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紙新娘（29）
「我……」
衛硯臣想說什麼，擰眉沒吭聲。
沈風眠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上前拍了一下衛硯臣的肩膀：「抱歉我……」
衛硯臣道：「你說得對，是我沒通知你，做事欠考慮了。」
林柚清聽到對面二人的爭執，站起身走到了他們面前：「我覺得這個事情，不能絕對的說誰的對錯。」
二人轉頭看著林柚清。
林柚清分析：「就女紙人的事情看，此事詭譎非常，尤其是京都的紙紮店的線索中斷過，證明此案的嫌疑人非常小心謹慎。
所以王爺的線人好不容易有了消息，為了防止第二次跑空，正常人的反應都是迅速去黑市探查。」
沈風眠聽著點點頭。
確實，有了之前的教訓，好不容易有了的線索不能就此中斷。
大理寺的行動必然是越快越好。
若是拖延到隔日探查，誰知道是個什麼結果。
「而且黑市算是大余的法外之地，大理寺貿然出現，必然會打草驚蛇。」林柚清繼續解釋：「先不說我和王爺能不能預料到今日的突變。
就說目的，我們二人也只是想先來踩點試探一二。
你看我們的穿著就應該知道了。」
沈風眠剛才著急，這會才發現，衛硯臣和林柚清竟然穿著便服，只是林柚清著實有些狼狽，好在天冷，大理寺來了之後，給她送了一件像樣的外氅。
「不過。」林柚清垂眸：「也確實是我們欠考慮了，沒想到中了敵人的奸計。」
「不對呀！」
沈風眠聽完林柚清這麼解釋，擰眉：「你看你們兩個是穿著便服的對吧？」
衛硯臣和林柚清頷首。
「那就是突然來的陰陽樓，但今夜發生的事情，我怎麼著都覺得是衝著你們兩個來的呢？」
沈風眠說出想法。
衛硯臣冷笑一聲，看著面前燒得僅剩下一半的陰陽樓：「誰說不是呢？
都能說出本王是誰，這坑就是給本王挖的。」
他說著，走到了蘿蔔的身邊，看著他慘白的面容嘆息一聲：「能知道本王在黑市的線人，用真的消息換線人來見我。
之後利用之前紙紮鋪子做的局，讓我忙中出錯。
最後準備把我弄死在這陰陽樓之內。
還真是費盡心機。」
沈風眠聽完，只覺得渾身都打了個寒戰。
那紙紮鋪子是幾個月前搬走的，也就是說，幾個月前就有人開始給秦王下套了？
「這麼聰明，還能把你也算計在內，此人不簡單。」
衛硯臣一步步朝陰陽樓的方向走，看著被火燒毀成為炭的木樁：「不過也好，這樣我就能更能確定，紙新娘的案子和朝廷有關係。」
「你的意思是孫……」
沈風眠大膽上前猜測。
林柚清自然是知道他們說的孫是誰，她上前搖頭：「孫宰相這個人老奸巨猾。
之前我們都知道宇文蒼的案子，必然和他有聯繫，但是他能全身而退。
之後善緣村的案子，就李九塵的身份，明眼兒人都再清楚不過，整個村都在給宰相洗銀子。
可結果呢？孫丞相依舊穩如泰山坐在他的位置上。
所以這次……」
她垂眸：「也不知道是誰當了他前面的盾，護他周全。」
衛硯臣聽完，眸色一沉：「查，從陰陽樓這片廢墟開始查。
既然他們想要我們的命，那必然就沒想到我們會燒了他們的地方，這裡肯定還有沒燒乾淨的線索！
查！」
他一聲令下，周圍捕快紛紛衝進現場開始到處翻找。
「風眠。」
衛硯臣最後看了眼蘿蔔的屍骸：「你幫我從我戶上劃五百兩銀子，把蘿蔔的屍體帶回他家。
順便，把他的家人安置在安全的地方，這是蘿蔔最後的願望。」
沈風眠頷首，帶著人就開始去幹了。
林柚清站在廢墟上也跟著一起找線索，突然她感覺有一道目光緊緊地盯著她。
她猛地抬眼朝視線的源頭看去，但陰陽樓的周圍被好奇的路人圍滿，到底是誰看她，她根本發現不了。
「看來，也有人盯上我了。」她輕聲呢喃。
眾人在廢墟忙了整整一個白日，才把一些線索從裡面整理了出來。
雖然黑市是大余的法外之地，但有人要在此處謀殺一個王爺，就算是朝廷不想管也得管。
故而，整個黑市已經被朝廷暗中監視起來。
大理寺也在黑市設了一個臨時的辦公場地。
林柚清借用了一家藥材鋪子的後院，把從陰陽樓廢墟找到的線索、物證，開始一一整理。
其中有不少需要細細劃分的線索，當然也有被埋在廢墟的屍體。
只是屍身已經焦黑，無法通過外表來分辨到底屍體是不是晚上殺害衛硯臣的人。
林柚清把大致的東西規整完，就從屍體開始入手徹查。
衛硯臣擔心她一個人忙不開，帶來大豬蹄幫忙的同時，他也跟在她身邊。
「怎麼樣？」
林柚清聽到是衛硯臣的聲音，她直起身子，指著屍體道：「死者是女性，屍身周身大面積燒灼，四肢蜷縮呈拳斗之狀。」
「女性……」衛硯臣眯緊雙眼，想起在第二十號房間的時候看到的女子。
「難道是她……」
林柚清垂眸想了一下，搖搖頭：「不知道，你我上陰陽樓二層的時候，一層還有人，具體有沒有類似身形的女客人，就不得而知了。」
衛硯臣點點頭。
「不過……」
林柚清緩緩掰開了女屍的嘴巴，許是剛從燒毀的地方弄來，隨著嘴巴張開，頓時一股煙霧從裡面涌了出來。
林柚清騙過頭微微躲了一下，可當她多少聞到女屍嘴裡味道的時候，身子猛地繃直了。
「怎麼了?」
衛硯臣就站在她身邊發現她的不對勁連忙問。
林柚清沒立刻回答而是探頭看著女屍的口腔：「口鼻之內，菸灰炭末直入咽喉氣管。氣道黏膜紅腫灼傷，確定死因是被火燒死。
死者生前應該是吃了什麼特殊的東西，從口鼻內還能隱隱聞到一股異香。」
異香？
衛硯臣太熟悉這個詞了，他擰眉看著面前的女屍。
「難道，是窺夢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