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千鈞一髮(求訂閱,求月票)


  石觀濤心中藏著事,步履匆匆。

  他在《晶報》的尋人GG中,看到了『鹹水鴨』同志發出的接頭暗號。

  『鹹水鴨』同志是他的老夥計,是他在南京時候的老搭檔,南京淪陷前,一片混亂,包括『鹹水鴨』等同志在內,很多同志都失去了聯絡。

  這次卻在上海的報紙上看到了『鹹水鴨』同志發出的接頭暗號,這讓石觀濤既震驚又欣喜萬分。

  同時,還有幾分疑慮。

  因為『鹹水鴨』發出的接頭暗號,是舊的接頭暗號,確切的說是南京地下黨組織的接頭暗號。

  這是『鹹水鴨』同志從南京逃散到上海後,無法聯絡上上海這邊的黨組織,只能選擇以這種退而求其次的方式尋找組織?

  石觀濤仔細琢磨了,他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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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熟悉『鹹水鴨』這位老夥計,相信這位老搭檔對革命,對紅色信仰的忠誠。

  故而,思慮再三,石觀濤還是決定與『鹹水鴨』同志見面:

  從南京成功突圍的同志極少,不少人都處於失聯狀態,最起碼據他所知,上海黨組織這邊目前只有他一位。

  如果他不和『鹹水鴨』取得聯繫,很可能這位老夥計就這麼一直和組織上失去聯繫了。

  前面就是狀元巷了。

  尋人GG上,『鹹水鴨』同志的地址就在狀元巷十三號。

  石觀濤還是保持了幾分警惕的,他沒有直接去狀元巷十三號。

  他在路邊的一個電線桿那裡駐足,遠遠地看著狀元巷的方向。

  一切似乎都是正常的,有孩子們在玩耍,婦人在洗衣服,還有那貨郎挑著擔子穿街走巷。

  石觀濤瞥了一眼旁邊不遠處的包子鋪。

  「來兩個肉饅頭。」

  買了兩個肉饅頭,石觀濤朝著在牆角窩著的一個小乞丐招了招手,小乞丐先是愣了下,然後麻溜地起身跑了過來。

  「先生。」

  「肚子餓不餓?」石觀濤問道。

  小乞丐猛點頭,看了一眼石觀濤手裡的肉饅頭,猛咽口水。

  「給。」石觀濤遞了一個肉饅頭過去。

  小乞丐下意識接過,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他一眼。

  「吃吧。」石觀濤微笑著點點頭。

  小乞丐這才敢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慢點,慢點,別噎著。」石觀濤拍了拍小乞丐的後背。

  「你幫我送一封信到狀元巷十三號,回來這個肉饅頭也給你。」石觀濤說道。

  「好。」小乞丐點點頭,他從石觀濤的手裡接過信箋,又確認了一遍,「你不會走了吧。」

  「我都請你吃了一個肉饅頭了,還差這一個?」石觀濤笑了說道。

  小乞丐笑了,沒有再猶豫,一溜小跑著朝著狀元巷而去。

  ……

  方既白付了錢,買了一斤醬滷肉,將醬滷肉掛在洋車子車把上。

  他的嘴巴里咬著菸捲,餘光盯著不遠處的石觀濤。

  對於石觀濤的身份,他此前便隱隱有所猜測。

  現在,『翠鳥』同志被捕,他與組織上的聯繫再次斷了。

  如果石觀濤的身份得以確切證實,此人將成為他暗中和上海地方黨組織重新取得聯絡的『中間人』。

  他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的狀元巷,石觀濤給那個小乞丐一封信,他在暗處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這是要與人秘密接頭?

  方既白彈了彈菸灰,他的心中泛起疑惑。

  按照常理來講,如果地下黨的同志與人接頭,一般會直接按照約定的時間和地點赴約。

  這種通過陌生的小乞丐傳遞信件的方式,看似可靠,實則有著不確定因素,是一種非常危險的行為。

  別的且不將,石觀濤給小乞丐肉饅頭、讓其幫忙做事情的行為,如果看在有心人眼裡,這就容易出問題。

  方既白的心中琢磨開來。

  這是覺察到了危險?

  還是出於對要接頭的同志的不信任?

  亦或者是有意外情況,接頭地點緊急變更?

  腦子裡想著這些,方既白決定靜觀其變。

  很快,小乞丐跑回來了。

  方既白瞥見石觀濤將另外那個肉饅頭給了小乞丐。

  隨後,石觀濤徑直離開。

  方既白略有些猶豫,他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個是繼續跟著石觀濤,一個是盯著小乞丐方才跑去送信的狀元府那處房子。

  略一思索,方既白沒有猶豫,騎著洋車子遠遠地輟在石觀濤的後面。

  狀元巷那一處的情況,他完全不清楚,不可輕易接觸。

  當然,如果狀元巷那一處是組織上的秘密交通站,亦或者是某位同志的落腳點的話,按照組織紀律,他這邊未經允許的情況下,也是儘量要避免冒然接觸的。

  最重要的是,他打定了主意,鎖定了石觀濤,這人他比較信任。

  狀元巷十三號。

  『鹹水鴨』抽出來信封里的書信,展開來看,他露出了幾分思索之色,隨之笑著搖了搖頭。

  狀元巷是臨河的,房子有一個後門。

  『鹹水鴨』從後門悄悄出去,來到了隔壁房子的後門,輕輕敲了敲。

  門開了。

  裡面的人看了他一眼,側開身子讓過。

  「魚兒上鉤了?」白石秀傑看了『鹹水鴨』一眼,問道。

  「算是上鉤了吧,不過,我這位老朋友很謹慎。」『鹹水鴨』將書信雙手遞給白石秀傑。

  「老朋友?」白秀傑笑了,「看來是釣到了一條大魚啊。」

  「確實是一條大魚。」『鹹水鴨』點了點頭,「我這位老朋友叫馮少強,他是黃埔軍校第六期步兵科畢業,以前在蘇區工作,後來被蘇區總部派到南京工作,是南京下關黨工委的領導同志之一。」

  「吆西。」白石秀傑露出欣喜之色,他拍了拍『鹹水鴨』的肩膀,「甲六先生,你立功了。」

  「馮少強不是一般人。」甲六正色說道,「他的槍法精準,近身搏鬥也頗有水準,且為人非常警惕,要抓他並不容易。」

  「已經落網的魚,跑不掉的。」白石秀傑淡淡說道。

  他低頭看甲六給他的書信。

  「他約你一個小時後在滿倉茶樓見面?」白石秀傑眉毛一挑,「這個滿倉茶樓在哪裡?」

  「就在離這裡大約四華里的地方,在同德坊,是一個比較偏僻的巷子裡的小茶樓。」吉野智也想了想,回答道。

  「既然這個滿倉茶樓這麼偏僻,這就說明你這位老朋友對此地頗為熟悉。」白石秀傑思忖道,「有沒有可能他就住在這個同德坊?」

  「不可能。」『鹹水鴨』搖了搖頭,「我了解這個老搭檔,他是非常警惕和小心的,即便是知道是我與他接頭,也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藏身之地。」

  他對白石秀傑說道,「不過,有一點白石組長說的對,他對這個同德坊及其周邊的環境一定非常熟悉。」

  「並且,他約了我在那裡見面,一旦有情況,他應該是做好了緊急撤離的準備的。」甲六表情嚴肅說道,「所以,一會我去赴約,白石組長這邊也緊急調派人手,封鎖他逃竄的線路,如果今天不能抓到他,一旦被他逃走了,我的身份暴露了,想要再抓到他就難了。」

  「吉野,你熟悉那裡的環境,你現在就立刻帶人去同德坊。」白石秀傑對吉野智也說道,「將包圍圈紮緊,這次一定不能讓目標跑掉了。」

  「哈衣!」

  吉野智也答應一聲,立刻急匆匆帶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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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馮少強,他在南京時候就是紅黨的重要人物,你估計他現在在上海可能身居何職?」白石秀傑問甲六。

  「說不好。」甲六搖了搖頭,「不過,以他在紅黨內部的資歷和工作能力,如果和上海這邊的黨組織已經取得聯繫了,他現在的職務不會低。」

  他對白石秀傑說道,「用紅黨內部的話講,馮少強是有著豐富的地下工作經驗,同時工作能力極強,且會帶兵打仗的寶貴領導人才。」

  「吆西。」白石秀傑表情振奮地點了點頭,他想了想,忽而問道,「你覺得,以馮少強在紅黨內部的身份,他有沒有可能知道那個『大聖』的情況?」

  「這個很難講。」甲六皺眉思索後,搖搖頭道,「紅黨內部各條隱蔽戰線之間的保密性極強,除非確實有工作需要,很少會發生交叉聯繫。」

  「當然了,有一個可能性。」他對白石秀傑說道,「根據劉安泰和章家駒此前所講,這個『大聖』此前是在南京秘密潛伏的王牌地下黨,他是南京黨組織那邊的人,如果『大聖』真的來到了上海,並且順利和上海地下黨組織取得了聯繫……」

  甲六沉吟道,「馮少強此前是南京地下黨組織中層領導人,由他來領導,或者是擔任這個神秘的『大聖』的上線或者是聯絡人,這是有可能的。」

  「很好。」白石秀傑微微頷首,「希望一切都能夠如我們所願。」

  他看了甲六一眼,「甲六先生,你準備一下,時間緊迫,該去和這位馮先生見面了。」

  「明白。」甲六笑著點了點頭。

  ……

  方既白騎著洋車子,不緊不慢地綴著石觀濤,看到此人穿街走巷進了一個巷子。

  他抬頭看了一眼,牌坊上寫著同德坊。

  他沒有繼續跟進去,遠遠地看到石觀濤進了巷子裡的一處臨街的房子。

  略一思索,方既白便明白了石觀濤來此地的目的。

  這裡不大可能是石觀濤的落腳點,考慮到此前他找那個小乞丐給狀元巷送信,方既白推測石觀濤這是約狀元巷的那位來同德坊這裡接頭見面。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掉轉車頭,騎著洋車子溜溜達達地離開。

  出行沒多遠,方既白聽得遠處有喇叭聲,一輛小汽車被人群阻擋。

  他心中一動,立刻騎著洋車子拐進了隔壁的巷子。

  騎跨在洋車子上,方既白隱蔽地探出頭,順著小汽車開來的方向看過去。

  他的眼眸猛地一縮!

  遠遠地看到了小汽車的車牌,這車牌他見過。

  確切的說,這個車牌曾經在新亞大飯店特高課本部那裡出現過。

  不對勁!

  方既白心中一沉。

  小汽車開近了,方既白定睛看,透過擋風玻璃,他看清楚了前排副駕駛座位的那個人:

  吉野智也!

  白石秀傑的親信手下。

  也就在這一眨眼的功夫,小汽車在距離同德坊還有幾十米的地方,在路邊停下了。

  方既白就看到吉野智也從副駕駛下了車,緊跟著從小汽車後排下來了四個人。

  他立刻認出來其中有兩個人在特高課本部見過。

  與此同時,又看到有四五個騎著洋車子的男子也緊跟著來到小汽車邊上。

  方既白瞥見吉野智也指著同德坊的方向,對一眾人等低聲發號施令。

  他便知道自己的擔心是沒錯的,出事了。

  石觀濤暴露了!

  確切的說,他現在高度懷疑是狀元巷那邊出事了,石觀濤這是落入了敵人的圈套了。

  特高課的人是來抓捕石觀濤的。

  方既白眉頭緊皺,他現在即便是有心再拐進同德坊那個臨街房子通知石觀濤緊急撤離也來不及了。

  且不說別的,吉野智也等幾人是認識他的,別說他去同德坊緊急示警了,就是被這夥人看到他在這附近出現,都會引來敵人的直接懷疑。

  以他對敵人抓捕工作的了解,吉野智也是白石秀傑的人,白石秀傑此人做事極為謹慎且考慮全面,敵人必然會將同德坊周邊都緊密布防,他現在必須即刻撤離。

  方既白沒有絲毫的猶豫,他騎上洋車子,順著巷子,拚命地蹬著洋車子離去。

  「茶樓是臨街的,你們兩個守在同德坊這邊的出口。」

  「你們兩個,同德坊的另外一側是通往邰杜橋的,過了橋就是四通八達的馬路。」吉野智也想了想說道,「不要從巷子裡穿過,從別處繞過去,守著邰杜橋那一側的出口,目標將插翅難逃。」

  「明白。」

  「其他人先不要進巷子,就在附近找地方待命。」吉野智也低聲道,「一會甲六進了茶樓與目標見面後,我們再秘密抵近,當看到信號,確認目標到位,再實行抓捕。」

  吉野智也看了一眼一眾手下,「都聽明白沒有?」

  「明白!」

  「哈衣!」小泉正幸低頭說道。

  「蠢貨,小泉你這個愚蠢的傢伙,說中國話!」吉野智也瞪了小泉正幸一眼,罵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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