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長生祭:四象索命(15)
秦翠?這不是晏殊的娘親嗎?
衛硯臣和林柚清對視了一眼。
「之前晏殊還說和黃瘋子不熟悉,如今看,他倒是一點都不誠實。」
衛硯臣負手站起身。
「天色還早,今天剛好晏殊休沐,林姑娘咱們去拜訪一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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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殊家中。
晏殊跪在地上,偌大的房間內已經被大理寺的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周圍鄰里都紛紛好奇張望。
衛硯臣一個眼神,跟在他身邊的小廝就快速關上了院子的大門。
「這個,你認識嗎?」
衛硯臣隨手把秦翠的八字扔在晏殊的面前。
晏殊都不用細看,大致掃了一眼就知道衛硯臣為何今日來找他。
「王爺……」
「晏殊,你應該清楚,你一介平民武夫出身,按道理以你的身份和家族地位不應該成為桑禾宮中的第一帶刀侍衛。
當初皇上重用你,也只是因為在桑禾第一次噩夢的時候,你算是護駕有功,你才能有今日的地位。」
晏殊顫抖,不敢看衛硯臣。
衛硯臣繼續道:「桑禾這個案子到現在進展緩慢和你這種忘恩負義的小人,有著脫不開的干係!
你到底知不知道?」
晏殊身子猛地僵住,回神後,連忙給衛硯臣磕頭。
「王爺,王爺!求王爺開恩啊!小的,小的不是故意要欺騙您的!」
「那你還不說!」衛硯臣厲聲。
晏殊點點頭,拿著地上的八字道:「我確實是找黃瘋子給我娘親瞧過八字。
之前我就說,我娘親病重,王爺您應該也記得吧?」
衛硯臣頷首,轉頭看著從晏殊家內廂房走出來的林柚清。
「如何?」
林柚清瞥了晏殊一眼:「他沒撒謊,他娘親確實生病了,還是癆病!」
這話一出,瞬間屋內所有的人都紛紛緊張起來。
要知道在大部分人心中的癆病不單單藥石無醫,若是不注意還會殃及無辜。
「你們不用緊張。病人已經骨瘦如柴,臥床不起了,幾乎連咳嗽的力氣都沒有。
加上我進來的時候聞到屋內有艾草的香味,況且晏殊現在也健康,大家沒必要草木皆兵。」
林柚清這話一出,所有的人才放鬆下來。
「不過……」
她這一句不過,幾乎同時,所有人又緊張起來。
林柚清這是第一次覺得大理寺的捕快其實也挺可愛,她笑了笑。
衛硯臣挑眉提醒:「林姑娘要是說話再大喘氣,本王這些人約莫明天都出事了,驗屍之後的原因是肝膽破裂而亡。」
林柚清收斂笑容,繼續往下說:「不過,我很奇怪,宴侍衛按照你對你母親的照顧,加上我對她病情的詢問,她不應該惡化得如此之快。
甚至早一點還有治癒的可能。
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她會變成今天這樣?」
晏殊怔了一下,詫異地盯著林柚清:「林姑娘說什麼?我母親的病,能看好?」
「怎麼……不信?她說能看好就能看好。」衛硯臣開口,他對於林柚清的能力是極為肯定的。
「不過你信不信,不重要了,本王現在是來審問你的。」
晏殊沒回答衛硯臣的話,而是看著林柚清:「我其實帶著我母親走訪了很多京都的醫館,但是大部分的人不是對我們母子嫌惡,就是為了騙錢亂開藥。」
林柚清聽到神色並無波瀾,只覺再尋常不過。
有些郎中明知病人已是藥石無醫,卻仍要拼盡全力求治,無非就是想狠狠宰割不菲的銀錢。
「所以你很缺錢?」
林柚清盯著他的眼睛。
晏殊微微垂眸,自顧自的說著:「少時我的家並不幸福,我的父親經常酗酒,對我和我母親非打即罵!」
他緩緩閉眼身體顫抖哥不停,像是陷入了一段不好的回憶一樣。
「有次我父親讓我上街給他買酒,那時正是除夕,酒館哪有營生的,我愣是跑遍了半個城才打到了半罈子酒。
我父親嫌我回來得晚,便以為我是在路上貪玩,不想回家,那次也不知是不是他心情不好,掄起一邊的鎬頭就狠狠捶打我。
我的身上都是血,我以為我馬上就要死了,恰逢我母親剛擺完攤回來。
她上前勸阻也被打得鼻青臉腫,終於她再也忍不住反抗一二,父親許是喝酒身子不穩,撞在了劈柴的斧子上,人沒了……」
晏殊閉眼,深呼吸,那是他這輩子都不想回想的記憶,但也是他人生最大的一次轉折。
「我母親本以為縣令會因為這個事情把她抓入監獄。
可讓她意外的是,那縣令看完現場,說我父親是意外摔倒,我和我母親竟然無罪釋放。」
林柚清沒吭聲,在大余有規定,男子若是家暴,女子是可以提出和離的,而且在大余也有正當防衛這一說。
核查晏殊案子的官員人還是不錯的。
至少秉公執法。
「我聽你的意思,你之前不是京都的?」
晏殊點點頭:「是,我之前在林縣,當時給我爹驗屍的仵作姓林,他們可憐我和我母親,勸我們離開林縣不說,還給我們了一筆封豐厚的路費。」
林柚清愣了一下,沒想到晏殊竟然也是林縣的。
至於林縣的這個案子……
她之前是老林說過,說那孩子也可憐,渾身都是傷,母親身體也不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給他們一家人一個公道。
林柚清盯著晏殊,勾唇,沒想到緣分還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既然你得了別人的恩惠,我想不管是那縣令還是仵作,都希望你能當一個正直的人,宴侍衛,你覺得呢?」
晏殊盯著林柚清,隱隱他好像在她的臉上看到了故人的樣子,那個對他有恩惠的林仵作。
他曾經也說,之前的事情過去了讓他堂堂正正做個人!
晏殊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我和母親相依為命活到了現在,我這輩子可以什麼都沒有。但唯獨不能失去她,當時為了我母親的病,我身上的所有銀兩都已經用光了。
恰逢桑禾公主出事,我聽說了黃瘋子的事情,想著死馬當著活馬醫,就去求了他。
他順勢問了我母親的八字!」
林柚清和衛硯臣聽到晏殊這麼說,相互對望了一眼。
「所以呢?他應該問你要了不少銀子吧?」衛硯臣問,根據他對黃瘋子這個人的了解,此人奸詐狡猾,不可能因為可憐某個人而分文不收,
「是,他問我要了錢。」晏殊聳聳肩:「可惜我沒有,於是我就和他做了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