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紙新娘(15)
紙人被眾人抬到了院子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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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清開始研究紙人,小到頭髮絲,大到關節和五官。
站在一邊的譚老爺看著她擺弄有些著急:「我說女大人,您可慢點,這東西不少銀子呢。
而且我兒子的孝期還沒過,我們還指望她這一年在靈堂幫我們守著呢。」
「怕什麼,這種紙人我們林大人也會做,而且她手下有輕重,不會弄壞的。」
沈風眠在一邊寬慰。
衛硯臣走到一直在研究紙人的林柚清身邊詢問:「怎麼樣?」
「越來越像人了。」
林柚清冷不丁扔出這句話。
衛硯臣沒聽明白,追問:「怎麼說?」
林柚清輕輕掀開女紙人身上的紙衣服,「王爺你看。」
衛硯臣順著女紙人的領口看去,發現剪紙人的紙張不知道是用什麼做成的和人的肌膚很像。
膚白如雪不說,上面的肌膚紋理好像都有一樣。
「這……」
他沒有再往衣衫更深的地方看,雖然他心裡清楚地上躺的不是真人。
「這也太像了。」
他呢喃,伸手摸了一下紙人的鼻子,和絲緞一樣細滑,像是嬰孩的肌膚。
「難道……」
衛硯臣的心中有一些不太好的猜測。
「不是人皮。」林柚清回答了衛硯臣的話。
衛硯臣緊繃的神經微微舒展了一些。
「不過是一些上好的綢緞,之後剪裁出來的人形,你看最裡面。」
林柚清把當做肌膚的綢緞微微拉扯開了一點兒,露出裡面的底料。
「這是棉花?」
衛硯臣詫異。
林柚清:「對,棉花下面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木頭,所以這個紙人已經不是大家心底認為的那種紙人了。
用木頭做骨骼,用棉花做肉體,用絲緞做肌膚,應該說算是個假人。」
她說著,指著女紙人的五官:「之後,用鏨刻陰剪把紙人的五官一個個裁剪出來,最後安在臉上,所以之前沈大人站在紙人的身後沒認出它是假的。
也是在所難免。」
衛硯臣點點頭:「據我所知,棉花在大余可是貴的,這紙人不少銀子吧?」
他抬眼看著譚老爺。
譚老爺聽到衛硯臣問銀子的事情,輕嘆一口氣:「誰說不是呢?」
下人找了一把凳子,譚老爺搬著凳子坐在院子裡開始細數:「實不相瞞,我之前是住在京都城內的。」
話落,林柚清看了他一眼。
在京都人心中,能住在城內的,就比住在城外的好,能住在好的地段的就比住在差的地段的好。
當然就算是京都附近的流民,日子過得如履薄冰,他們也覺得自己是京都人,比儋州、南州的那些人過得好。
在林柚清看來,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三六九等的身份是人分出來的。
天地的眼中大家都一樣。
但譚老爺子明顯不這麼想,他微微挺直了下身子,顯得自己更像是個京都人,繼續:「可惜我這兒子……
我譚家就這一個後代,總不能一直娶不上媳婦吧?之後我聽人說,有賣新娘的人,就給他買了這個。
別說,貴還是有貴的道理的,兒媳婦不但模樣是按照我們要做的,人也是惟妙惟肖,但也因為這門親事,我們賣了京都的房子。」
「所以多少銀子?」
林柚清只關心紙新娘的價值。
譚老爺子伸出五個指頭。
林柚清道:「五百兩?」
「是啊,五百兩。」譚夫人嘆息,「當時京都的房子賣了柒佰兩,五百兩就買了個媳婦,剩下的兩百兩置辦了此處。
還買了幾個僕從。」
「可惜好景不長,兒子死了,這紙新娘也沒什麼用了,五百兩就這麼沒了。」
譚老爺唉聲嘆氣,也不知是後悔從京都搬出來還是後悔買了這紙新娘,或是後悔紙新娘的事情害得自己孩子沒了命。
林柚清沒吭聲,繼續查看眼前的紙新娘。
外面徹查完了就是裡面,但譚老爺不想別人破壞她,林柚清也就只能小心地敲打身體,看看有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
衛硯臣也幫忙敲打著,期間他問:「五百兩貴嗎?」
林柚清笑了笑:「如果你單說這材質和技藝,我依舊覺得貴。
但你看譚老爺雖說之後後悔了,可你別忘記他剛開始聊到紙新娘的時候,眼底的滿足感。
他應該是在買的時候覺得很划得來。」
「所以,我想說,到底值不值,只是咱們棋局之外人的想法,有錢難買喜歡,哪怕是一千兩在譚老爺眼中也是合適的吧?」
她說著,指節已經把紙人敲打了一遍,暫時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林柚清站起身,讓譚家的下人把紙人抬回去。
許是下人都是附近的流民,沒有經過大戶人家的訓練,做事情笨手笨腳的。
一名男子剛把紙人抱起來,只見他腳下一個趔趄就朝地上栽。
譚老爺和譚夫人看到嚇壞了,驚呼想去托一把。
但為時晚矣,男子就和紙人雙雙地摔在了地上。
緊接著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許是紙人的手掛在了男僕的衣衫上,男僕掙扎了幾下都沒翻起身,須臾,男僕突然不掙扎了,雙手突然緊緊的抱住女紙人開始瘋狂的親吻起來。
「娘子,娘子,你身上好香,娘子……」
幾個想去把男僕和女紙人分開的下人驚呆了。
他們看著眼前的一切,都不敢動作。
譚老爺和譚夫人更是震驚的瞪大雙眼。
「你幹什麼?那是我兒媳你放開!」
譚老爺上前就想把那男僕扯開。
男僕似乎感受到了有人在撕扯自己,猛地轉頭,用一雙窮凶極惡的眼神死死盯著譚老爺。
「這是我娘子,你敢動她,找死!」
譚老爺嚇壞了,手一松,人就狼狽地坐在了地上。
男僕的再次抱緊女紙人,只聽『嘩啦』一聲,他暴力的把女紙人身上的紙做的衣衫扯開,露出裡面絲緞一樣的皮膚。
他就像是餓狼一樣瘋狂地在女紙人的胸口狂嗅。
林柚清看到如此情景驚得是目瞪口呆。
突然,她聽到在前院大豬蹄的狂叫聲,她回神細嗅周圍空氣中散發的味道。
「這個香味好熟悉。」
她回神,看到不遠處譚家廚房門口的水缸,她衝過去,拿起裡面的舀子,舀了一瓢水對準男僕的臉就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