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為國鋤奸!(月票加更4)
第417章 為國鋤奸!(月票加更4)
霍元慶帶著胖虎和馮歡下了樓。
在一樓的店面里,一個扮作夥計,三個扮作顧客的兄弟齊齊看向他。
被控制住的劉掌柜低下頭,他不敢看,害怕被滅口。
「諸位兄弟。」霍元慶環顧眾人,看著面前這些鐵骨錚錚的好漢子,看著這一張張鮮活的面孔,想到片刻後,這些兄弟都將隨他赴死,他的眼眶有些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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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人侵我國土!」
「辱我姐妹!」
「殺我同胞!」
驚懼不已,低頭不敢看的劉掌柜擡起了腦袋,他滿眼震驚的看著這些個強人。
就在昨天夜裡,這幫人潛入店鋪,將他家小綁走,逼迫他為其遮掩。
他還以為是遇到了那殺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盜了。
對於這夥人所講的今天事後放他與家人團聚,他是不信的,心中所想的是,一家人死在一起,奈何橋上也好有個伴。 只是,現在,他看著這些個漢子,他瞪大了眼睛。
「兄弟們,一會誰要是先走一步了,黃泉路上走慢些。」霍元慶給諸位兄弟散了煙,「到了閻羅殿,咱們還一起殺東洋!」
眾人接過菸捲,點燃洋火,悶悶的抽著煙。
「你們,你們,你們是?」劉掌柜看著霍元慶等人。
「掌柜,讓你受驚了。」霍元慶遞了一支菸捲給劉掌柜,「實不相瞞,我等乃黨國軍人,奉命剷除漢奸。」
「漢奸?」
「對,這就來了。」霍元慶點點頭,「劉掌柜,一會你就從後門走,去麥蘭碼頭,你的家人在碼頭等你。」
「這,這船票是真的,真的給我用的?」劉掌柜從口袋裡摸出船票,哆哆嗦嗦問道。
「對。」霍元慶點點頭,「夜裡劫走的你家的錢財,都在你家人那裡。」
「組長。」馮歡看了一眼門口的情況,低聲道,「車隊來了。」
「這,這邊沒多遠就是憲兵司令部,你們,你們跑不掉的。」劉掌柜結結巴巴說道。
「劉掌柜,你現在走吧。」霍元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溫和說道。 「你們,你們。」劉掌柜看了霍元慶一眼,然後看了看其餘諸人。
「你們是沒打算活著了?」他的嘴唇哆哆嗦嗦,問道。
「掌柜先生,走吧。」付三元對劉掌柜說道。
「走吧。」
「走吧。」
「快走,外面都是日軍特務,再不走,你老小子走不了了。」
「你們……」劉掌柜怔怔地站在了那裡。
「劉掌柜。」霍元慶拍了拍他的肩膀,「快些逃命去吧。」
劉掌柜愣了下,然後慌不迭朝著後院後門方向走。
走到門帘處,他停下來,轉過身看著這些即將赴死的漢子。
「走啊。」胖虎壓著嗓音罵道,「你個老東西,找死啊。」
劉掌柜嘴唇哆嗦著,他的眼眶紅紅的,在眼眶裡打轉,這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彎腰,面向這些向死而行的好漢們,深深鞠了一躬,「保重啊,孩子們。」 「走吧。」
「走吧。」
「快走啊!」
劉掌柜轉身跑開了,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裡是那麼的痛啊,就像是刀子割一般。
都是好孩子啊,還那麼年輕啊。
……
「胖虎,三元,鴨子。」霍元慶在眾兄弟的臉上掃過,他一咬牙,「你們三個先上。」
「兄弟們,鴨子先走一步了。」
「組長,別忘了你說的,紙錢給我一半啊。」
「諸位,忠烈祠見!」
店鋪外,斜對面的中有天閩菜館門口。
車隊已經停下。 一名憲兵司令部的軍官在門口迎接。
梁景汾、陳紹岳、溫伯翰等人以及隨行人員,分別從車輛上下來。
「梁桑,請。」中田盈月上前與梁景汾握手。
也就在這個時候。
付三元、胖虎、鴨子雙手握槍,從店鋪里沖了出來。
「打倒倭寇!殺盡漢奸!」
「為國鋤奸!」
砰砰砰!
槍響了。
子彈亂飛。
「刺客!」
「有刺客!」 砰砰砰。
陳紹岳最後下車,走在後面,也正因為此,他首先吃了槍子,慘叫一聲趴在了地上。
「射擊!」
「射擊!」
胖虎沖在最前面,他看到有目標被打中,咧嘴笑著,然後他舉槍瞄準另外一人。
也就在這個時候,噠噠噠噠噠。
二樓的窗口,歪把子機槍探出黑洞洞的槍口,子彈傾瀉而下。
胖虎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密密麻麻的彈孔,他伸出手想要捂住那流淌的熱血,手忙腳亂,然後那魁梧的身體轟然倒下。
「紙,紙錢……」
付三元連開多槍,子彈擊中了車門,他就要繼續開槍,卻是連中數彈倒下了。
趴在地上,他哆哆嗦嗦的,掙扎著,染血的雙手舉著短槍,將槍管塞進了自己的嘴巴里。
「爹,娘,孩兒……」 一咬牙,付三元慘笑著,扣動了扳機。
砰!
鴨子站定,雙手握槍,瞄著驚慌失措躲向飯店大堂的梁景汾開槍。
砰砰砰。
梁景汾卻好似突然絆倒了,他伸手拉了一把,正好將前面的中田盈月扯了過來。
中田盈月後背中彈,悶哼一聲。
「巴格鴨洛!」看著趴在地上的梁景汾,中田盈月怒極,踹了梁景汾一腳。
鴨子不閃不躲,還在射擊,他就那麼站在那裡,好似打在自己身上的子彈毫無痛覺一般。
瘦削的身軀向後,轟然倒下,他擡頭看著上海灘的天空,好似有雨點落下。
最後的這一刻,這個河南農家出身的年輕人想起了國小老師教過的那句話『春雨貴如油』……
戰鬥來得快。
走的也快。 酒井直人帶了憲兵隊抓捕班趕到的時候,槍聲已經停下了。
「有沒有活口?」他大聲質問。
「沒有。」小笠原宏搖搖頭。
日軍士兵端著三八步槍,刺刀的寒光閃爍,他們正在檢查屍體。
「不可能。」酒井直人搖搖頭,「不可能就三個人,這不對勁!」
「雜貨鋪!」中有天閩菜館的二樓,福山英治從窗口探出腦袋,指了指劉氏日雜店,「那個商鋪有問題。」
酒井直人扭頭看過去,他的眼睛眯起來,一擺手,日軍憲兵端著步槍、特高課的特務雙手握著南部手槍,成包圍態勢朝著日雜店緩慢包圍過去。
日雜店此時此刻店門已經關上了。
一切都是那麼的安靜,就仿若這是一處空關的店鋪一般。
「射擊!」
酒井直人拔出指揮刀,向前舉起。
砰砰砰砰砰砰。 子彈傾瀉而下,打在店鋪的門板上。
孟慶與姜小牙躲在牆體後面,兩人沒有還擊。
稻垣正雄一擺手。
邊三輪上的一名日軍士兵端著歪把子機槍跑了過來。
稻垣正雄直接從這名士兵的手裡奪過歪把子輕機槍,然後朝著身旁的士兵使了個眼色。
兩個日軍士兵跑起來,上前一腳將店門踹開,然後迅速閃向兩側。
噠噠噠噠噠噠。
稻垣正雄扣動大正十一式輕機槍的扳機,衝著洞開的店門就是一陣掃射。
店鋪里還是沒有動靜。
死寂一般。
……
中有天的二樓,丙三雅間。 槍聲響起前,趙正坤正點頭哈腰地向趙秉義身旁的中年男子敬酒。
趙秉義是他的遠方叔叔。
叔叔在大道市政府任職。
主座的中年男子是叔叔的上司秦若水。
「秦科長,正坤年幼無知,此後行事若有差池之處,還望科長多多海涵。」趙秉義在一旁說道。
「好說,好說。」秦若水皮笑肉不笑。
趙秉義清了清嗓子。
趙正坤忙不迭從身上摸出一個紅木盒子,「秦叔叔,小子偶得一方印鑑,曉得秦叔叔是金石大家,請秦叔叔幫忙看一看……」
「噢?」秦若水眼中一亮。
看著這秦若水急不可耐的將自家的傳家寶物接了過去,趙正坤心中嘆了口氣。
日本人占了上海,占了大半個中國,正如叔叔所講,這偌大的華夏以後就是日本人的了。
抗日,抗日,抗日有用嗎? 這天下早晚是日本人的,自己不過是早一步出來幫日本人做事罷了。
不對,不對,不是為日本人做事,是為這大道市政府做事。
也就在這個時候,樓下槍聲激烈響起。
「正坤,你瘋了。」趙秉義大聲嗬斥。
他看到自家遠房侄子竟然躲在窗口那裡朝外看著,連忙喊道。
趙正坤縮了縮脖子,就要躲起來,然後他就愣住了。
他看到了什麼?
自己看到了一幅什麼樣的景況啊。
他們,他們就不怕死嗎?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了那個仰面倒下的漢子,那人最後一眼看向這上海的天空。
在空中,趙正坤覺得自己的目光與此人有一個交錯。
他愣住了。 這人他,他似乎有印象。
……
砰砰砰。
就在稻垣正雄下令憲兵和特高課特工沖入店鋪的時候,槍聲響起。
孟慶閃出來,他雙手握著短槍,砰砰砰扣動扳機。
一名日軍憲兵以及一名特高課特工中彈倒地。
噠噠噠噠噠。
孟慶整個人的胸膛被打成了馬蜂窩,轟然倒下。
「別開槍,別開槍,我投降。」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響起。
然後從牆後朝著門外扔出來一柄短槍。
「高舉雙手,出來。」酒井直人大喜,他將稻垣正雄護在身前,大聲喊道。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個人沖了出來。
這人弓著腰。
「巴格鴨洛!」
「手榴彈!」
姜小牙直起腰了,他的右手緊緊地握住了一枚手榴彈,朝著敵人沖了過去。
「射擊!」
砰砰砰!
噠噠噠噠噠!
姜小牙的身體猶如破布一般被撕扯著,身體倒下的時候,轟隆一聲,手榴彈爆炸了。
「巴格鴨洛!」酒井直人從地上爬起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這是被彈片劃傷的。
他吐了口嘴巴里的塵土,目光陰狠。
「搜索日雜店,肅清殘敵。」酒井直人咬牙切齒喊道,「任何當面之敵,在確認對方徹底放棄抵抗之前,不要接近。」 「哈衣。」
稻垣正雄帶領憲兵隊抓捕班以及特高課特工衝進了店鋪。
距離此地不遠處的巷子裡。
「給我搜,一定有反日分子還躲在巷子裡。」章家駒手握短槍,陰著臉喊道。
手下人聽了組長的命令,凶神惡煞一般踹開了巷子裡的民宅房門,大肆搜檢。
「章桑。」鈴木浩一面色鐵青,「這個時候,你應該帶隊支援中有天閩菜館那邊。」
「鈴木君。」章家駒陪著笑,「中有天閩菜館那邊有那麼多蝗軍在,上海站的人是跑不掉的,我們現在要最大化避免還有潛藏的敵人逃脫。」
說著,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塊描金懷表,直接揣進了鈴木浩一的口袋裡。
「你這是在做什麼?」鈴木浩一沉著臉,嗬斥道。
「鈴木君,你的懷表掉了,幸好我幫你撿到了。」
「巴格鴨洛!」鈴木浩一面色陰沉,大聲嗬斥,他看了看四周,「撿到了為什麼不早些歸還?」
「我,我的錯,我的錯。」章家駒挨了罵,他先是愣了下,忙不迭道歉不已。 ……
趙正坤嚇得渾身都在顫抖,他看著那手榴彈爆炸,看著那人就那麼沒了,以如此慘烈的方式沒了。
他咕咕咚咽了口唾沫。
趙正坤想起了方才那個有些面熟的轟然倒下的人是誰了。
那是他小時候,父親在河南夏邑第三國小教書的時候的一個學生。
一個出身貧寒的農家子弟,比他小三歲,雖然只上了半年學,卻是很知禮,還曾經找他請教認字,送他榆錢窩窩頭吃,他嫌棄苦丟掉了,那學生慌手慌腳的撿起來吃掉了,從那以後,這學生不再來找他請教認字了。
他只覺得嗓子眼堵得慌。
心裡也堵得慌。
稻垣正雄帶領憲兵抓捕班以及特高課特工,小心翼翼地沿著樓梯上二樓。
砰砰砰。
馮歡在樓上樓梯口向下開槍。
一名日軍憲兵中槍倒下。 砰砰砰。
子彈橫飛。
馮歡中槍了。
「組長,用不著你動手了。」馮歡朝著樓上的房間喊了一句,他趴在地上,鮮血流淌著,身下滿是紅色,他掙扎著從褲腿拔出匕首,一咬牙,對著自己的脖子用力劃拉……
匕首他一直隨身帶,之所以之前嚷嚷著讓組長送他一程,蓋因為子彈死得快,他不想用匕首,他怕疼……
稻垣正雄帶隊上了樓梯,他瞥了一眼伏在地上的屍體,目光兇狠,直接從屍體上踩了過去。
二樓的雜物房,房門關閉。
稻垣正雄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嘭嘭嘭嘭嘭!
輕薄的木質門被打爛了。
稻垣正雄帶領眾人衝進了房間裡,就看到房間中間有一把椅子,一個人端坐在椅子上。 此人胸膛中彈,鮮血汩汩湧出。
「抓活的。」酒井直人從稻垣正雄的身後探出頭,喊道。
下一秒鐘,他眼眸一縮,「巴格鴨洛!」
霍元慶就那麼的端坐在椅子上,他竭盡全力挺直了脊樑,他看著面前的敵人,嘴角揚起了一抹輕蔑的笑意。
在他的腳邊,是一個公文包,公文包里正冒著白煙。
「兄弟們,慢些走,俺,俺來了……」
轟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