色道。
「你的顧慮是對的。」方既白手中把玩著一支菸捲,點了點頭,「這件事我好好想一想,你這邊也可以多琢磨一下,爭取找到一個合理的接觸理由。」
「好。」李夢蘭點了點頭。
「那個糾纏蘇晚晴的趙小卓,現在是什麼情況?」方既白想到此事,問道。
「回到報館後,我罵了趙小卓一通。」李夢蘭說道,「不過,具體有沒有用,暫時還不好講。」
方既白微微皺眉,對於潛伏者來講,有時候最大的危險甚至可能不是來自敵人,而是來自生活中,身邊的一些不起眼的人和事。
民國二十一年,南京下關黨工委交通員劉傳澤被鄰居舉報到警察局,最終身份暴露,壯烈犧牲。
而劉傳澤之所以被鄰居舉報,可以說是十分荒唐,當時劉傳澤租住的地方是十幾戶人共用電錶的,某月用電比往常超標,只因劉傳澤是夜班,所以晚上用電較多,便被鄰居檢舉到警察局,說此人『早出晚歸、舉止異常』,其目的本只是將這個鄰居趕走……
「還有一件事。」方既白劃了一根洋火,將電報點燃了,看著那火苗,他對李夢蘭說道,「陳組長不日來滬,你這邊提前物色一個安全的住處,以備不時之需。」
「明白。」李夢蘭點了點頭。
方既白與李夢蘭從臥室出來,就看到蘇晚晴搬著小板凳坐在門後,聚精會神的盯著門外。
他正要說話,就看到蘇晚晴做了個噓的手勢,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門外。
方既白面色一沉,他看向李夢蘭。
李夢蘭立刻會意,她輕手輕腳回了臥室,拿了一個小本子和鉛筆出來,然後輕手輕腳走到蘇晚晴身邊。
「門外有人?」李夢蘭寫道。
蘇晚晴點了點頭,然後從李夢蘭的手裡接過小本子,拿起鉛筆低頭寫。
李夢蘭接過小本子,低頭看,她的眉頭皺起,隨手將小本子遞給了方既白。
方既白接過小本子看,他露出思索之色。
蘇晚晴說,聽到腳步聲到了門口,但是沒有聽到敲門聲,她也不敢動,擔心驚了外面的人。
只是,外面一直沒有什麼動靜,她又無法確定外面是否真的有人。
方既白看向李夢蘭,然後指了指臥室的方向。
李夢蘭在蘇晚晴耳邊低聲問,蘇晚晴搖了搖頭,意思是臥室里沒有什麼違禁物品。
方既白舒了一口氣,他小心翼翼地撕掉小本子上的那頁紙張,將紙張塞進了嘴巴里,想了想又多撕掉了兩頁,都一起吞進了肚子裡。
將小本子放回臥室桌子上後,他走出來,朝著兩人擺了擺手,示意蘇晚晴和李夢蘭過來。
然後他來到門後,直接拉開門閂,將房門打開。
門外空無一人。
方既白的眉頭皺起來。
他看向蘇晚晴。
「晚晴,會不會是你聽錯了。」李夢蘭低聲問蘇晚晴。
「我仔細回憶了一下,應該是聽到腳步聲的。」蘇晚晴搖了搖頭,「或許是有人路過?」
「不是路過。」方既白輕輕搖頭,他蹲下來盯著門口的一處看。
「是腳印。」蘇晚晴也過來了,她也蹲下來看,「看著像是皮鞋腳印。」
方既白瞥了蘇晚晴一眼,暗自讚嘆。
「確實是皮鞋腳印。」方既白伸手丈量,「鞋印很清晰,是七號半。」
蘇晚晴看了方既白一眼,確切的說盯著方既白的腳看,她朝著方既白比畫了個八字。
方既白點了點頭,他確實是八號鞋。
方既白扯了扯蘇晚晴的衣角,將其帶回房間,隨手關上門。
三人回到裡間臥室。
「會是敵人嗎?」蘇晚晴思索著,說道。
「可能性不大。」李夢蘭搖搖頭。
她和蘇晚晴表面身份是《遠東畫報》的記者,平時很小心謹慎,除了和組長方既白見面,和其他人並無接觸,暴露的可能性極小。
「趙小卓是幾號腳?」方既白摩挲著下巴,忽而問道。
李夢蘭抬頭,驚訝地看著方既白。
「組長,你懷疑是趙小卓?」她問道。
「如果排除了是敵人的可能性的話,那就要從私人方面去分析。」方既白思忖道,「這裡是晚晴的住處,她平時接觸的人不多……」
李夢蘭明白方既白這話的意思了,蘇晚晴人際關係簡單,如果說最近誰人和她有些糾葛,那就是那個趙小卓了。
「會不會是知道晚晴一個人住在這裡,有歹人上門踩點?」她想了想又問道。
平日裡是蘇晚晴一個人住,她也只是有需要和方既白接頭的時候,才會來此地。
「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方既白略一思索,說道。
「這樣。」方既白想了想,沉聲道,「晚晴收拾一下東西,今晚跟著夢蘭回她那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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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李夢蘭點點頭。
她住在法租界中央區的辣斐德路,那裡是法租界的富豪區,治安相對較好。
「我送你們兩個過去。」方既白說道。
「理由呢?」李夢蘭微微皺眉,問道。
如果路遇巡捕盤查,必須先想好合適的藉口,或者說是合理的身份。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方既白略一琢磨,指了指蘇晚晴,「晚晴,得罪了。」
不管怎麼說,情況未明,無論是蘇晚晴還是李夢蘭都不適合住在這裡。
「可以。」李夢蘭眼中一亮,「我覺得這個理由不錯。」
她看著方既白,說道,「組長,此後你可直接來報館找我們,也可用這個身份。」
「此事以後再講。」方既白微微皺眉。
力行社特務處內部對於男女感情管控嚴格,雖然暫並未嚴厲禁止談對象、娶妻生子,但是有不成文的規定,如果前線人員成親、戀愛,都是需要報請總部批准的,哪怕是假扮戀人也是一樣。
……
方既白一路護送李夢蘭和蘇晚晴回到了辣斐德路。
果然在辣斐德路碰到了巡捕盤查。
李夢蘭是此次住戶,巡捕自然認得,又有蘇晚晴親口承認方既白是其戀人,巡捕盤問了幾句後就放行了。
「儘管門外那人是敵人的可能性較低,但是,我們絕對不可掉以輕心,電台最好暫時轉移到他處。」方既白坐在沙發上,接過蘇晚晴端過來的茶水,喝了一口對李夢蘭說道。
「好。」李夢蘭點點頭,「明天我就暫時轉移到備用安全屋。」
「我明天上班會注意盯著看,看趙小卓的鞋子是不是七號半。」蘇晚晴也說道。
「還有一個細節,可以作為參考。」方既白喝了口茶水,緩緩說道,「注意看趙小卓的鞋底是不是沾染了紅泥。」
「紅泥?」李夢蘭微微錯愕。
蘇晚晴則是微微顰眉,然後她反應極快,眼中一亮,「我明白了,隔壁馮姨婆家裡醃了不少鴨蛋,她家每天都喜以鴨蛋佐菜,洗鴨蛋的紅泥水經常潑到我門口。」
說著,她的眼眸中露出崇拜之色看著方既白,「組長,你怎麼知道這個情況的?」
李夢蘭也是驚奇不已,她不住在那裡,對這個情況不清楚,也是情有可原,但是,方既白更是很少去那裡,怎麼會知道這個情況的。
「看看我們的鞋子。」方既白微笑道。
兩人立刻下意識低頭去看鞋子,果然,鞋底有沾染紅泥。
「這就是細節,我們平時就要多留意這些細節,稍不注意,就可能留下不起眼的隱患。」方既白說道,「假設一下,勝安里那邊暴露了,敵人查到我身上,懷疑我去過那裡,倘若敵人在那門口觀察仔細的話,注意到那紅泥,我腳上的這雙皮鞋就是證據。」
說著,他翹著二郎腿,抬起自己的一隻腳,皮鞋鞋底的紅泥肉眼可見。
李夢蘭表情嚴肅,她深深點頭,「晚晴,組長說的這些我們要記住。」
「也就是說,我住的那裡隔壁鄰居潑紅泥水在我門口,看似是不起眼的小事,一旦出事,或者是在某種特定情況下,就會留下隱患和證據。」蘇晚晴露出思索之色,表情認真說道。
「孺子可教也。」方既白微笑點頭道。
他的手中摩挲著茶杯,正色道,「我們身處群敵環伺的環境中,更要多思,多想,多留心一些生活中和周邊的瑣事和細節,有些時候,一些我們平日裡所忽略的不起眼的人和事,都可能在某個特定時刻爆發,成為隱患。」
「我明白了。」蘇晚晴用力點頭。
李夢蘭在一旁看著,嘴角忽而抿起一抹弧度。
……
夜色深沉,巷子裡一片寂靜。
方既白獨自行走在巷子裡。
前面右拐就是安慶里了。
方既白卻是忽而輕輕吸了吸鼻子,他的表情陡然變得嚴肅。
「誰?出來!」方既白低聲喝問。
沒有動靜。
「再不出來我報官了。」
話音剛落,一個人從巷子拐角走了出來。
方既白眼眸一縮,身體繃緊,做好了動手的準備,然後他的身體舒展開來。
「回去再說。」他淡淡說道。
「是!」
方既白敲開門。
盧修開門後,看到四哥身邊還有一個人,他沒有聲張,點了點頭,待兩人進來後,隨之關門上閂。
「小乙,你去睡覺。」方既白對盧修說道。
「是!」
「隨我來。」方既白扭頭對身側的何書桓說道。
「是!」
方既白帶何書桓上樓,來到了書房。
他直接拉開了電燈,隨後拉上了窗簾,這次並未用棉被再遮掩窗戶。
既然已經在法租界辣斐德路被巡捕盤查過,他的行蹤便已經暴露,此時再遮遮掩掩反而不合理。
「什麼時候回來的?」方既白示意何書桓坐下說話,微笑問道。
「前天剛回來,安全起見沒有立刻來見組長。」何書桓說道,「我在旅館休息了一天。」
「此行可還順利?」方既白問道。
「從呂城出發,先是輾轉到了九江,後來想辦法搞到了船票終於順利抵達武漢。」何書桓說道,「組長放心,伯父伯母等親眷都安全。」
「辛苦了。」方既白由衷地道謝。
「都是屬下應該做的。」何書桓趕緊說道,「組長在前線殺敵,屬下承蒙組長信任,此行能幫組長解決後顧之憂,乃是本分之事。」
「客套的話,我就不多講了。」方既白微微頷首,「此事我記在心裡了。」
他問何書桓,「可曾見到戴老闆?」
「見到了。」何書桓點了點頭,「戴老闆親自接見了屬下,勉勵有加。」
他神色激動,「屬下知道,因組長的緣故,戴老闆才對屬下青眼有加。」
「你在青浦班表現優秀,本就是戴老闆的好學生。」方既白微笑著說道。
他看著何書桓,「戴老闆可曾有話帶到。」
「有。」何書桓點點頭,「戴老闆說了,讓我好生跟著組長做事,待抗戰勝利之日,他當親自為組長慶功。」
「是為我等抗日兄弟慶功!」方既白正色說道,他感嘆道,「」戴老闆這是對我等期許有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