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紙新娘（30）
解剖刀在屍體的腹部劃出一條長長的口子。
林柚清伸手把腸胃從裡面掏了出來，之後她劃破了胃袋。
緊接著更濃烈的香味從裡面溢了出來。
「快！艾草！」
衛硯臣喊了一聲，一名捕快快速拿著艾草在周圍熏。
林柚清從胃袋裡掏出一個小的袋子，裡面隱隱能看到白色的膏體。
「怎麼胃裡還有一個袋子？」
衛硯臣湊近看了看，詢問。
「好像這個材質很特殊。」
林柚清放在一邊的托盤上，細細觀察完才說道：「是牛胃做的小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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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硯臣恍然：「怪不得，要是普通的東西約莫早都被消化了。」
「只是……」衛硯臣擰眉：「為什麼窺夢膏會出現在這些女子的體內？」
林柚清想起在陰陽樓的時候，第一眼看到死者，還有聞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
她把小袋子剪開，之後一邊把窺夢膏裝在隨身帶著的小瓶子內，一邊回答：「之前崔家的崔晉買了個女紙人，花了不少銀子。
說這女紙人半夜能幻化成人，幫助主家做很多的事情。
但主家醒來之後，開始以為是一場夢，但後面看到被收拾乾淨的屋子，就覺得或許女紙人是真的。」
衛硯臣拿過林柚清手中的窺夢膏，呢喃：「但他們誰都沒想到，其實女紙人是假的，是……」
他垂眸看著躺在不遠處的屍體：「是這些真正的女子，在半夜會出現在他們的家中，穿著紙人一樣的衣服，假扮她們的新娘。
但為了不被發現，就用窺夢膏控制主人？」
林柚清頷首：「是，但也只是我的猜測。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
她走到屍體邊兒，用白布單子蓋住了屍體：「最貴的紙新娘已經不是紙了，是真正的人。」
「不過三千兩白銀，划得來嗎？」
衛硯臣挑眉，他實在不懂這裡面的買賣是怎麼成的，三千兩啊，大余境內只有商賈貴胄能買得起了。
但是這樣的人，妻妾成群，怎麼會買個紙人。
「王爺，這您就不懂了。」
衛硯臣話落，身後就傳來一道聲音。
他回眸一看竟然是傅雲錚，這才想起來，陰陽樓走水，大理寺人都來幫忙，之前傅雲錚沒地方去就被留在了大理寺，如今他出現在這裡也是來幫忙的。
「如何說？」
衛硯臣勾唇，想聽聽傅雲錚的想法。
傅雲錚沒想到衛硯臣不但沒有生氣他打斷了他的話，竟然還用心聆聽。
「王爺正直、謙遜，自然是不懂有些爛人的想法。
這明媒正娶的是妻子，後面抬進來的是妾室，外面養的都是外室。
環肥燕瘦，每個女子都有自己不一樣的氣質在身上，可見多了，玩多了，自然就不想拘泥於一種玩法。」
衛硯臣聽著，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好像有點明白了。
「紙新娘不單單是給流民，窮人慰藉的東西，在有錢人心中它更可以成為一個聽話，獵奇的玩物。
她們嬌媚，聽話，而且……」
傅雲錚為難地把後面幾個字說了出來：「她們能滿足不同人的喜好，是尋常女子做不到的。
自然備受青睞。」
衛硯臣擰眉，他心裡清楚，三千兩銀子，在真正有錢人眼中不過是九牛一毛。
所以，能買三千兩『紙新娘』的人，他們應該是清楚……
「這些有錢人是在販賣人口。」
林柚清直接說出衛硯臣心中所想。
傅雲錚知道他的話已經把意思傳達清楚了，站在一邊不說話了。
衛硯臣拉著林柚清走到了一邊：「所以你還想到了別的對嗎？」
林柚清看著院子內進進出出的大理寺捕快，道：「是，之前咱們還說，那些活下來的孩子最後被帶到了哪裡。」
她拿著手中的窺夢膏：「既然陰陽樓能出現這個東西，就足以證明，黑市是善緣村那些消失女嬰的歸處。」
「所以，黑市的陰陽樓還和後宮有牽扯。」
衛硯臣負手冷笑：「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
大理寺內。
林柚清和衛硯臣休息了一日，就趕緊回到大理寺處理之後從陰陽樓搜查出來的證據。
沈風眠已經把這些證據篩查了一遍，只等二人來一起分析商量了。
「看看這個。」
沈風眠把一本少得僅剩下一半的帳簿遞到了林柚清的面前。
因為帳簿被水淋過，在林柚清翻開裡面之後，她才發現，大部分的墨跡被水沾染後已經沒辦法辨認了，只有中間的一兩頁還能看清楚上面寫的是什麼。
「能看出是什麼嗎？」
林柚清擰眉仔細看，呢喃：「崔……」
中間有點模糊，她只能念後面的字：「三女……」
她翻頁往後面看：「劉，四女，活……死三。」
沈風眠聽著撓頭：「這都是什麼啊，活不活死不死的。」
「我看看！」
衛硯臣說著，拿過林柚清手中的簿子，他翻了幾頁，之後隨便打開一頁指著上面暈開的地方：「你看看這個像不像是一條線？」
林柚清湊上前觀察，後點頭：「像，而且，每一頁都有，你別說，還有橫向呢。」
兩個人像是明白了什麼，對視一眼齊齊道：「帳簿上的表格？」
「難道這是銀兩？比如什麼人欠了什麼錢？」
沈風眠聽著他們的話，分析。
林柚清搖頭。
衛硯臣開口：「表格應該不是，我看更像是記錄人頭的冊子。」
「你是說……」沈風眠是知道紙新娘案子的進展情況，所以他清楚，所謂的紙新娘很可能是善緣村那些消失的女嬰。
「這些是善緣村女嬰的記錄？」
林柚清頷首：「對，崔，應該是一個女子的姓氏，三女的意思要麼是生下三個女子，要麼是死了三個女嬰，或者活了三個女嬰。」
「那崔，是不是崔六娘？」
這是沈風眠的第一個反應。
衛硯臣搖頭：「不清楚，或許可是試著問一下崔六娘，但這二十多年，被拐進善緣村的女子多達百人，千人，重名的可能性很高。」
沈風眠拿著冊子站起身：「沒關係，那也要試試，若是這個案子牽扯了這麼多，那大理寺勢必要把它徹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