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紙新娘（4）
李雙雙說完，轉身上了車子。
林柚清看著她氣憤離開的背影，忍不住湊到葉青青身邊問：「怪了，據我所知李雙雙這個人喜歡奢侈的東西，嫌貧愛富的緊。
經常在南邊的集市買各種綾羅綢緞，今日怎麼就來了北市，還進了古董店？」
葉青青看著從帳房裡走出來的掌柜，隨手讓下人把自己看上的東西送到車子上，才拉著林柚清走出當鋪，坐到對面的茶樓，一邊休息一邊解釋。
「李家在京都雖然不是什麼名門望族，但李顯這個人最善拍馬屁。
如今他禮部尚書的位置就是拍馬屁得來的。」
林柚清笑了笑：「看來整個京都的百姓都知道李顯的為人了。」
葉青青笑了：「是啊，但那又能如何，流言蜚語是別人的，富貴吉祥是自己的，只要人的臉皮夠厚，活得就能瀟灑。」
「那和這個袖箭有什麼關係？為什麼李雙雙偏要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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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清忍不住好奇地詢問。
葉青青看著放在一邊的袖箭：「宇文蒼倒台之後，我聽說了一件事情。
柳家的外戚，出了一名少年將軍，前段時間戍守邊疆回來了，被封了五品千戶，這幾日將軍新府落成。
京都有不少達官貴人前去祝賀，甚至有些商人也想和小將軍攀扯上些關係。
畢竟小將軍到現在還未成婚。」
「所以，今日李雙雙來，也是想點什麼能上眼的物件去拜訪這位五品新貴了？」
林柚清恍然。
葉青青頷首：「十之八九的事情。
我知道她受我爹的寵愛，在府中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但那是我父親的事情，我絕對不允許在我眼皮子下，她拿著葉家的錢財去給自己的父親鋪路。」
葉青青說著，攥緊手中的杯盞。
「如今朝中形勢你也是清楚的。
聖心難測，柳妃看起來勢頭好，可最後勝利的果子會落在誰的身上還當真不知。」
葉青青喝了一口清茶：「我不介意父親娶官宦的娘子，但若是光明正大地前去巴結，到時候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葉家怕是也會成為下一任君王的眼中釘，肉中刺。」
林柚清看著認真模樣的葉青青。
若是論一個商人，她是奸詐的，甚至在某些事情上帶著幾分的不擇手段，但一個家族能在京都長久不衰，勢必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但你這次是阻止了李雙雙，可不代表她不會去下一個當鋪看上更好的東西啊。」
「那又如何？」葉青青笑了：「反正我們剛才在鋪子裡的爭執，掌柜們都看了進去。
到時候若是真有人覺得葉家站隊了，也會因為這個事情多有思量的。」
「我算是知道為啥葉家是京都第一富商了。」
林柚清端起杯盞和葉青青碰了一下：「葉家沒你，也不知現在是什麼樣子。」
葉青青笑了笑：「葉家有我娘的心血，所以不管我爹如何，我會用盡全力守護住。」
說著，她看到沿街有個貨郎手中拿著一個撥浪鼓，來回地敲打吆喝，貨郎身上背著的箱子上插著幾個色彩鮮艷的小人。
「你看看那個是什麼，紙人嗎？」
葉青青指著不遠處的貨郎詢問林柚清。
林柚清回眸看，目光也被貨郎身後巷子上插著的紙人吸引。
期間有不少孩子路過，也紛紛地回頭，甚至有膽子大的已經開始詢問價格了。
「我覺得很好看耶，清清和你的手藝不相上下。」
葉青青說著，拉起林柚清就朝那貨郎走去。
「這東西怎麼賣？」
葉青青詢問。
貨郎上下打量了一下葉青青，見她身穿華麗，對著她比了一個指頭。
「一文？」葉青青心裡嘀咕，那還真便宜。
貨郎搖頭：「一兩！」
這話一出葉青青瞬間生氣了，「你好好說話，這東西固然惟妙惟肖，但我剛才聽到你給那幾個孩子說的可沒如此多錢。
咋地你想宰客？」
貨郎一聽，也不太開心了，說：「剛才那孩子沒錢，一文都沒買，現在你穿的金絲綢緞的，一看就是有錢人的樣子。
既然這東西被有錢人看上，自然是因為貨好，我現在一文錢不賣了，就一兩你愛買不買！」
葉青青氣憤，擼著袖子就上前干架。
林柚清的視線放在了貨郎背著的紙人身上。
剛才遠處瞧的時候，紙人就已經很好看了，如今近處看，紙人臉上的每一個表情和身體上的動作都像是活人一樣栩栩如生。
只是紙人沒有眼睛珠子，看起來有些怪異罷了。
「好了！」
林柚清對紙人產生了興趣，上前拉著葉青青的手臂看著貨郎好聲好氣的說：「這東西確實好，一文著實便宜了。」
葉青青沒料到林柚清會這麼說：「不是清清，你怎麼向著他……」
林柚清伸手打斷葉青青後面的話，看著對面衣服得意洋洋的貨郎：「但它最多只值三文錢。
我大概數了一下，你總共有八個這樣的紙人，你都賣我，我總共給你二十文，你看如何？」
貨郎愣了一下，剛準備擺手拒絕。
林柚清看著他凍得紅腫的手：「你應該是從早晨出攤到現在了吧？
沒賣出去什麼東西，倒是一天挨凍了。
馬上太陽就下山了，要是再賣不出去，今日的收益怕是又要沒了。
我誠心要，再說這幾個紙人也不值幾個錢，八個人最多是兩張宣紙的錢，你覺得呢？」
貨郎深深看著林柚清，想了一下一咬牙：「行，你說二十文就二十文！」
林柚清勾唇笑，掏出二十文，遞給貨郎。
貨郎接過，數著錢幣正開心，突然身子踉蹌了一下。
林柚清連忙問：「沒事兒吧？」
貨郎拜拜手：「沒事兒，頭疼老毛病了。」高興離開。
林柚清拿著紙人跟著葉青青坐在回宅子的馬車上。
葉青青看著她全神貫注的樣子，忍不住問：「這紙人看起來是挺好看，但你全買上，是不是有點多？你要送人嗎？」
林柚清搖頭：「那個貨郎不懂貨，這個紙人可不是一般的紙人，它全身上下沒有用一處粘連，人就能做得栩栩如生。
所以它應該是剪出來的。」
「剪出來的？」
葉青青突然想起一件事，看著林柚清：「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