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紙新娘(12)


  肺癆在整個大余,都是頑疾。

  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若是大夫好,干涉得早或許能活,但若是身子本身底子不好,就算是靈丹妙藥也是枉然。

  期間死者還會非常痛苦。

  屋裡的倆孩子明顯是過著漂泊不定的生活,他們根本就沒有抵擋生病風險的能力。

  哪怕是一場風寒可能都要了命,何況是這種病。

  「而且那小姑娘年級還小,也就八九歲的樣子,再長大一點,又生活在流民營地。

  沒有父母的庇佑,結局也是一樣的。」

  林柚清繼續補充。

  衛硯臣和沈風眠沒吭聲。

  衛硯臣走到破損的窗戶邊兒看著裡面慢慢鬆開小姑娘開始規整她衣衫的少年。

  他突然想起從善緣村回來之後,父皇對他的徹夜長嘆。

  衛恙問他:「大余還能走幾年。」

  衛硯臣不知道,就說入職大理寺卿之後,他走過了半個大余,對表面還算繁華的王朝有了新的認知。

  王朝的內部開始腐朽了。

  官員貪婪,軍士無情,百姓自私……

  就好像人身上長了個瘤子,看起來暫時只是小的疼痛,但割掉了還會長,長了會長更大。

  管會傷及肺腑,不管會斷送性命。

  衛硯臣告訴衛恙:他不知道能走多遠,但他想當那個天天割瘤子的人,只要大余還能多活兩年。

  「一個王朝是不是最終都會走向滅亡?」

  衛硯臣想著,轉而詢問林柚清。

  林柚清沒想到衛硯臣冷不丁會問出這句話,她想了一下,道:「我沒有王爺飽讀詩書。

  但多少也是跟著父親看了部分,從最初的三皇五帝,到現在的大余,已經過去快三千年了。

  沒有一個王朝會永遠長青,改名換姓是遲早的,不然古人所謂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也不會存在。

  我們不過是三千年間的滄海一粟,所以不管是什麼樣的王朝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的,只要這世間還有人,只要大部分人都是自私的,就不會有什麼恆古不變的東西。」

  衛硯臣聽完林柚清的話,沒吭聲。

  林柚清看著裡面開始給自己妹妹收斂的少年,她笑了笑:「我雖然不知道秦王殿下為何會這麼問。」

  她指著裡面:「你看任何一個王朝都像是人一樣,有生老病死,有白髮蒼蒼。

  我們感念的不是未來不知的事情,而是應該珍惜當下,讓自己苟延殘喘還剩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還覺得有很多的事情沒有做。」

  衛硯臣盯著林柚清,笑了:「沒想到,我堂堂一個王爺,還沒你活得通透。」

  林柚清也跟著笑了:「不是通透,是見多了生死,感悟出來的。」

  二人話落,房間的門打開,少年抱著自己的妹妹。

  「我想把她埋了。」

  林柚清三人互看一眼點點頭,幫著少年把自己的妹妹埋在了後院。

  「想好以後準備去哪裡了嗎?」

  林柚清把地上的炊餅拾起來,遞給了少年。

  少年小心翼翼地拿過,臉上還殘留著淚痕,搖頭。

  「不知道。我爹娘把我妹妹生下來就意外死了。

  我不知道去哪裡,但……」

  他想了一下,看著林柚清:「我想和你談個條件。」

  林柚清詫異,這少年跟他談條件他有什麼。

  「許貨郎的死我覺得有蹊蹺,如果……」

  他深吸一口氣:「我幫你把案子破了,你能不能教我驗屍?」

  「你想當仵作?你可知道仵作的身份……」

  林柚清詫異。

  少年頷首:「我……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但我更清楚想要活下去就要有傍身的技能,我不想在流民營地一直待著,我想走出去。」

  林柚清深深看著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問道:「你說,許貨郎的死有蹊蹺,意思是,不是生病死的了?」

  少年撓撓頭:「我不知道要如何解釋,但我不相信這天下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實不相瞞,許貨郎不是流民的死的第二個人,而是第三個人,他們都和紙新娘有關係。」

  林柚清三人聽到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叫什麼名字?」

  衛硯臣聽到少年的話,多少對面前這個膽識過人,還懂得和人談判的他,起了興趣。

  「我叫傅雲錚,錚是鐵骨錚錚的錚。」

  衛硯臣沒吭聲。

  傅雲錚有點著急:「是大人不喜歡我,我其實會認得幾個字,我……我絕對不會拖後腿的。」

  衛硯臣擺手:「那從今天開始你跟著一起辦案吧,但記著,別想耍心眼,律法規定凡是干涉錯誤引導案子的嫌疑人,斷腳。」

  傅雲錚哆嗦了兩下點點頭。

  林柚清把腰間的紙人掏出來在傅雲錚妹妹的墳頭上燒掉之後,眾人朝外面走去。

  「你今天多大?」

  傅雲錚看著隨口詢問他的林柚清:「一十有四。」

  林柚清頷首:「那你說說,你剛才說的,關於紙新娘的第三個死人,到底是什麼情況。」

  傅雲錚轉頭看著即將告別的房子,片刻回籠思緒才說道:「正確的說,許貨郎是第三個死人。

  再張羽和許貨郎之前,流民的外面有一大戶人家,那家人有個傻子兒子,也就在三個月前死了。」

  沈風眠聽傅雲錚說的,笑了:「三個月前?有點早吧?

  怎麼就和紙人扯上關係了?

  難道是懷裡抱著新娘子?」

  傅雲錚的面色一沉:「是,他懷裡抱著的就是紙新娘。」

  瞬間,林柚清等三人的眼神變了。

  他們相互看了一眼。

  按照傅雲錚說的,傻子應該是最早死的,在三個月前,之後是張羽,到現在的許貨郎。

  共同點是懷中抱著紙新娘。

  這還真是巧得讓人覺得詭異。

  「那大理寺怎麼沒接到報案?」

  三個月前,那應該是宇文蒼的案子,當時大理寺可是全面戒備,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大家都知道,要是真有這個事情,不會所有人都不知。

  「那傻子家算是有錢的,但一直都說不上娘子,沒多久家裡人就聽說紙新娘的事情。

  就給傻子買了個新娘子,誰知傻子才高興沒多久就抱著紙新娘死了,當時那戶人家覺得晦氣,自然是不想外面人知道的,怎麼又會去報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