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暴怒的福山(求訂閱,求月票)


  方既白低著頭,心中猶如波濤擊打暗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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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福山英治的這個電話,他的內心是振奮的,他此前的判斷是準確的,他現在完全可以百分之一百地確定『翠鳥』同志出事了,人就在特高課手裡。

  同時,他的內心又是悲痛無比的。

  想到蘇少雍已經落入敵手,現在正在經受的嚴刑拷打和非人折磨,他的心痛得都在顫抖。

  他安排盧修製造飛賊闖空門蘇氏日雜店的策略是正確且成功的,只不過沒想到這麼巧,正好在他來找福山英治匯報工作的時候,聽到了這個電話。

  福山英治掛上了電話,他的面色陰沉不定。

  方既白也『察覺到』福山英治的憤怒情緒,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溫桑。」福山英治說道。

  「組長。」方既白抬起頭。

  「當前法租界有一個『燕飛賊』的闖空門的團伙,你可知道?」福山英治問道。

  「確實是有所耳聞。」方既白點了點頭,「這個燕飛賊是最近這大半年冒出來的,在法租界犯案多起,在巡捕房那邊是掛了號的。」

  他對福山英治說道,「我前些天還聽盧本澤提起過,這個燕飛賊在麥蘭區犯下大案,盧本澤負責那起案子,說這個燕飛賊很是神出鬼沒,令人頭疼不已。」

  「組長,怎麼突然問起這個『燕飛賊』了?」方既白不解地看著福山英治,問道。

  「還記得我與你提起過的那個冷子秋嗎?」福山英治手指按了按太陽穴,冷冷說道。

  「記得,是滬西分隊移交給本部的紅黨分子。」方既白點了點頭,「植松君還讓我幫忙搜查那個逃跑的紅黨曹猛,希望能抓到此人以確定那冷子秋的身份。」

  「冷子秋的身份已經查明了。」福山英治說道,「他的真實名字叫蘇少雍,是法租界霞飛區雷米路蘇氏日雜店的東家。」

  「太好了。」方既白大喜說道,然後他露出疑惑之色,「組長,這和那個『燕飛賊』有什麼關係?」

  「蘇氏日雜店被那個『燕飛賊』光顧了。」福山英治說道,「冷子秋案是滬西分隊協助我方查勘的,確定了蘇氏日雜店這個地址後,滬西分隊的岩崎誠二等三人去蘇氏日雜店調查,正好碰到巡捕房調查蘇氏日雜店遭賊的事情,他們被當做『燕飛賊』抓捕了。」

  「什麼?」方既白大驚失色,「巡捕房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然敢抓我們特高課的人!」

  「愚蠢!」福山英治瞪了方既白一眼,「冷子秋是一條大魚,他落在我們手裡的消息絕對不能泄露,岩崎誠二他們絕對不能暴露特高課的身份,你明白嗎?」

  「明白,明白,是屬下愚鈍,現在明白了。」方既白趕緊說道,「組長,那現在岩崎誠二他們,他們如果不暴露身份的話,恐怕很難脫身啊。」

  「巡捕房那些人做事……」他對福山英治說道,「這些人為了破案,屈打成招是家常便飯,甚至是指鹿為馬、栽贓嫁禍,這,這事情難辦了。」

  「你是懷疑他們會一口咬定岩崎誠二他們就是『燕飛賊』?」福山英治陰著臉,說道。

  「可能性很大。」方既白點了點頭,「這個『燕飛賊』犯下多起大案,巡捕房那邊早就焦頭爛額了,說不好就會屈打成招,拿,那岩崎誠二等人交差了事。」

  福山英治陰沉著臉,陷入思索之中。

  方既白的這種擔心,他也考慮到了,巡捕房那些人的行事作風,他也是有所耳聞的。

  「岩崎誠二等人的身份要保密,除了涉及到冷子秋案的保密工作之外,巡捕房最近和我們的關係有些緊張,滬西分隊的人沒有通過正常通報渠道進租界,而是秘密進入租界的,一旦他們的身份暴露,再加上法租界當局那邊確定了我們進入租界秘密逮捕了蘇少雍,這就給法國人抨擊帝國的藉口。」福山英治說道。

  「組長,道理我明白。」方既白也是皺著眉頭,說道,「只是,如果不暴露身份的話,岩崎誠二等幾位在巡捕房可就要遭罪了。」

  「你方才說盧本澤也在調查『燕飛賊』的案子?」福山英治心中一動,說道。

  「對,沒錯。」方既白點了點頭,「之前盧本澤調查『燕飛賊』案的時候,還去霞飛巡捕房那邊走過一趟,請那邊幫助協查呢。」

  「你現在即刻去一趟,找到盧本澤,讓他以協查『燕飛賊』的名義去霞飛巡捕房,一定要想辦法見到岩崎誠二等人。」福山英治說道。

  「是,屬下這就去辦。」方既白點了點頭,然後他想了想問道,「組長,只是即便是見到岩崎誠二,也於事無補啊,人是霞飛巡捕房抓的,他們是不可能願意放人的。」

  「愚蠢。」福山英治說道,「現在的情況是,我們只知道岩崎誠二等三人被抓了,具體情況根本就是兩眼一抹黑。」

  他對方既白說道,「讓盧本澤去見岩崎誠二,要搞清楚幾件事。」

  「組長你說。」

  「第一件事,岩崎誠二幾人被抓的時候應該是報了假身份的,搞清楚他們被抓時候的身份。」

  「明白。」

  「告訴岩崎誠二,要咬死不能承認自己是『燕飛賊』,我們這邊會想辦法向巡捕房施壓,要巡捕房放人的。」福山英治說道。

  「屬下明白了。」

  「快去。」福山英治擺了擺手。

  「是,屬下這就去辦。」方既白忙不迭地離開了。

  福山英治看著方既白急匆匆離開,他的面色陰沉得可怕。

  「『燕飛賊』,可惡至極!」福山英治低聲罵道,「飛賊都該死!」

  特高課這邊成功的確認了冷子秋的真實身份,進而鎖定了蘇少雍的蘇氏日雜店,這是一個巨大的進展。

  蘇少雍是被秘密抓捕的,消息處於嚴格保密階段,特高課這邊本可以暗中盯著蘇氏日雜店,進而爭取深挖此案,爭取抓到蘇少雍背後的那條大魚。

  現在蘇氏日雜店遭了『燕飛賊』光顧,這不僅僅直接打亂了特高課的部署,還害得岩崎誠二等人被巡捕房抓了。

  最重要的是,蘇氏日雜店遭了『燕飛賊』的光顧,巡捕房都上門了,此事已然傳開了,紅黨那邊極可能通過此事進一步了解到那蘇少雍失蹤多日了,以紅黨的警惕,極可能懷疑蘇少雍出事了!

  『燕飛賊』可惡至極!

  該殺!

  ……

  方既白騎著洋車子,溜溜達達去麥蘭巡捕房找盧修。

  轉過公館馬路的騎樓,眼前便豁然開朗。

  麥蘭巡捕房那座三年前新落成的新式大樓映入眼帘。

  樓前是一片開闊的水泥廣場,一尊西洋人的銅像立在廣場的邊角。

  街面是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兩名安南巡捕戴著白盔,腰間挎著短槍,手中拎著銅頭警棍在門口巡邏。

  行人經過的時候,都是下意識地遠離安南巡捕。

  方既白直接騎著洋車子過去,在巡捕房大樓門口停好車。

  安南巡捕看了他一眼,認出來來人是誰,只是皺了皺眉頭,並未上前刁難盤問。

  方既白直接進了捕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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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先生?」一名巡捕正好要出門,看到方既白,笑著迎了上來,「可是來找盧兄弟的?」

  「廖兄。」方既白熱絡地給廖非凡遞了一支菸捲,「本澤在嗎?我找他有事。」

  「溫先生來的不巧了。」廖非凡接過菸捲別在耳後,說道,「盧兄弟去霞飛巡捕房了。」

  「去霞飛巡捕房了?」方既白驚訝道。

  「對。」廖非凡點點頭,他壓低聲音說道,「那個『燕飛賊』在霞飛區犯案了,那邊據說是抓到了飛賊,盧兄弟這不就趕緊帶人過去了。」

  「曉得嘞,我去霞飛巡捕房找他。」方既白與廖非凡道別,「廖兄弟,改日我做東,咱們好好喝一場。」

  「說好了。」

  「說好了。」

  方既白笑著與廖非凡作別,出了捕廳,騎上自己的洋車子朝著霞飛巡捕房的方向而去。

  街道上人潮湧動,方既白也不得不放慢了車速。

  盧修帶了一個巡捕正在路邊的茶攤吃茶,就看到方既白騎著洋車子從人群中而來。

  「溫大哥。」盧修連忙起身揮手喊道。

  方既白聽得喊聲,尋聲望去,看到路邊茶攤的盧修,露出欣喜之色,連忙下車,推著洋車子過去。

  「溫大哥這是去哪裡?」盧修給方既白倒了一杯熱茶,說道。

  「找你。」方既白喝了一口熱茶暖暖胃,抹了一把嘴巴,然後沖著盧修身邊的董琦點了點頭,這才繼續說道,「找你有事,我去了麥蘭捕房,碰到了廖兄,他講你來了霞飛捕房,我這不就來這找你來了。」

  「什麼事這麼急?」盧修問道。

  「讓我緩口氣。」方既白說道。

  方既白一屁股坐下,他給董琦丟了一支菸捲,又丟了一支給盧修,然後自己嘴巴里咬著菸捲,點燃了,猛抽了兩口。

  「本澤。」董琦點燃了菸捲,嘴巴里咬著菸捲,起身說道,「我去一趟茅房。」

  盧修點點頭。

  兩人看著董琦走遠了,這才對了個眼神。

  「四哥。」盧修低聲道,「日本人那邊知道了?」

  「知道了。」方既白點了點頭,低聲道,「現在已經可以確定蘇老闆就在他們手裡。」

  「霞飛巡捕房是不是抓了三個人?」他問道。

  「是。」盧修點點頭,「曹雲飛在蘇氏日雜店門口抓到的,那三個人在圍觀,曹雲飛懷疑他們是『燕飛賊』的同夥,人現在就在霞飛巡捕房,還在審著呢。」

  說著,他低聲問道,「四哥,這三個人是不是……」

  「是滬西分隊的人。」方既白點點頭,「他們查到了蘇氏日雜店了,就派人來暗中調查,沒想到正好碰到蘇氏日雜店遭賊案發,被霞飛巡捕房這邊順手抓住了。」

  「果然。」盧修點點頭,「我一聽說這事,就懷疑這三個人是那邊的。」

  「四哥來找我是?」他問道。

  「日本人那邊還指望著深挖『冷子秋案』,抓住冷子秋身後的大魚呢,所以他們不願意暴露岩崎誠二等人的身份。」方既白說道,「岩崎誠二就是那三個傢伙。」

  「一切正如我們所設想的那樣,福山英治聽我說你之前也在查『燕飛賊』的案子,所以派我來找你。」方既白喝了口茶水,低聲道,「福山的意思是,你以麥蘭巡捕房的名義協查此案,去見岩崎誠二等人。」

  「見他們?」盧修點點頭,「福山要做什麼?」

  「那邊只知道岩崎誠二等人被抓,日本人那邊並不知道更多情況。」方既白說道,「岩崎誠二等人被抓的時候用了化名,那邊要知道是什麼化名,他們才好方便想辦法營救,另外就是要叮囑岩崎誠二等人咬緊牙關,不要承認自己是『燕飛賊』。」

  「看來日本人那邊也怕這三個傢伙被認定為『燕飛賊』。」盧修聽了,笑了說道。

  「日本人現在一定非常窩火。」方既白冷哼一聲,「在他們看來,大好的局面被這『燕飛賊』搞壞了。」

  「四哥,我這邊是即刻去辦這件事,還是緩著來,讓那三個傢伙在裡面再受點罪。」盧修笑了說道。

  「即刻去辦。」方既白搖搖頭,「這件事當做事情去做,日本人那邊看著呢。」

  他對盧修說道,「岩崎誠二等三人早晚會被放出來,我們沒必要做什麼手腳。」

  「明白了。」盧修點了點頭。

  他看了看四周,低聲問道,「四哥,你見到蘇老闆沒?」

  「沒有。」方既白搖了搖頭,「日本人此前高度保密,不過,現在出了這檔子事,我估摸著是有機會見到人的。」

  他對盧修說道,「你一會就去霞飛巡捕房,我就在這裡等消息。」

  「好。」盧修點了點頭,他抬起頭瞥了一眼,就看到從茅廁回來的董琦正在不遠處抽菸,他朝著董琦點了點頭,隨後起身,「我現在就過去。」

  方既白看著盧修走過去與董琦匯合,說了句什麼,董琦朝著他這邊擺手致意,兩人朝著霞飛巡捕房的方向而去。

  他便坐在茶攤凳子上慢慢飲茶,眉頭卻是皺著的。

  也就在這個時候,方既白瞥到一個人一襲長衫,手裡拎著個布袋急匆匆走過,他的神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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