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紙新娘(14)
「我想看看紙新娘。」
林柚清的話一出,瞬間整個堂內格外安靜。
譚老爺擰眉還是有點糾結。
林柚清乘機連忙說:「實不相瞞,不管是貴公子,還是之前的張羽以及許貨郎,我們發現了一個共同點,就是他們的死和紙人有著或多或少的聯繫。」
她說著,細細觀察譚老爺和譚夫人臉上的變化。
見他們神態也有鬆動的跡象,她繼續。
「我知道如此說有點荒謬,甚至讓人難以相信,但大理寺處理此類的案子比較多。
首先請相信我們的直覺和斷案能力。
其次,若是譚公子真的是因為此事出現的意外,那是不是可以給他一個申冤的機會?」
沈風眠見狀也著急開口:「是啊,大理寺真的是為了案子,還請二位寬仁。」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𝕊тO55.ℂ𝓸м
譚夫人上前扯了一下譚老爺的衣袖。
譚老爺嘆口氣:「行吧,那你們就隨我到後院來。」
三個人彼此笑了笑,快步跟了上去。
路上林柚清察覺到譚夫人一直有什麼話要說,但一直被譚老爺壓著,這次是個機會,她連忙追上譚夫人的腳步,湊到她身邊小聲問。
「譚夫人,剛才可是有什麼話要說?」
譚夫人發現是林柚清,整個京都誰人不知道大理寺出了個女的大人,對於林柚清她還是很欽佩的。
「林大人,我沒……」
林柚清打斷譚夫人的話:「譚夫人,我自從來大理寺破了多少案子你也知道的。
之前張羽的案子我沒插手是覺得既然是病死,那這事兒應該不算是大理寺管轄的。
但一次是意外,兩次是巧合,三次呢?」
譚夫人擰眉。
「事出反常必有妖,您若是有什麼想說的,告訴我,或許這些的都是查案的關鍵。」
譚夫人悄悄看了眼走在最前面的譚老爺,嘆口氣,拉著林柚清悄聲說:「兒子什麼樣子,我這個做母親的是清楚的。
雖然八歲他高燒之後腦子不好了,但郎中說,養一養還是能活到三四十的,再好一點五十也是可以的。
可如今二十多就死了,我當時也覺得奇怪。
出事兒當天我進到兒子的房間,發現他抱著紙人在酣睡,起初我們以為他是對娘子多有依賴……」
譚夫人嘆口氣:「我還記得我調侃他,有了媳婦忘了娘!可是我發現我以前說兩句他就醒來了,時兒生氣,時兒對我憨笑。
這次他一點反應都沒有,我上前叫了叫,他還沒反應,我心裡一沉,上前一探鼻息,人……涼了!」
譚夫人捂著臉,硬是把眼淚憋了回去。
「那他除了這些還有什麼讓你覺得不同尋常的地方?」
譚夫人不明白林柚清問話的意思,擰眉。
林柚清解釋:「表情,他是什麼表情。」
譚夫人想了想:「笑,是笑,嘴巴咧得好大,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譚夫人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耳朵,形容的誇張了一些。
「還有……」
她有些難為情。
林柚清鼓勵:「我是辦案的官人,您沒必要覺得羞澀,我會保守秘密的。」
譚夫人說道:「他的褲子都濕了……」
褲子濕了?
林柚清起初沒反應上來,畢竟譚夫人說得太隱晦。
譚夫人看了看周圍,跟著地下人還距離得遠,湊到林柚清的耳邊:「就是遺精……」
林柚清懂了,想了一下詢問譚夫人:「以前會這樣嗎?」
譚夫人繼續回答:「以前其實也有,但您也知道,男子年輕氣盛多少早晨會有的,但死的那日,格外的多,整個褲子都濕了。」
她嘆息:「我不想讓下人知道,就自己偷摸把褲子給換了,就算是人死了,也想讓體面的走。」
林柚清點點頭:「行我知道了,今日多謝夫人告知。」
譚夫人緊了緊身上的衣衫,湊到林柚清的身邊:「女大人,我就是鄉下婦人,對這些事情不懂。
但我還是想請女大人若是我兒真的是死於非命……」
「您放心,若是貴公子真的被歹人所害,不說我,就說秦王他也不會放過這歹人。」
「誒,誒!」
譚夫人開心地點點頭,久違的臉上堆上了笑容。
……
譚公子的靈堂就在院子內祠堂的隔壁。
門虛掩著,隱隱能從縫隙里看到屋內的陳設,靈堂、白燭,屋內的白幡,還有放在兩邊的童男童女紙人。
至於最中間,放著一個火盆,火盆前跪著一個人,看背影是個女子,手中像是拿著一塌紙錢,像是往火盆里扔。
沈風眠走在最前面,在譚老爺的介紹下快一步地走進了靈堂。
他看著那燒紙女子的背影,詢問:「我們是大理寺的,你們少夫人……」
他輕咳了一下,換了一個說法:「你們少爺死了,他所謂的娘子在哪裡?」
那跪著的女子沒回答他的話。
沈風眠不禁有些奇怪,他聲音夠大,確定地上的女子必然是聽到了,怎麼不理人?
想著,他上前拍了一下女子的肩膀:「我問你話呢?還有這火盆里的紙張都燒完了,你怎麼不再扔點進去……」
只是他的話在,女子隨著他的動作,摔倒在地的時候,戛然而止。
這哪裡是什麼活人,分明就是拿著一沓子紙錢的——紙人。
「娘啊!」
沈風眠被冷不丁地嚇了一跳,驚得退了兩步。
譚老爺和譚夫人也沖了進來。
二人看到地上的紙人,譚老爺激動地上前把紙人攙扶起來,詢問:「媳婦,可是跪的時間長了,腿麻了?
那就休息,休息一會兒!」
說著,他抱起女紙人走到一邊的凳子上,像是擺弄一個木偶一樣,把紙人規矩地放在了凳子上。
遠遠看就像是坐著的女子。
林柚清和衛硯臣走到了門口,看著凳子上的紙人。
衛硯臣擰眉:「若不是那眼睛沒有被點睛,乍一看真的很像是活人,好像和許貨郎房間的紙人不一樣。」
林柚清沒吭聲,徑直走到了紙人的面前,她看著紙人的面容,不管是五官,還是放在膝蓋的雙手,都惟妙惟肖。
她看著紙張裁剪的工藝道:「一樣的技藝,只是這個紙人比許貨郎的應該貴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