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紙新娘(19)


  衛硯臣能坐上今日大理寺卿的位置,本事自然是不在話下。

  他動用了在民間放著的幾個大理寺的內應,開始對紙紮店徹查。

  但因為到現在都沒出結果,大理寺的人又開始忙活別的案子。

  至於林柚清正在研究面前張羽的屍體。

  她從張羽的屍體上剝離了部分粘連的紙人,才走出驗屍房。

  「如何?」

  衛硯臣和沈風眠在門口的亭子等她。

  亭子已經架起了暖爐,周圍有幾個捕快拉了防風的帳子。

  林柚清把藥箱子放在石桌上,拿過桌上溫好的一杯紅茶喝了下去,本來被凍得不太爽利的身子,瞬間溫暖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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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準備繼續喝,衛硯臣遞上來一杯焦糖水,「喝這個,暖身子。」

  林柚清頷首,一邊喝一邊把檢查出來的結果放在了桌上。

  只見桌上放著兩張紙,一張看起來陳舊一些,一張看起來嶄新。

  「這是我分別從張羽的女紙人和許貨郎的女紙人身上取下的部分紙張。

  你們看看。」

  衛硯臣和沈風眠分別觀察。

  「雖然一個新一個舊,但看紙張的紋理和做工應該是一樣的。」

  衛硯臣頷首認同沈風眠的話:「大余的紙張主要來自兩個地方一個是儋州,一個錦州。

  錦州用的是藤紙,紙張粗糙,儋州用的是竹子,紙張細膩。

  看這兩張紙的細膩程度,應該是儋州的紙。

  不過……」

  衛硯臣有些疑惑:「印象里,我們書寫用的紙沒有這麼厚,女紙人的紙好像要比常見的厚上很多?」

  林柚清頷首:「是,所以我覺得紙人的紙張應該是定製的。」

  衛硯臣和沈風眠二人互看一眼。

  沈風眠對著外面喊了一聲,很快張捕快就走進了亭子裡。

  沈風眠把紙張遞給張捕快:「去趟儋州,看看儋州的幾個造紙廠有沒有生產過類似的紙張,有的話是給哪裡供貨的。」

  「是!」

  張捕快剛準備走。

  林柚清想到了什麼,連忙叫住了他的腳步:「不要說你是大理寺徹查案子的,就說你家裡是開私塾的,想專門給幼童定製一批類似的紙張。

  莫要打草驚蛇。」

  張捕快頷首離開。

  「張捕快從京都到儋州來回一趟,最少需要三天的時間,加上還要徹查,估計前後需要五日。」

  衛硯臣說出彭勇徹查的時間。

  「所以在此期間你準備幹什麼?」

  沈風眠看著衛硯臣。

  衛硯臣道:「從窺夢膏我們就差不多能知道,紙人的案子和宮裡脫不開干係。

  既然大理寺已經決定徹查,那宮裡的人也勢必盯上了我們。

  既然彭勇和我在京都的線人都在暗處徹查,咱們是不是得為了配合他們來個虛晃一招啊?」

  林柚清聽懂了衛硯臣的話,笑了笑:「所以,王爺是安排了什麼節目?」

  衛硯臣從懷中掏出兩張戲票扔在桌上:「葉家大小姐新開的戲院,首場演出,要不要去看看?」

  林柚清拿了一張票看著上面精美的圖案。

  沈風眠也拿了一張,看了半天,有點不服氣地看著他:「不是,青青的戲院今日開業,我怎麼不知道,你怎麼知道?

  還有為什麼只有兩張票我的呢?」

  衛硯臣站起身,一把拿過沈風眠手中的票,拉起林柚清往外面走。

  「這是葉姑娘給我的,至於你為什麼沒有,回去問你沈家去!」

  話落,他再也不搭理沈風眠,拉著林柚清離開了。

  林柚清和衛硯臣走在路上,既然要去聽戲,一路上買點好吃的東西,那不是更有放鬆的感覺。

  天氣一冷,滿街都是栗子的香氣,二人買了一小包,一邊吃一邊朝新戲樓走。

  沿街有不少百姓和王公貴族也趕著看戲。

  林柚清突然想起小時候,有一年過年,她跟著父親在街上看社火,街上人趕人也是這般熱鬧。

  「不是,這真是青青給你的票?」

  林柚清很好奇衛硯臣手中的票是怎麼來的,按照她對葉青青的了解,這票怎麼都應該先落在她手上才是。

  衛硯臣笑了,如實說:「換的。」

  換的?

  林柚清擰眉。

  「葉家的事情你也知道,西苑是葉青青偷偷瞞著葉家老爺開的,但新的戲院動土那麼大,葉家老爺不想知道也難。

  按照大余的規定,女子若是想自立門戶營生,就必須要得到官府的批文,想得到批文,就需要家裡人的同意。

  葉青青想按照之前的辦法,讓自家的男掌柜頂上,繞過官府這一審查。

  可惜葉老爺早都知道,還去衙門鬧了鬧,葉青青自然就拿不到批文。

  於是她就找到我了。」

  林柚清頷首:「然後你幫了她?」

  「是,其實還有一個辦法也能得到批文,就是朝中又有作保。

  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我也就說了。」

  衛硯臣勾唇,把手中剝好的栗子塞進林柚清的嘴裡。

  林柚清垂眸,吃著栗子不說話。

  「在想什麼?」

  衛硯臣見她心情不好,詢問:「你是覺得我瞞著你了,我不覺得這是什麼重要的事情,你若是生氣……」

  「不是。」

  林柚清連忙打斷:「我是覺得,女子怎麼就這麼難,想自立門戶就要一層層的限制。

  青青的能力你也是見了,她如此都需要找你。

  給平常百姓的話,那是難於上青天。」

  衛硯臣握住林柚清的手,指尖微微用力:「相信我,大余的律法在完善。

  總有一天,上面的人會看到這些情況的。」

  林柚清搖頭,對著衛硯臣露出個笑容:「我也就是說說。

  畢竟現在龍椅上坐的是你的父親。」

  她吐出一口濁氣,看著不遠處的新戲樓,匾額上寫著『笙月樓』:「走吧,咱們進去。」

  葉青青新開的戲院比西苑還要大上一些,西苑是上下三層樓,笙月樓則是四層。

  四樓是最安靜的,但視野並不是最好的,一般都是一些打著聽戲的名號,在這裡談事或者幽會的最佳去處。

  相反,想看得清楚,聽的清楚,二樓則是最好的地方。

  二樓專門為了貴胄設了好幾個雅座,單獨房間。

  門上還專門裝了琉璃瓦,關上門,能一覽外面的一切,但外面的人卻看不清裡面的人。

  林柚清和衛硯臣就被安排在了這樣的房間,只是二人剛準備上樓,就發現樓梯口被人堵了。

  「我都說了,我們夫人上去了你們才能進去,誰要是敢擠,小心我不客氣。」

  林柚清順著聲音抬眼,見二樓的樓梯間上站著一男子,男子五大三粗的,一副氣勢洶洶不好惹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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