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紙新娘（11）
為了防止太血腥的畫面被其他捕快看到。
衛硯臣專門讓幾個手下拉了白布把整個驗屍的場地圍了起來。
大理寺的十幾個捕快都紛紛站在外面。
白布內傳來陣陣切割頭顱的聲音，所有的大理寺捕快臉色都變得鐵青，只覺得頭也跟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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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林柚清從裡面走了出來，她的身上，臉上都沾染著血跡。
也就是大家知道她的身份，不然有人會懷疑她是殺人現場走出來的女魔頭。
「如何？」
衛硯臣拿著一塊乾淨的帕子上前，遞給林柚清，之後又從手下手裡接過另外一塊，擦拭她臉上的血跡。
林柚清脫下手套，一邊擦拭迸濺在身上的血漬一邊說道：「腦子裡都是血，死因是情緒激動顱內大出血，即刻殞命的。」
「怎麼會這樣，嚇一嚇腦子裡就會出血？」
張捕快覺得奇怪，這輩子當差多年哪裡見過這樣的案子？
林柚清解釋：「這個不難理解，剛才那少年說，死者有情緒激動之後容易頭疼的毛病。
加上之前有郎中給死者看過病，說此病不能根治，所以我懷疑他應該有風眩病。」
眾人頷首。
林柚清繼續：「這種病，發病的時候會引起頭疼，但只要保持心情愉悅，心態穩定，是可以延緩發作的。
但一旦人過於激動，血沖腦袋就會導致猝死。
這也是死者的死亡原因。」
「原來是這樣？所以他算是小病導致的病死？」
張捕快摸著腦袋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說。
林柚清慢悠悠地點頭，之後想了一下：「我記得張捕快您破的張羽的案子也是此類情況？」
「是！」
張捕快頷首。
「但是那個案子真的沒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
林柚清擺手：「我不是說張捕快辦得不對，我只是覺得這個事情太湊巧了。」
「可不是嗎？」
衛硯臣站在一邊開口：「張羽、許貨郎，雖說都是突然因病猝死，但他們好像有一個共同點……不、是兩個！」
林柚清頷首和衛硯臣異口同聲地說：「第一是頹然猝死，第二是、紙新娘！」
二人話音落，瞬間所有的捕快都沉默不語。
他們破了不少案子，大家心裡都清楚，發生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而且相似點很多，那就不是簡單的案子了。
「那現在怎麼辦？」
張捕快問。
林柚清想了一下，「張羽的屍體呢？」
「本來今天準備埋呢，不是又出了這個案子嗎？屍體就在大理寺驗屍房，擱置了。」
林柚清看著不遠處的少年：「即使如此，那就把許貨郎的屍體還有地上的紙人帶回去，我先去看看那少年的妹妹，然後再回大理寺繼續徹查。」
「行！」
張捕快等人頷首，快速分散忙活了起來。
林柚清走到少年的身邊，道：「家在哪裡，我跟你去。」
少年看著站在對面的三個人：林柚清，沈風眠，衛硯臣。
雖說，他真不知他們的是多大的官，但他知道他們是好人。
他連忙點點頭，用衣服兜住炊餅，帶著三人朝自己的家走去。
路上。
陽光灑在路面，但因為是冬日，除了被陽光照射的地方還是暖的，陰暗處，涼風刺骨。
沈風眠心疼少年，把自己身上的外氅脫下蓋在了他的身上。
衛硯臣和林柚清走在沈風眠和少年的身後，沒過多久，幾個人來到一座破房子前。
當然若是對面沒了窗戶，瓦片凋落，牆壁斑駁的房間也算是房子的話。
少年指了指裡面，道：「我妹妹就在裡面。」
林柚清頷首，幾個人跟著少年朝房間內走。
少年激動地推開門，對著裡面呼喊：「圈圈，你看我帶了什麼好吃的，還有，我帶了郎中，有人給你瞧病了，你的病馬上……」
少年的話在看到地上躺著的小姑娘的時候戛然而止。
林柚清等人不明所以，只看到少年兜在懷裡的炊餅瞬間落了一地。
「發生了什麼？」
林柚清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上前詢問。
少年沒吭聲，只是瘋子一樣地衝進房間，抱起地上的人兒緊緊摟在懷裡就開始哭。
「小妹，你別嚇哥哥，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了?
哥哥給你帶了吃的，還有郎中，你快吃啊，快吃啊！」
少年把地上的炊餅拾起來，吹乾淨上面的塵土，就湊到了小姑娘的嘴邊。
但小姑娘沒有任何的動作。
少年有些著急，眼淚如斗大的珍珠一顆顆地砸在小姑娘的臉上，他還是不死心，繼續把手中的炊餅往她的嘴裡塞。
林柚清三人走進房間看到小姑娘的反應，心裡已經涼了一大截。
這孩子約莫是……
沈風眠想上前，被衛硯臣抓住：「你行事衝動，知道你是好心，但你說的話可能這孩子沒辦法接受。」
沈風眠難得的不和衛硯臣互懟，點點頭。
二人把目光放在了林柚清的身上。
林柚清規整好情緒，走到了少年的身邊。
少年看到林柚清，抬起布滿淚痕的雙眼：「女大人，我妹妹怎麼不吃東西？她早晨還說餓了呢。」
林柚清沒吭聲伸手摸了摸女孩脖頸，之後探了下她的鼻息。
「她……去了別的地方。」
少年眼底都是茫然，好像心裡清楚發生了什麼，卻不想相信。
林柚清解釋：「那是一個，不需要挨凍，不需要餓肚子，沒有疾病沒有痛苦的地方。」
少年好一會兒才恍然：「真的有那個地方嗎？」
林柚清頷首：「有，只是我們看不到，不代表它不存在。」
她的手輕輕搭在少年的手臂上，企圖讓他不要這麼緊地抓死者的身體：「相信我，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少年終於繃不住，大聲嘶吼哭喊了起來。
林柚清見他如此知道他需要些時間緩和自己的情緒，背起藥箱和衛硯臣、沈風眠走出了房間。
「沒想到還是來晚了一步。」
沈風眠嘆息。
林柚清卻是一副淡然的表情：「就算我們是昨日來的，裡面的人也不會被救活。」
二人詫異地看著她。
林柚清解釋：「她得的是肺癆，已經病入膏肓了，現在走，還少受一點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