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長生祭:四象索命(5)
衛硯臣、沈風眠、林柚清在朝皇宮的方向走。
因為距離不是很遠,幾個人沒有選擇馬車。
林柚清已經把卷宗的內容看了個八成,她擰眉一邊走,一邊問:「桑禾公主身邊有幾個下人侍奉?」
衛硯臣回答:「按照大余的規制,皇族公主身邊的下人應該有八人,但父皇對桑禾公主多有寵愛,她的院子裡有十五人。
其中除了五個侍衛外,剩下的九人是宮女,一人是管理桑禾宮的管事太監。」
林柚清聽到這麼多人,拿著卷宗的手有些無力,要知道大余中等收入的人家家裡的婢子也只有兩個到三個,基本上要伺候的是一大家子的人日常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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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人就不必說了,連自己都養不起哪裡有錢僱傭下人?
而大余皇上的掌上明珠桑禾公主,身邊竟然能圍繞著這麼多下人,都說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話一點都沒錯。
「如果是十五個人,卷宗上口供沒錯的話,其中五人在前廳忙桑禾公主生辰宴的事情。
剩下五人在忙著伺候桑禾公主。
侍衛是輪班制,桑禾公主消失的時候,只有兩名侍衛在值守,一個叫林小六,一個叫周福。
所以我們現在主要徹查的就是這七個人。」
林柚清盯著衛硯臣。
衛硯臣頷首:「自從桑禾公主出事之後,桑禾宮內的十五個下人全數都被關在桑禾宮內。
其中有兩個年級大的嬤嬤已經生病了,這個案子最好抓緊破。」
「好!」林柚清頷首。
站在一邊的沈風眠嘆口氣:「我覺得這個案子難。」
林柚清挑眉看著他。
沈風眠笑了笑:「林姑娘不知道宮裡查案的手段,尤其是後宮那可不比酷刑司差。
這十五個人約莫已經被上了酷刑,結果是桑禾公主的事情到現在沒個線索,所以這個案子難如登天啊!」
林柚清覺得沈風眠說得對,想了一下:「如果這個案子沒個頭緒,王爺會如何?」
她不覺得自己手眼通天,就算是最優秀的仵作和大理寺卿手裡也會有一堆的死案。
林柚清對案子關心但更關心衛硯臣接了這燙手山芋會如何?
沈風眠剛準備開口,衛硯臣已經快一步往前走:「在這裡廢話不如快點查案子。」
林柚清看著衛硯臣離開的背影。
她雖和他相處時間只有一個多月,但多少還是對他有所了解,看來皇上下了死命令,衛硯臣不說是怕她擔心。
「我有個辦法,或許能從這十五個人裡面找到有用的線索。」
林柚清加快腳步跟在衛硯臣的身後。
衛硯臣轉頭盯著她,林柚清眼神堅定地點頭,像是在給他肯定。
原來林柚清的辦法就是他們三個人分別盤問十五個人的口供之後交叉核對,並且利用相關的博弈,炸出十五個人中到底是誰在撒謊。
她的辦法雖然比較消耗三個人的精力,但效果是顯著的。
因為他們確實是找到了一個可疑的侍衛。
這個人是桑禾公主身邊的第一帶刀侍衛——晏殊。
此刻桑禾宮內。
晏殊站在衛硯臣、沈風眠、林柚清的對面。
他一身狼狽,臉上還有血痕和舊疤痕,一看就是之前被嚴刑拷打過。
「看看吧,你手下人的口供。」
衛硯臣把口供的宣紙扔在了晏殊的面前,道:「桑禾公主出事的那日,按道理值守的人應該是你和周福。
但是當日的排班表上卻顯示是你的手下林小六和周福。
我且問你,公主消失的當天你在哪裡?」
晏殊剛準備開口。
林柚清率先給他警示:「別想撒謊,當日大宮女青蓮曾經看到過你出現在桑禾宮。」
晏殊愣了一下,隨即一笑:「聽說大理寺來了個女仵作不單單會驗屍,斷案也是一等一的厲害。
之前我還不信現在見了,還真是有點本事。」
林柚清掃過他眼底的鄙夷,別聽他的話像是奉承,但字裡行間都是對她的不屑。
她心裡清楚再這個權利至上的京都,男子是權利的中心,她出身鄉野更不是什麼皇親國戚,這晏殊不服自己被一女子盤問也是正常的。
「有沒有本事不需要你來評判,你只需要說,公主消失的當日你為何篡改值班表,你到底去了哪裡?」
晏殊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這本是我的家事,但大理寺如今問了,那就實話實說,我的母親在家裡生病了。
於是我就和林小六換了班。
可內務府是要徹查的,我為了避免麻煩就順手改了值班表。」
林柚清等三人緊緊盯著晏殊。
他不管是眼神還是說話的語氣都極為淡定,倒是沒有撒謊的跡象。
衛硯臣問:「可有證人?」
晏殊想了一下:「我母親可算?我確實回家了她能作證。」
衛硯臣繼續往下問:「我記得桑禾宮之前只有三個侍衛,也就是兩個月前突然加派了兩個侍衛。
你可知原因?」
晏殊深吸一口氣,眉頭擰得死緊,像是在掙扎。
林柚清看到他的反應,知道他一定知道什麼。
「晏殊,你雖然是公主身邊的第一帶刀侍衛,但你知道,不管是大理寺,還是本王的身份,又或者是皇上親自下令讓我徹查桑禾公主失蹤這個事情。
你都沒資格隱瞞。」
晏殊微微垂眸,片刻才緩緩開口:「兩個月前,桑禾公主突然生了一場大病。」
「生病了?」衛硯臣擰眉,他其實和衛桑禾接觸不算多,和衛桑禾關係最好的是三皇子衛景和。
那是柳貴妃的兒子,也是未來的儲君人選。
「什麼病?」
衛硯臣擰眉繼續往下問。
晏殊緩緩閉眼,像是陷入了回憶中:「那不是一場普通的風寒或者常見的疾病,而是一場充滿詭譎的噩夢。」
衛桑禾躺在床上,巴掌大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她這輩子最喜歡的事情就是睡覺。
因為夢裡有她的母妃,還有疼愛的父皇。
「母妃!」
夢裡的衛桑禾蜷縮在母親的懷中,感受她身上的溫暖。
齊妃總是用溫柔的手輕輕撫摸她的髮絲,認真給她梳著這世上最美麗的髮髻。
「一轉眼桑禾過了下個月的生辰宴,就要九歲了,在過六年就要及笄了。」
衛桑禾在齊妃的懷裡蹭著,笑容一刻都沒在她的臉上消失:「要是到時候母妃能給我簪發就好了。」
說著,她捧起齊妃的臉就想湊上去親一口,這麼多年每次她都會做同樣的事情,遺憾的是,每次都要碰到母親臉的時候,她就會醒來。
這次她希望這個夢能長久一點。
如她所想的,她的唇碰到了齊妃的臉上,但傳來的不是她以為的溫暖或者柔軟,反而是徹骨的冷,就好像她親的是一塊千年寒冰。
她猛地回神,想看看究竟,誰知赫然出現在她面前的竟然是一副骷髏,那黑洞洞的眼窩裡,嵌著兩個乾枯的眼珠子,轉啊轉,最後死死盯著她。
「桑禾,怎麼不親娘親了?」
骷髏的嘴巴一張一合,每次說話牙齒都在打架發出清脆的咯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