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姐姐，我是真心的！
一直到了天有些發黑，趙吟川才醒來。
他迷迷糊糊的起身，只覺得渾身無力，喉嚨幹得發緊。
客廳里靜悄悄的，沒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光。
那種熟悉的孤獨感瞬間涌了上來，將他包裹。
他以為季明珠已經走了。
心裡空落落的，他摸索著打開客廳的燈，突如其來的光亮讓他眯了眯眼。
然後，他看到了蜷縮在沙發上，睡得正沉的季明珠。
小小的一團，安靜的窩在那裡。
趙吟川愣住了，心裡暖乎乎的，還有些許酸澀。
他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才放輕腳步走過去，拿起沙發上的毯子，蓋在她身上。
動作雖輕，季明珠還是被驚醒了。
她睫毛顫了顫，睜開眼，眼神還有些迷茫，待看清是趙吟川，立刻清醒過來，連忙坐起身。
「你醒了？」
她伸手去探他的額頭，「還燒嗎？哪裡不舒服？餓不餓？」
趙吟川任由她的手貼在自己額頭上，那微涼的觸感讓他覺得無比舒服。
他搖搖頭，聲音有些沙啞：「好多了，就是有點餓。」
季明珠鬆了口氣，收回手：「粥一直溫著呢，我去給你盛。」
她掀開毯子站起來，走向廚房。
趙吟川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為自己忙碌的背影，眼神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
他走到餐桌旁坐下，看到桌上放著的紙袋。
「閆瀟來過了？」
「嗯，送了點藥，還跟我聊了兩句。」季明珠端著粥碗走出來，放在他面前。
趙吟川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進嘴裡。
溫熱的米粥，滑入乾澀的喉嚨，他慢慢的吃著，感覺胃裡舒服了不少。
「他跟你說什麼了？」
季明珠在他對面坐下，手肘撐在桌上，托著腮看他：「說你被我訓得跟狗似的，一收到我的消息就開心的不得了。」
趙吟川嗆了一下，咳嗽起來，臉上泛起紅暈，耳朵尖更是紅得明顯：「他……他胡說八道。」
季明珠看著他難得窘迫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是嗎？他還讓我別辜負你，說你是真心對我。」
趙吟川停下勺子，抬起頭看向她，不再閃避：「那姐姐覺得呢？我是真心嗎？」季明珠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與他對視。
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卻很亮，裡面是期待和緊張。
她移開視線，不再看他：「趙吟川，我們有太多的算計，真心這種東西，在我們之間太難了。」
趙吟川眼神暗了暗，他低下頭，半晌，才低聲說：「我知道。姐姐說得對。」
「但有些事，是真的。」
看到她開心，再到難過，那份想和她一起走下去的心意，這些都不是假的。
季明珠沒再回答他，轉移話題：「周以星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趙吟川平復了一下心情：「查到了，周以星的母親是國外一所大學的教授，當年周父出國考察，兩人一夜風流。」
「他母親不知道周父已婚，發現後立刻斷了聯繫，但那時已經懷孕了。」
「她自己把孩子生下來撫養長大。前兩年周夫人病逝，她母親才告訴周以星身世，讓他回國認親，爭取應得的東西。」
季明珠皺眉：「所以，周以星回來，只是為了在周家分一杯羹？」
「表面看是這樣，他履歷乾淨，能力出眾，回國後輔佐周父。」
「那他為什麼不希望我和周承澤順利訂婚？」
「你和周承澤的婚事如果太順利，周承澤地位穩固，對他不利。」
「再或者，他可能真的覺得周承澤配不上你，憑我一個男人的直覺，他對你不軌。」
「不軌？」季明珠冷笑，「他能給我什麼？周家的股份？還是幫我復仇？」
「他大抵是覺得你和他是一類人。」
見她不吭聲，趙吟川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別緊張，離他遠點就成，再不濟還有我呢。」
季明珠冷哼一聲，「就憑你，你有什麼用，你也管不了周家的事。」
「我是管不了，但別忘了，白小希可是一個定時炸彈，尤其是現在周承澤不理她了。」
「我就不信她坐得住？」
季明珠點點頭，看了眼時間：「都這麼晚了，我得回去了。」
趙吟川心下不舍，攬住她的腰，親昵的埋在她頸間：「再等等我，姐姐，給我些時間，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他話里的意思，季明珠哪裡聽不明白，臉頰微熱，她點了點頭，沒說話。
趙吟川抬起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唇，眼神晦暗，終究還是顧忌著自己發燒，怕傳染給她。
他克制的偏過頭，在她耳垂上輕輕吻了一下，帶著灼人的溫度。
「路上小心，到家告訴我。」他鬆開手，聲音有些啞。
「嗯。」季明珠應了一聲，不敢再看他，拿起包快步走向門口。
門關上，隔絕了視線。
趙吟川站在原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嘴角微微勾起，雖然病著，心情卻莫名好了起來。
可她走了，看著空曠的屋子，總覺得心裡難受的發緊。
想了想，他還是起身去開車，準備回老宅。
雖然要面對白小希，可這種時候還是看著她一些比較好。
回到家中，季明珠原本想早一點睡，可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無聊的翻看聊天軟體，狼崽子從那以後沒再找過她，雖說心裡空落落的，可她也沒再主動給他發過消息。
誰曾想，下一秒，趙吟川的電話打了過來。
電話那頭的趙吟川聲音帶著點鼻音：「姐姐，白小希去找周承澤了，要不要去聽個牆角？」
季明珠來了興致，從床上坐起來，但想到他還在生病，猶豫道：「你還病著，能行嗎？」
「沒事，幫你多收集點證據，到時候搬倒周家，我這點小病算什麼。」
「那怎麼聽？酒店房間進不去，也拍不到什麼。」
「放心，跟我來就成。」
「酒店對面的大樓，我安排好位置了，能看到房間裡面，房間早就放了錄音筆，能聽到他們說什麼。」
季明珠不再猶豫：「好，地址發我，我現在過去。」
「不用，我來接你。」
二十分鐘後，趙吟川的車停在季家別墅外不遠處，季明珠特意避開家裡人，連忙上車。
趙吟川臉色還是有點白，但精神看起來還行。
他遞給季明珠一個口罩：「戴上，以防萬一。」
車子很快來到酒店對面的一棟寫字樓。
趙吟川帶著季明珠，熟門熟路的刷卡進入，搭乘電梯直達頂層的一間私人工作室。
工作室的落地窗正對著酒店，視野極佳。
窗邊架著擱單眼相機，旁邊還連接著一些電子設備。
「這裡是閆瀟一個朋友弄的，搞攝影的，有時候也接點生意。」
趙吟川走到望遠鏡前調整了一下，示意季明珠過來看。
季明珠湊過去，鏡頭裡，酒店的景象很清晰。
他們兩人去酒店基本就去這間房，所以趙吟川早就有準備。
白小希果然在，她似乎剛洗過澡，穿著酒店的浴袍，頭髮微濕，正坐在床邊，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像是在哭。
周承澤則站在窗邊，背對著她，看不清表情。
「聽不見聲音。」
趙吟川拿起一個耳機遞給她，季明珠戴上耳機，裡面傳來白小希的聲音
「承澤哥，我真的沒辦法了，趙家盯我盯得很緊，如果離婚我是淨身出戶，白家現在也不要我，我什麼都沒了，只有你了。」
周承澤煩躁的聲音響起：「小希，我跟你說過，我們暫時先結束，等我和明珠訂婚，到那時不都是我說的算？」
「我可以給你錢，讓你足夠有底氣去離婚。」
白小希冷笑一聲：「錢？你能給我多少錢？周承澤，你打發叫花子呢？」
「你忘了你當初求我幫你隱瞞挪用公款去賭錢的時候了？」
「忘了你買兇殺人，是誰給你隱瞞的？現在想用一點錢就撇清關係？」
望遠鏡里，周承澤猛地轉過身，臉色極其難看，他幾步衝到白小希面前，壓低聲音，語氣兇狠：「白小希！你閉嘴，你想魚死網破是不是？」
「魚死網破？周承澤，我現在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不要我，我還有什麼好怕的？」
周承澤看著眼前女子瘋狂的模樣，心下一驚，似乎才發覺自己第一次認清她。
他軟下語氣：「小希，我不愛季明珠，我哄她只是為了錢。」
「他們不知道，那你還不知道嗎？到時候我把季明珠父母搞死，季明珠乖乖的把股份讓出來，錢都是我的。」
「到那時候，我名正言順的娶你進門不更好嗎？」
周承澤拉過她的手，放在嘴邊輕吻：「他們不信我，你還不信嗎？我有多愛你，你不知道嗎？」
白小希一聽，眼淚嘩啦嘩啦的流下，氣的直錘他的胸口：「都怪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你一直不回我消息，我以為你真的不要我了。」
周承澤掩飾掉眼裡的殺意，將她親昵的抱在懷裡：「怎麼會？我家老爺子看我看得太緊。」
「我現在壓力太大了，小希，我實在是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