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燕飛賊(求訂閱,求月票)
「油菜。」方既白對何書桓說道,「我現在的身份是特高課第一系第四協從的調查小組的組長。」
「太好了。」何書桓聞言先是一愣,隨之大喜,「不愧是六哥,沒想到短短數月我再回滬上,六哥竟已成功打入日本人內部,還獲此重用。」
「這個第四協從調查小組,目前我已經吸收陳阿四加入。」方既白說道,「不過,該小組還處於草創階段,目前還在招兵買馬。」
「六哥的意思是,讓我也加入進來?」何書桓問道。
「確有此意。」方既白點了點頭。
『翠鳥』同志出事了,他目前已經完全斷了和上海地方黨組織的聯繫。
而根據他在青浦班時候的觀察和發現,他高度懷疑何書桓是紅色同志。
將何書桓吸收進特高課內部,若是特高課內有關於紅黨的相關情報和緊急情況,則順水推舟可『無意間』泄露給紅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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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我做什麼準備麼?」何書桓問道。
「你此前從青浦來上海時候用的身份,你覺得現在還能繼續用嗎?」方既白思忖問道。
「身份本身沒有問題。」何書桓想了想說道,「這個身份是清白的,沒有什麼疑點。」
方既白點了點頭,青浦班的學員,其身份背景都是經過精挑細選和妥善安排的,確保所有學員都不會因為身份背景這種簡單的環節出問題。
「你會在協從調查小組掛個名。」方既白說道,「我另外有主要任務交給你。」
「六哥你說。」何書桓說道。
「日本人占領上海已經快半年了,他們對上海的統治基礎也越來越牢固。」方既白說道,「這種牢固是全方位的,對應的就是日偽政權對抗日力量的圍追堵截也愈發強硬。」
「商路和交通線。」方既白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我此前安排陳阿四籌建了一個商行,目前還只是小打小鬧。」
說著,他看了何書桓一眼,「我打算把這個商行交到你手裡。」
「明面上,這個商行是我私下裡搞得用來撈錢的。」方既白沉聲道,「實際上,商行不僅僅可以為我們暗中籌集經費,最重要的是要秘密建立一個地下交通線和物資運輸通道。」
「我明白了,六哥。」何書桓重重的點了點頭。
他的心中則是暗喜不已,不僅僅通過方既白的關係成功打入了日本特高課內部,同時組長讓他搞的這個商行,在必要的時刻也可以為組織上提供幫助,此乃一舉兩得。
「很好。」方既白微微頷首,「你明天就去見陳阿四,他現在的名字叫陳三環,具體的情況他會講給你聽的,商行我就交給你們手裡了。」
「是!」何書桓點點頭。
……
翌日。
雷米路。
蘇氏日雜店。
店門敞開著。
巡捕正在店裡勘察現場。
曹雲飛站在店門口,他瞥了一眼店招,眉頭微微皺起。
「什麼時候發現日雜店出事的?」他扭頭問身邊的游裁縫。
「早上就看到門開了一條縫。」游裁縫說道,「蘇掌柜有些日子沒開門了,也沒見人,我尋思著是不是人回來了,就推開門。」
他指著店裡說道,「那個亂的嘞,我一看就知道不對,這是遭了賊了。」
蔡小寶從店裡出來,手上拎著一條白布條,布條上用黃油漆畫了個小燕子。
「曹頭。」蔡小寶低聲道,「發現了這個。」
曹雲飛眼眸一縮,「燕飛賊?」
蔡小寶點點頭,「八九不離十。」
曹雲飛只覺得頭大,燕飛賊是飛賊大盜,之前麥蘭巡捕房那個巡捕找到霞飛巡捕房請求協助調查的案子就是這個燕飛賊作為。
此飛賊是法租界這半年來最猖狂的空門大盜,屢屢作案得手,報館那邊也是唯恐天下不亂的長篇累牘的報導,可以說是影響極為惡劣。
他瞥了一眼不遠處一個脖子上掛著相機的男子,更是煩躁不已。
「記者怎麼來的這麼快?」曹雲飛問道。
「有人打電話給報館了。」蔡小寶低聲道,「估摸著是為了報館的賞錢。」
「冊那娘。」曹雲飛低聲罵了句。
這起案子見報,他肩上的壓力就大了。
「曹頭,還有更棘手的。」蔡小寶低聲道,「這家日雜店的蘇掌柜失蹤好幾天了。」
「失蹤了?」
「對,平白無故失蹤了。」
「這個蘇掌柜,有沒有可疑?」曹雲飛低聲道,「會不會人不乾淨,私下裡跑路了?」
「不會。」蔡小寶搖搖頭,「街坊鄰居都問了,這家店開了有年頭了,掌柜人老實本分。」
曹雲飛點了點頭,只是臉色愈發陰沉了。
岩崎誠二帶了兩個人混在了圍觀的人群中。
在確定了冷子秋的真實身份就是蘇少雍,是這家蘇氏日雜店的掌柜之後,他就帶人來此地。
本打算是暗中查勘,看看是否能有什麼線索發現,卻是沒想到這家日雜店竟然被闖空門的飛賊光顧了,還引來了巡捕。
「岩崎君。」長谷川勝也低聲說道,「現在怎麼辦?」
「再看看。」岩崎誠二搖搖頭,「我總覺得有問題,怎麼可能這麼巧,我們這邊剛剛查到蘇氏日雜店,店裡就遭了賊。」
長谷川勝也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曹頭。」蔡小寶暗中朝著曹雲飛使了個眼色,「那幾個人不對勁。」
曹雲飛順著蔡小寶的視線看過去,他的目光正好和岩崎誠二的目光對上了。
「走!」岩崎誠二眉頭一皺,低聲道。
他帶著長谷川勝也與本田翔太,轉身就要離開。
「你們幾個,站住!」曹雲飛大喝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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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崎誠二三人沒有理會。
「抓起來!」曹雲飛面色一沉,下令道。
隨著他一聲令下,一隊巡捕快速朝著三人包抄過去。
「岩崎君。」本田翔太臉色一變。
「不要反抗。」岩崎誠二低聲道。
巡捕將三人團團圍住。
「做什麼的?」曹雲飛走上前,打量著幾人,聲色俱厲質問道。
「警官,我們是亞東商行的夥計,就是看熱鬧的。」岩崎誠二擠出幾分笑意,說道。
「看熱鬧的?」曹雲飛冷哼一聲,「我看是盤路子的吧。」
「警官。」岩崎誠二臉色一變,「我們是老實人,可不能冤枉我們。」
「老實人會曉得盤路子什麼意思?」曹雲飛冷笑一聲,「都帶走。」
本田翔太面色一沉,就要反抗,卻是被銅頭警官狠狠地敲了一下。
岩崎誠二沉著臉,沖著兩人搖頭,示意不要反抗。
……
燕飛賊在霞飛區雷米路又犯案的消息很快傳開了。
盧修立刻向鍾逸軒匯報了此事,得了批准後,他帶了一名巡捕急匆匆趕到了霞飛巡捕房。
「盧老弟的消息很靈通嘛。」曹雲飛接過盧修遞過來的菸捲,淡淡道。
「事情傳開了,兄弟我這也是勞碌命啊。」盧修苦笑一聲,說道。
他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問道,「曹兄,聽說抓到了嫌犯?」
說著,他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曹兄啊,這燕飛賊鬧了這麼久,我們累死累活連根毛都沒抓到,到了曹兄的地界,這就被逮住了。」
「還在審訊。」曹雲飛得了誇讚,心中不禁有幾分得意,「還不敢說是不是燕飛賊的人。」
「總之不是良善之輩。」盧修繼續吹捧,「也就是曹兄火眼金睛,不過,這幫傢伙確實是膽大包天,犯了案,還敢跑來看熱鬧。」
也就在這個時候,蔡小寶跑來了。
他看了曹雲飛身旁的盧修一眼,欲言又止。
「盧老弟,我這邊還有公務要處理,你看……」曹雲飛說道。
「曹兄,這人是你們抓的,功勞自然是曹兄的。」盧修趕緊說道,「只是,這湯湯水水,還望曹兄指甲縫給兄弟露一點。」
「好說,好說。」曹雲飛皮笑肉不笑。
盧修見曹雲飛油鹽不進,也只得悻悻然帶人離開。
「什麼事?」曹雲飛問蔡小寶。
「曹頭,那三個人一口咬定他們是亞東商行的夥計,不承認自己的飛賊。」蔡小寶說道。
「用刑了沒?」曹雲飛立刻問道。
「用刑了。」蔡小寶點點頭,「皮鞭下去,人都皮開肉綻了,還是喊冤枉。」
「還是硬骨頭呢。」曹雲飛冷哼一聲,「帶我去看看。」
……
「我說溫老弟,你這整天來我這裡轉悠。」章家駒看著方既白,有些頭疼,苦笑著說道,「你要是想知道什麼,直接去問白石組長就是了。」
「章兄,這話就見外了啊。」方既白壓低聲音道,「白石組長現在防我就好似防那反日分子,我去問他,挨一頓罵都是好的,弄不好挨一馬鞭。」
他遞了一支菸捲給章家駒,低聲道,「白石組長和我們福山組長的關係你又不是不曉得,兄弟我夾在中間難做啊。」
「溫老弟,你難做,我就好做了?」章家駒無奈道。
「兄弟我哪能和章兄比。」方既白苦笑著搖搖頭,「章兄是北村課長都重視的人才,手下兵強馬壯,白石組長那邊都有面子,兄弟我這草台班子,別人壓根沒放在眼裡。」
「得得得。」章家駒連連擺手,他走過去將房門關緊,「兄弟我這邊的情況你又不是不清楚,白石組長現在最信的就是那個甲六,兄弟我也只是負責在外圍瞎忙活,我知道的不一定比老弟你多多少。」
「章兄,小弟欠你一個人情,好歹指甲縫露點消息,我這邊也好在福山組長那邊交差啊。」方既白朝著章家駒抱了抱拳,「兄弟在廂有禮了。」
「你啊。」章家駒手指點了點方既白,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道,「我只能說,進展並不順暢。」
「噢?」
「那甲六安排人仿那劉安泰向外發出接頭暗號了。」章家駒低聲道,「不過,現在好些天過去了,紅黨那邊一直沒有什麼回應。」
「這不對啊。」方既白摩挲著下巴,「我看白石組長一點也不著急,還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還有那甲六……」
他冷哼一聲,「上午我還在二樓見過那傢伙,也是雲淡風輕的樣子,好像一切都盡在掌握之中。」
「那兄弟我就不曉得了。」章家駒笑了說道,「兄弟的情況你溫老弟也是曉得的,白石組長也並不太信我,具體內情我又哪裡曉得。」
「行,得了這些,我也好交差了。」方既白朝著章家駒抱了抱拳,「章兄,這份人情兄弟在心裡。」
「客氣。」章家駒擺了擺手。
方既白拉開門離開,曹安民正站在門口,兩人點點頭。
「大哥,溫炳章來做什麼的?」曹安民進來後問道。
「還能做什麼,打探消息咯。」章家駒搖頭輕笑。
「大哥,這白石秀傑明面看是不重視溫炳章,實際上是防著那福山英治呢。」曹安民低聲道。
「你也看出來了?」章家駒笑了說道。
「這不是明擺著的嘛。」曹安民點點頭,「我可是聽說了,這白石和福山有過節。」
「曉得是什麼過節嗎?」章家駒立刻問道,關於白石秀傑和福山英治不對付的傳聞,他也是有所耳聞的,只是並不知道具體情況。
「不曉得。」曹安民搖搖頭,「估摸著也就日本人自己才清楚,我們又不懂日本話。」
「行了。」章家駒擺了擺手,「走吧,時間差不多了,吃麵去。」
……
福山英治的辦公室。
福山英治聽了方既白的匯報,他的眉頭皺起來。
此時此刻,他站在窗口,正好看到章家駒帶了手下溜溜達達出門,幾人騎著自行車離開。
「沒有進展?」福山英治淡淡道。
「是,章家駒是這麼說的。」方既白說道,他想了想,又說道,「不過,章家駒也說了,實際上白石組長對他也不是太信,實際情況只有白石組長和那個甲六最清楚。」
「甲六!」福山英治冷哼一聲。
也就在這個時候,福山英治辦公桌上的電話鈴聲突兀的響起。
他拿起電話話筒,「我是福山英治,什麼?」
「蘇氏日雜店遭了賊?燕飛賊?」
「岩崎誠二現在還在巡捕房關著?」
「好,我知道了。」
方既白畢恭畢敬的站立,他低著頭,耳朵豎起來,將福山英治與電話那頭的日本話溝通一字不落的聽在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