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紙新娘(49)
衛硯臣愣了一下,片刻笑著搖頭:「本王來此,是要用膳,眾人不必這般緊張,今日膳食算本王帳上。」
他說著,看了眼不遠處的伙夫:「順便去街上買點燒雞,給大夥加餐!」
衛硯臣這話一出,本來還緊繃的氣氛瞬間輕鬆了不少,尤其是眾人聽到還有肉吃,一個個開心的不得了。
彭勇對著衛硯臣拱手:「多謝王爺了!」
衛硯臣擺擺手,坐在位置上繼續和林柚清、沈風眠吃飯。
林柚清進入大理寺也快半年了,看到衛硯臣如傳聞中一樣和下面人打成一片。
其實大余就需要這樣的君王。
但從她慢慢開始了解他到現在,他都沒有流露出一絲對皇位的渴求,終於她忍不住開口問了。
「如果這次順利的話,孫丞相必然會被我們從後面揪出來,柳妃算是兩個臂膀都折了。
之後若是王爺想請求皇上徹查德妃娘娘的案子,應該不再會有什麼顧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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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硯臣把挑好魚刺的魚肉放在了林柚清的碟子中,這才慢條斯理地抬眼看著她。
「希望一切順利,也好告慰我母妃的在天之靈。」
林柚清點點頭:「那案子若是徹查清楚,之後王爺想做什麼?」
衛硯臣準備再次夾起一塊魚肉的手頓住了。
他抬眼盯著林柚清。
林柚清道:「人總是要有目標的,王爺沒有嗎?」
沈風眠悄無聲息地抬眼掃過衛硯臣,「林姑娘的意思是,你對上面的位置有欲望嗎?」
衛硯臣看著周圍歡鬧的捕快,想了好一會兒說:「許是在儋州的時候有。
世人所:天下之事無小大皆決於上。我當時覺得,皇族冷血,皇家無情,我若是能破獲舊案,那必然是要坐在至高無上的地方,把這些所謂的冷血,無情的皇族,改了芯子。
但經歷了這麼多的案子,心裡也明白了,人的貪婪,只有利益,人就沒辦法做到博愛眾人。
如今看,倒是覺得,在這大理寺查一輩子的案子也好過坐在那高處不勝寒的地方。
若是我母妃的案子結束,我想求父皇,放太子出來。」
林柚清聽到這,微微垂眸。
坦誠地說,現在的大余最需要是衛硯臣的這樣的地方,去迎接下一個太平年。
但自私地說,所謂登高跌重,只要坐在那個龍椅上,誰不是膽戰心驚,誰不是權衡利弊。
最後失了自己的本心,換了民間的唾棄。
她倒寧可衛硯臣就是現在應下她當一沉塵埃落定,就攜手離開的男子。
「怎麼,你有別的想法?」
衛硯臣是個心細的,發現林柚清的沉默詢問。
林柚清連忙回神,擺手:「沒有,我只是聽說太子被關在地牢多年,不知道現在……」
「林大人!」
林柚清的話還未說完,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林柚清猛地轉頭,發現是彭勇。
「彭捕快要不要坐下一起吃?」
林柚清是個客氣的,伸手就像拉一邊的凳子。
彭勇連忙擺手:「不是,不是!」
他撓著腦袋:「今早您不是驗屍了嗎?
紙新娘的案子您也知道,大傢伙都比較積極,就想著,驗完了什麼結論,我們下一步干點啥。」
林柚清站起身,看著食堂內盯著她的一雙雙眼睛。
自從大理寺先後破獲了一個個奇案,皇上每每都有賞銀,整個大理寺上下從官員到捕快,都紛紛對破案格外的積極。
這讓她想起一句話:有錢能使鬼推磨。
不過也能理解,馬上最寒的時候就要到了,弄點銀子好買炭火,更何況這裡多的是有家室的人,攢點銀子為了之後富裕的生活也是好的。
她笑了笑,就喜歡這種生活有奔頭的人。
「是這樣的。」
林柚清想了一下,「我想讓你們去查一下李雙雙。」
「李雙雙?」
彭勇詫異:「就是葉家那個主母?」
林柚清頷首:「看看她最近都去哪裡,和誰聯繫,去的地方逗留多久都在幹什麼。」
「行,沒問題,這事兒包我們身上。」
彭勇拍了拍胸膛,對著用完膳的捕快道:「走了兄弟們,幹活!」
頃刻,所有的捕快站起身來就往外面走。
沈風眠看著這些人積極的樣子,拿起筷子在桌上磕了一下對齊後,繼續吃著面前的肉:「哎,我覺得林姑娘是咱們大理寺的福星。」
「怎麼說?」
林柚清笑了。
「你沒來的時候,大理寺的人可沒這麼多幹勁!」
「是啊,林姑娘很厲害,大家跟著你也能一起混口飯吃。」
坐在一邊的主簿也跟著附和。
林柚清笑了笑:「我不過是盡職而已,大家一起努力才能做得更好。」
幾個人笑著。
就在這個時候,從外面進來一名小廝在衛硯臣的耳邊呢喃了兩句。
衛硯臣面色一沉站起身,話都不說就往外面走。
「怎麼了?」沈風眠摁住他的手,詢問。
衛硯臣見周圍人繼續吃飯,沒人注意到這裡,才壓低聲音說:「鄧公公托人傳信兒。
說皇上暈倒了。
讓我抓緊去宮裡一趟。」
沈風眠面色一沉,站起身湊到他耳邊:「又暈倒了?不是看好了嗎?」
衛硯臣搖搖頭,「我先進宮出來再說。」
沈風眠頷首:「去吧,這裡有我。」
衛硯臣對著林柚清點點頭轉身離開。
沈風眠見他走遠了,這才悄咪咪地湊到林柚清的身邊,低聲:「剛才都聽到了?」
「皇上暈倒倒是讓人意外,但又……」
沈風眠知道瞞不住,說道:「皇上八年前就身體不好了,總是頭暈目眩,還經常做噩夢。」
林柚清垂眸分析病因。
「有段時間太醫看好了,皇上甚至會經常微服出巡,但近幾年王爺入了大理寺之後,就再沒出去過。
病也沒復發,大家都以為身子好了。
這不,又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