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紙新娘(17)


  窺夢膏,這個名字太熟悉了。

  沈風眠回憶起善緣村的案子,視線落在了魏老爺和躲在一邊瑟瑟發抖的男僕身上。

  怪不得他們的行為變得這麼詭異,原來是窺夢膏的作用。

  「這……這是什麼?」

  周圍的艾草已經燃燒起來,譚老爺沒了剛才暴怒的狀態,看著林柚清從女紙人的身體內取出了一塊膏體一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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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忍不住上前詢問。

  「別碰。」

  衛硯臣制止住了他伸過來的手。

  林柚清打量了譚老爺一眼,道:「譚老爺可以私下聊聊嗎?」

  譚老爺盯著林柚清,見她眼神銳利,像是一眼看穿了他的秘密一樣。

  他轉頭慌張掃了一眼站在不遠處,一臉疑惑的夫人,終於是點點頭,跟著林柚清走進了祠堂。

  林柚清找了個小瓶子徹底把窺夢膏封存起來之後,對一臉茫然的譚老爺解釋:「窺夢膏,顧名思義,就是能知道使用者的心之所想,所念,所望。

  之後它會讓聞到膏體的人陷入幻覺,在幻境中滿足他們的心裡欲望。

  但它有弊端,用了窺夢膏就需要薄荷腦醒腦,若是沒有醒腦情緒會隨著對窺夢膏的依賴,變得癲狂執拗。」

  譚老爺愣了一下,看著林柚清收納進口袋的小瓶子。

  「所以,譚老爺。」

  林柚清眸色嚴肅,帶著審視:「我希望你實話實說,你是不是對外面的紙人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林柚清說這句話,是有依據的,從他們一進譚家開始,譚老爺的情緒就極度的不穩定。

  但能忍耐一個傻子兒子這麼多年,還能為了孩子變賣家中的宅子,連妾室都沒有的男子,可見此人之前應該是個對家對孩子極為負責的人。

  就這樣的人,怎麼會性格暴虐無常呢?

  或許,只有這窺夢膏算是一種解釋。

  譚老爺眼神閃躲,剛準備開口。

  林柚清警告他:「譚老爺,事情已經到了今天的地步,你公然在下人面前吃自己兒媳婦的味兒,這是其一。

  其二,貴公子應該是你此生最為寶貴的東西,我若說他的死不單單表面那麼簡單,可能這窺夢膏有關係。你會如何作答?」

  林柚清的視線清明:「就算是大理寺偏要徹查案子,但為了給貴公子一個公道,您還是實話實說。

  放心這裡只有你我二人,你今日所說的事情,我斷然不會告訴譚夫人的。」

  話落,譚老爺長出一口氣,他像是做了什麼天大的錯事一樣,頹然地跪在了自己兒子的木牌前。

  「女大人剛才的話,捧我了,我根本不是什麼好父親,我就是一個、一個畜生!」

  他深吸一口氣,陷入回憶:「我兒子的事情你們也知道,迫不得已我們就買了這個紙人回來。

  其實開始,我和內子都驚訝,說是紙人,但真是一分價錢一分貨,也就是她不能開口,不能侍奉婆母,剩下的不管是長相、身段都是一等一的好。

  甚至我在看她的第一眼,就被她吸引了。」

  林柚清閉眼,後面發生什麼大抵都已經清楚了。

  「起初我兒子迎親,洞房都還算順利,洞房的第二日,內子就帶人去清理房間。

  開始我們都以為,紙人嘛,就是個陪伴,可是當她掀開被褥,看到那紙人的衣衫被扯下,衣冠不整不說,身上還有污穢的時候,我們就清楚昨夜發生了什麼。

  內子怕被下人發現,風言風語傳出去,就自己悄悄處理了,之後我找兒子讓他收斂著點,誰知他竟然狂躁了起來,覺得是我要搶奪兒媳婦。

  當時差點要了我的命!」

  他嘆息一聲,緩緩脫下頭上扣著的小帽。

  林柚清這才發現,譚老爺的頭上有一塊頭皮沒有頭髮。

  一般能出現這種情況的都是頭上受了傷。

  「他和你們動手了?」

  「是啊!」

  譚老爺搖頭:「之前他性子是不好,打走了不少媳婦,但對我們二老還算是尊敬,怎麼突然娶了個新婦就成這樣了?」

  「夫人擔心我,讓我莫要再管孩子的事情,她說如果是孩子真喜歡這新婦,我們把我們的過好就好。」

  他用力捶打了一下自己的身上,像是對之前所做決定的懊悔:「但我還是很好奇,兒子怎麼就娶了新人忘了父母。

  於是有次我趁兒子外出,進入了他的臥房,我越看床上的新婦,越覺得貌美,起初只是輕輕碰了一下。

  豈料一發不可收拾……我就……我就……」

  他實在是說不出口,只能扔下一句:「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

  林柚清看著譚老爺眼底的懊悔,艾草一熏倒是把人弄得清醒了。

  「既然你說有人碰了那紙人就會出現異常,貴夫人……」

  「之前我想不明白,以為是紙人是狐媚子專門勾引男人。

  方才不是女大人說了薄荷腦的事情嗎?」他深吸一口氣:「我夫人之前生下兒子的時候落下了月子病。

  一到天冷這腿腳就會酸疼,就經常用紅花膏塗抹、按摩關節……」

  林柚清想起紅花膏里有薄荷腦。

  其實不單單是薄荷腦,凡是那種能遮蓋住氣味,有提神、驅邪功效的都能解了窺夢膏。

  譚老爺見林柚清突然不說話了,忍不住詢問:「之前女大人說,我兒子死的原因不正常。

  是不是和這窺夢膏有關係?」

  他小心翼翼地指著剛才被林柚清懷中的小瓶子。

  「這東西這麼厲害,到底是什麼做的?」

  林柚清垂眸,要是讓譚家的人知道窺夢膏的原料,或許這輩子譚老爺都要在噩夢中度過了。

  「就是一些常見的草藥,只是有些郎中喜歡研究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故而弄出來此物。」

  「哦,那我兒子……」

  「譚老爺是到現在為止都不打算讓大理寺開關檢驗貴公子的遺骸了?」

  林柚清沒有回到譚老爺的問題,而是反問。

  譚老爺擰眉,明顯是在做內心的爭鬥:「都說入土為安,今日得女大人解惑,讓我明白,我也是被操控了。

  犬子那般性格突變,也是拜他所賜,但人死了就是死了,我等是真的不想讓人再打擾他的安寧。」

  「也行!」

  林柚清想了一下,從譚家的傻兒子死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個月,若真的是窺夢膏導致的死亡,或者和窺夢膏有間接的關係導致的猝死,如此長時間,人也早都腐爛的沒辦法找到關鍵證據了。

  「那你告訴我,這個紙人你們譚家是從哪裡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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