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陋鄉詭事(61)
轉眼就到了霜降。
難得林柚清和衛硯臣都有時間。
衛硯臣牽著林柚清從馬車上下來,儘管郊外蕭索,但大豬蹄剛下車就撒歡地到處跑。
衛硯臣身邊的小廝跟著可勁地奔跑。
一時間不知道是狗溜人還是人溜狗。
林柚清看到眼前的情景,忍不住輕笑出聲。
衛硯臣側眸看著她,從一名婢女的手中接過一件雪白色的大氅披在了她的身上。
「這是……」
林柚清詫異,指尖摸著毛茸茸的領口。
「去年我跟隨父皇去外面打獵,打了一隻雪白的狐狸,當時還想著皮毛如此柔軟更加適合女子。
我篤定這輩子是找不到送出去的機會了,沒想到今年就讓我逮到了。」
林柚清聽著衛硯臣的解釋,面頰一紅,就想往下脫。
衛硯臣已經是被拒絕的害怕了,快一步的摁住她的手。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不要著急拒絕我,我只是想讓你今年過個暖和的冬日。」
林柚清垂眸,沒有回答。
衛硯臣繼續說:「順便,想想我……」
林柚清驚訝地抬眼,恰巧碰上衛硯臣的黑眸,本紛雜的周圍瞬間風息聲寂。
隨著二人的靠近,本寒冷的周圍被點點溫暖包裹,林柚清緊張的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此刻,二人眼中只有彼此。
「我……」林柚清心神晃動,支支吾吾著:「我其實在你這次去善緣村的時候……就想著你了。
和大氅什麼的,關係不大。」
衛硯臣只覺得喉結一緊。
本就帶著痴纏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
「再等等……」
林柚清抬眼不懂衛硯臣嘴裡的再等等是什麼。
衛硯臣的手試探的碰了一下林柚清的手,見她沒有規避,才小心翼翼地勾了勾她的小指。
「等我母妃的案子結束,等……你徹查完你林家的事情。
我可以大膽地妄想一下,和你的關係嗎?」
林柚清勾唇,她點點頭,沒有回答,卻勝似回答。
二人出來得有點早,南郊的湖邊涼亭還無人占領。
衛硯臣帶著林柚清坐在了涼亭內,冬日的郊外有些寒,下人架了爐子,桌上放著一些溫好的黃酒、小菜和糕點。
「喝喝酒,暖身子。」
衛硯臣給林柚清倒了一杯酒。
林柚清聞著酒香,笑了笑,剛準備拒絕。
衛硯臣已經把杯盞放在了她的面前:「這酒不醉人,是我專門帶的,放心,不會影響你今日在大理寺的事情。」
林柚清端起杯盞喝了一口,「不是黃酒,這是……」
「是黃酒,只是加了點桂花,我自己釀的,喜歡嗎?」
林柚清頷首:「沒想到,秦王殿下還有這手藝?」
衛硯臣垂眸好半晌都沒說話,過了好久,他看著遠方:「我母親死之後,皇后因為宋妃、德妃,還有太子的事情,被奪去了執掌六宮的鳳印。
我那時候為了避免被波及,就自己去了冷宮旁邊的一個小殿過活。
那時候除了跟著陳太傅上課,剩下的時間就在研究自己喜歡的事情。
釀酒就是其中之一……」
「那除了釀酒你還喜歡什麼?」
林柚清問道。
衛硯臣笑著看著她:「我是不是應該高興,你對我的事情有興趣。」
林柚清沒回答,只是捧著面前的杯盞有一下沒一下地品著。
「禮樂也是我感興趣的東西,那段日子清閒,把之前不太會的琴譜都學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就是就是看書,雖然過的和被打入冷宮的皇子差不多,但我知道人可以封閉,思想閱歷絕對不可以。」
林柚清想起之前在儋州的時候衛硯臣就懂很多古董字畫,有時候她看不懂的一些典故,他也全都知道。
「王爺是那個時候學了很多,所以現在給人感覺知識很淵博?古董字畫也是那個時候研究的?」
衛硯臣聽著林柚清好奇的詢問,點頭:「是。
那時候我一度以為我的父親,也就是當今的皇上,會厭棄我,於是我步履維艱的活著。
每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深怕突然父皇生氣,就引來殺身之禍。
成年之後更是謹慎,好不容意被父皇看到,得封號,得今日的官位,我就更加的謹言慎行。
甚至在桑禾案子的時候,我以為這輩子都沒辦法給自己的母親徹查案子。」
他說到這裡無奈的搖搖頭:「誰曾想,我努力的這一切,不過是他專門留給我的。」
林柚清放下杯盞聽著衛硯臣的話,她想起昨日在馬車裡和沈風眠的對話。
「皇上當年做出處決宋妃,讓太子下獄的事情,是不是情非得已?」
衛硯臣點點頭,對於林柚清能問出這樣的話,他一點都不覺得驚訝。
「沈風眠應該給你說了,現在朝中的局勢就是柳妃架空父皇,妄圖輔佐衛景和上位,垂簾聽政,成為大余最高的權利。」
「所以,我覺得當年宋妃娘娘的案子應該是柳妃設計的。」
「是!」
衛硯臣頷首,「但這些都是猜的,大理寺講究證據,皇上處決柳妃需要證據。
尋找我母親自殺的真相也需要證據。
而這一切的點都是在你父親身上。」
林柚清心中咯噔了一下。
所以當年父親到底是知道了什麼或者掌握了什麼,就算是多年後逃到了幸福村也會被殺。
「但目前,我們想做這些是做不到的。
死了個宇文蒼,柳妃最多失去左膀,記著她身後還有孫世傑,還有大半個大余的朝廷。
父皇隱忍這麼久,約莫也清楚,若是直接動了柳妃,就等於動了大余的根基,別說最後能不能成功,這天下也不會是衛家的人。
屆時,佞臣當道,妖妃橫行,苦的終究是百姓。」
林柚清點點頭,她突然想起衛恙用桑禾公主的命,才扳倒了宇文蒼。
那之後的孫大人呢?又需要犧牲誰?
「對了,我很奇怪,柳家在柳妃進宮之前不算是朝中權貴。
皇上到底是如何一步步放權,讓柳妃橫行的。」
林柚清問出這兩日心中最大的疑惑。
衛硯臣看著遠方,搖搖頭:「我不知,但我隱隱有種感覺,這一切可能和善緣村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