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紙新娘（1）
林柚清和衛硯臣回到大理寺的時候已經是晌午了。
結束了善緣村的案子，大理寺的一半捕快都休沐了。
二人清晨在亭子裡的那些對話，最後也不了了之了，或許他們還需要更進一步地徹查善緣村的秘密。
但李善田能說的全說了，李滿倉又死了。
如今如何查，怎麼查，沒人知道。
衛硯臣說，缺個契機。
林柚清也不知道所謂的契機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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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你們二人一起遲到，一起來？」
大理寺內，沈風眠坐在正堂在和一個捕快說話，看到林柚清和衛硯臣一起進來，忍不住調侃。
林柚清垂眸，臉頰微微泛紅。
衛硯臣側眸掃了一眼她，把她護在身後，盯著沈風眠：「今早起來沒漱口就去漱口。
大理寺防腐的鹽巴還有很多。亂說什麼渾話。」
沈風眠看到衛硯臣這般護著，輕挑眉梢，不再說話，畢竟都是為了喜歡的姑娘，他吃點虧也沒啥。
最多，有空去秦王府多混點飯吃，得了。
「善緣村的案子，按照大理寺對案卷要求的規定，勉強算是結案了。」
沈風眠從身邊的主簿手中拿過卷宗遞給衛硯臣。
衛硯臣看了一眼，加上昨晚他也多少聽說了李滿倉的事情，點點頭，把卷宗合上。
「皇上知道大理寺缺人手之後會派新的官員來幫襯，至於別的……」
他轉頭看著林柚清，從懷中抽出一份公文遞給了她。
林柚清一看詫異：「這是牒文？」
「打開看看。」衛硯臣勾唇。
林柚清拿過他手中的牒文，沈風眠好奇地湊到她身邊念出聲：「大理寺林柚清任評事兩月有餘。
期間屢破獲案子，即日起升遷至大理寺寺丞！」
「林姑娘，你這是坐到了王大人的位置上啊！」
沈風眠念完，看著林柚清眼底都是讚賞。
「這是……」
「我昨夜就入宮了，父皇和我說了些私話後，就把吏部的決定給了我，說這牒文本來前幾日就呈上來了。
但他覺得，你是我提拔上來的，這東西我帶給你或許會更合適。」
林柚清看著手中牒文，手微微顫抖。
在整個大余，女官大部分都是在後宮，一些朝中的事情，百姓的事情，女子再優秀都不能插手。
如今吏部竟然提了她，甚至一直不打算任用她的皇上還批了下來，那是不是就證明，她得到了部分人的認可？
「父皇專門說了。
本以為這大理寺的事務只有男子能辦，畢竟只要京都出了事情，大理寺的人出去那就是和賊斗和官斗，每時每刻都在和危險博弈。
善緣村的事情，他沒想到你會活著回來，他覺得這是你應得的。」
衛硯臣把衛恙讚嘆林柚清的話，說了出去。
只是其中一部分他沒說。
衛恙還讚嘆了一句：「不愧是林家的後人，不做醫師做仵作，著實可惜了。」
林柚清對著衛硯臣福身：「請王爺幫我給皇上捎句話，多謝皇上厚愛，林柚清定不負眾望，給百姓給大餘一個青天白日。」
「對了，你們剛才在這裡說什麼？」
林柚清把牒文收好，看著還在房間內等著沈風眠的幾個捕快。
「幾個大哥剛才在和沈大人說什麼？」
幾個捕快對著林柚清拱手：「林大人升官了，就別叫我等大哥了。」
林柚清笑了笑，「我一會兒請大傢伙出去打牙祭！」
捕快笑著應聲好。
其中一個回了剛才林柚清的問題：「其實也沒啥事兒，就是京都的北郊，出了個案子。
死者是個孤寡的老頭，被人發現的時候，人都臭死在家裡了。
我們接到報案去看了一眼，本來想著林大人在了一道去看看，沒成想，沒等到您，就找了別的仵作帶著去看看。」
「怎麼樣？」
林柚清聽說有案子連忙問。
捕快笑著把一份驗屍單遞給林柚清：「仵作出了驗屍單，說是老者是因為常年疾病，在家突然發作猝死的。
我們覺得不放心，就讓沈大人看看。
剛才沈大人說驗屍單沒問題。」
林柚清看著驗屍單，只見上面寫著：死者：張羽，男，年齡：75歲。
常年患有心疾，死亡原因：心疾發作導致的猝死。
林柚清想了一下：「七十五歲，倒是年紀也不小了，心疾是他們這個年紀常見病。」
「是，北郊都是一些貧民，靠著勞作勉強餬口。
這老張我們也調查了，三十歲的時候，他爹走了，本來攢錢準備娶娘子的錢都買了棺材，守孝就得三年。
三年過去就三十三了，之後大余經歷過饑荒，百姓起義，老張命不好每次折騰的銀子都沒了。
這一拖，就到了五十，五十啊！」
捕快搖頭。
林柚清清楚幾個捕快的意思是什麼，五十歲在眾人眼中就是半隻腳入土的，張羽若是沒什麼錢，約莫這輩子是沒什麼媳婦了。
「之後老張也沒想著娶媳婦了，身體也不好，勉勉強強活到了六十多，好像買了個什麼紙新娘，一天到晚疼得跟個寶貝一樣。
街坊鄰居開始都說他腦子不對了，但大家見多了也就習慣了。
屍體發現的時候他手裡還抱著他『娘子』，當時人都臭了。」
捕快說完嘆息一聲。
「紙新娘，這是什麼東西？」
林柚清聽完捕快的描述，也覺得張羽的死確實沒什麼值得深究的地方，若是真有仇怨，捕快也會在第一時間詢問出來。
甚至連張羽買個紙新娘，街坊鄰居都習慣了。
可見此人應該和周圍人相處得不錯。
只是她倒是第一次聽說，有人的媳婦是紙人的。
「這個事兒，我知道。」
她的剛問完，幾個捕快面面相覷，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身後就傳來了葉青青的聲音。
林柚清回頭一看，只見葉青青帶著身後的下人提著幾盒糕點走了進來。
「你怎麼來了？」
林柚清詫異，這幾天葉青青都在忙新戲院的事情，好幾次找她都沒找到。
葉青青讓下人把糕點放在客堂的桌上：「我是來接人的，這是給大理寺的幾個官爺給的見面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