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獨孤博
「路過而已，看不過眼以多欺少。」秦風故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稚嫩一些，帶著點後怕。
「你…你沒事吧？需要幫忙通知什麼人嗎？」
千仞雪深深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不必。此事不宜聲張。」她頓了頓，似在斟酌，「小兄弟不是諾丁城人？身手…很特別。」
「我是諾丁學院的工讀生。」秦風坦然道，這身份經得起查，「剛才只是用了點家傳的偏門法子，嚇唬人而已，沒想到真有效。」他故意模糊重點。
「諾丁學院…」千仞雪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像是做出了某個決定，「小兄弟救我一命，不知該如何報答？我看你魂力波動似乎有些…不穩，可是修煉上遇到了難題？或許，換個環境更好。」
秦風心中一動，知道機會來了。他臉上適當地露出些許窘迫和嚮往：「實不相瞞，在諾丁學院確實進展緩慢。只是我出身平凡，天賦也一般，不敢奢望更好的學院。」
千仞雪微微一笑，那股屬於上位者的氣度自然流露：「天賦並非唯一。心智、膽識、機緣，同樣重要。我恰好與天斗皇家學院有些淵源。若你不嫌棄，我可修書一封，推薦你以特招旁聽生的身份入院學習。至於能否留下，乃至獲得更多資源，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這也算是我的一份謝禮，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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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斗皇家學院！這正是秦風想要的結果！他強壓心中激動，拱手道：「多謝…閣下！不知閣下尊姓大名？日後若有差遣……」
「我姓雪，單名一個河字。」千仞雪用了化名中的化名，淡然道，「不必言謝，更不必惦記差遣。今日之事，你我權當未曾發生。推薦信我會派人送至諾丁學院交予你。你儘快處理完瑣事，前往天斗城即可。」
說罷，她不再多言，對秦風點了點頭，轉身步履雖有些虛浮但依舊穩健地離開了巷子，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秦風站在原地，直到對方氣息徹底遠離，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計劃的第一步，成了。雪清河（千仞雪）的推薦信，將是他進入天斗皇家學院的敲門磚。而「雪河」這個名字，也意味著對方暫時不想深交，或者也在觀察。
這樣正好。
幾天後，一封蓋著皇室徽記暗印的推薦信悄然送到秦風手中。他沒有驚動任何人，以「家鄉有急事需回去處理」為由，向學院請了長假（工讀生管理本就相對鬆散），帶著簡單的行囊和那封推薦信，踏上了前往天斗城的馬車。
天斗城，帝國首都，遠比諾丁城宏偉繁華。秦風無心觀賞，直接按照信中的指示，來到位於城郊群山之間的天斗皇家學院。
有著「雪清河」的推薦信，入學手續辦理得異常順利，儘管他只是個「旁聽生」，分配到的住處也是相對偏僻的集體宿舍，資源待遇遠不如正式學員，但這已經足夠了。他需要的是一個更廣闊的舞台、更豐富的知識（尤其是關於武魂、魂骨、藥草等方面）、以及……接觸特定人物的機會。
比如，毒焰。
進入學院後，秦風並未急於表現。他低調地適應環境，去圖書館查閱大量大陸地理志、魂獸圖鑑、奇珍異草錄，尤其是關於冰火兩儀眼周邊可能出現的植物記載。同時，他也通過旁聽課程和學員間的交談，留意著學院內的人物信息。
很快，他鎖定了一個身影——獨孤雁。毒斗羅毒焰的孫女，擁有碧磷蛇武魂，容貌姣好但眉宇間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鬱，氣息也有些不穩定的燥熱。她身邊通常跟著幾個擁躉，但真正親近的朋友似乎不多。
更重要的是，秦風憑藉亡靈之神武魂對生命與能量狀態的敏感，以及右腿骨融合藍銀皇魂骨後對生命力的特殊感知，隱約察覺到獨孤雁體內潛伏著一股深沉的火毒與蛇毒混合的鬱結之氣，正在緩慢侵蝕她的根基。這顯然就是碧磷蛇武魂的反噬，也是原著中毒焰不惜一切尋找解藥的原因。
時機需要等待，也需要創造。
秦風開始有意識地在圖書館、修煉區等獨孤雁可能出現的附近活動，但從不主動靠近搭訕，只是偶爾在她遇到一些關於魂獸毒性、或是某些偏門藥草特性等問題與旁人討論（或爭執）時，他會「恰好」在附近書架翻閱相關書籍，或是「無意間」低聲自語出某個關鍵點或不同見解，聲音不大，卻足夠讓魂力不弱的獨孤雁聽到。
起初，獨孤雁並未在意這個魂力低微、穿著普通的旁聽生。但次數多了，尤其秦風「自言自語」的內容往往能切中她思考的一些難點，甚至提出一些讓她耳目一新的、關於毒素中和與能量疏導的偏門思路（這些思路得益於秦風對自身死亡與生命能量衝突融合的切身感受，以及前世記憶中的一些理論），終於引起了她的注意。
這一日，圖書館一角，獨孤雁正對著一本古籍上關於一種罕見寒屬性蛇類魂獸毒腺處理的記載皺眉，書中方法與她所知頗有出入，她難以判斷。旁邊幾位跟班七嘴八舌，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冰霜蝮蛇的毒腺，寒毒凝於內丹，取其毒，需以溫和木屬性魂力包裹，佐以三葉寒菸草汁液中和其銳氣，而非直接以火逼出，否則寒毒雖去，其本源陰損之氣反滲，傷及根本……」一個平靜的聲音從側後方另一張書桌傳來，正是秦風似乎在整理自己的筆記，聲音不大，仿佛只是複述某個結論。
獨孤雁猛地轉頭，碧綠色的眸子盯住秦風：「你剛才說什麼？三葉寒菸草？古籍上並未記載此法！」
秦風仿佛才意識到對方在問自己，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拘謹：「啊…抱歉，打擾了。我是從一本很舊的遊記雜論里看到的，說的是極北之地獵取冰系毒物的土法子，不知對不對。那本書雜駁得很，我也就隨便看看。」
獨孤雁走到秦風桌邊，目光掃過他攤開的筆記（上面確實雜亂記錄著各種魂獸、藥草信息，真假混雜）：「那本遊記呢？叫什麼名字？」
「好像叫《北地風物誌》，圖書館角落落灰的那堆舊書里的，不知道還在不在。」秦風撓撓頭，一副不太確定的樣子。
獨孤雁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書名，轉而道：「你似乎對毒理和藥草有些偏門的研究？」
「家裡以前是採藥的，從小聽過些亂七八糟的方子，自己也喜歡瞎琢磨。」秦風半真半假地回答，「進了學院，就想多學點正經知識。」
「採藥世家？」獨孤雁眼中閃過一絲感興趣的神色，「那你對化解體內積年火毒，尤其是與陰寒蛇毒交織的那種，可有聽說過什麼法子？」
秦風心中一動，知道魚開始咬鉤了。他面上露出思索之色，遲疑道：「這種複雜毒素…聽說很難。普通以毒攻毒容易失衡，純靠魂力逼出又易傷經脈。好像…有些古老記載提到過，需要找到屬性極端對立又相生相剋的天地靈物，以外力引導，輔以特殊法門，將毒素逐步轉化或疏導，甚至可能反過來滋養武魂……但這都是傳說中的東西了，學生也只是妄言。」
極端對立又相生相剋？天地靈物？獨孤雁心頭劇震，這說法與她爺爺毒焰的一些模糊推測不謀而合！甚至更具體！眼前這個旁聽生，似乎真的知道些什麼！
她按捺住激動，壓低聲音：「你叫什麼名字？哪個班的？」
「秦風，武魂殿推薦來的旁聽生，還在適應課程。」秦風坦然道。
獨孤雁記下了這個名字。她沒有立刻要求更多，只是點了點頭：「你的『瞎琢磨』有點意思。我爺爺…家裡有位長輩，也對這類疑難雜症感興趣。改日若有空，或許可以聊聊。」說完，她便帶著人離開了，但秦風知道，她一定會將今天的話傳給毒焰。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秦風被一位面無表情的學院執事叫住，說是有人拜訪。在學院一處相對僻靜的會客室，他見到了那位名震大陸的毒斗羅——毒焰。
毒焰身材瘦長，眼窩深陷，頭髮墨綠，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像一條隨時可能暴起傷人的毒蛇，但此刻，他看向秦風的目光中，卻帶著審視與一絲罕見的急切。
「小子，雁雁跟我說了你的一些…見解。」毒焰開門見山，聲音沙啞，「關於化解交織火毒與陰寒蛇毒，你說的『極端對立又相生相剋的天地靈物』，具體指什麼？還有那『特殊法門』！」
強大的封號斗羅威壓隱隱瀰漫，但秦風早有準備，右腿骨中那融合後的能量自發流轉，抵消了部分壓力，同時亡靈之神武魂的沉寂特性讓他心神保持鎮定。
他恭敬行禮，不卑不亢：「見過毒斗羅前輩。學生也只是從雜書中看到些模糊記載，提及某些匯聚天地精華的寶地，可能孕育出陰陽兩極的仙品藥草，相輔相成。若能合理取用，或能以陽草導引火毒，以陰草化解陰寒，再以某種調和之法或媒介，使二者衝突之力轉化為疏導淨化之力。至於具體是何地、何草、何法…請恕學生學識淺薄，原文殘破，未能盡知。」
毒焰目光如電，死死盯著秦風，似乎在判斷他話中真假。秦風坦然對視，眼神清澈中帶著對知識的渴求與一絲面對強者的敬畏，表演得天衣無縫。
良久，毒焰緩緩收斂威壓，沉聲道：「你所說的寶地，老夫或許知道一處。那裡確實可能有你描述的草藥。但那裡危險重重，且有天然劇毒屏障，即便是老夫，也難輕易深入核心，更別提精確辨識、採摘、運用那些藥草。」他說的，自然是冰火兩儀眼。
秦風心中大定，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他深吸一口氣，道：「前輩，學生雖實力低微，但武魂有些特殊，對能量屬性，尤其是生命與…某些沉寂能量的感知與分辨，異於常人。或許，在學生看來難以逾越的毒障，其能量運行並非無跡可循。若能接近，學生或許能嘗試辨識其中藥草能量屬性，為前輩提供參考。至於採摘與應用法門…學生願竭盡所能，根據感知到的藥性，結合所知偏方，為前輩推演一二。」
他這是在展示自己的價值——一個可能能「看懂」冰火兩儀眼藥草屬性、並提出運用思路的「特殊人才」。至於實力低微？那正好，便於控制，也顯得他別無倚仗，只能依靠毒焰。
毒焰再次陷入沉默，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雁雁的毒不能再拖了。冰火兩儀眼的藥草是他最大的希望，但他確實對其中許多藥草一知半解，不敢妄用。眼前這小子，來歷看似清白（雪清河推薦，諾丁學院背景簡單），武魂據說是某種變異的骷髏類，似乎確實有些古怪的感知力（從他能說出那番話推測），或許……值得一試？
風險在於，這小子可能別有用心，或者根本就是胡說八道。但……這是目前看似最有希望的一條線索。
「你可知，若你所言不實，或心存歹意，會是什麼下場？」毒焰的聲音冰冷刺骨。
秦風鄭重道：「學生性命，於前輩不過螻蟻。學生所求，不過是能有機會見識天地奇物，若僥倖能助前輩解憂，只求前輩屆時能賜下一株適合學生武魂、助學生穩固根基的草藥即可。學生以武魂起誓，若有虛言或不利之心，武魂破碎，魂飛魄散！」誓言發得狠厲，但他知道，亡靈之神武魂的「不完整」和特殊性，某種程度上讓這種誓言有了操作空間，更重要的是，他本意確實是交易。
毒焰盯著他看了半晌，終於緩緩點頭：「好。老夫就信你一次。你先在此安心學習，熟悉更多藥草知識。時機到了，老夫會帶你前往那處寶地。記住你的話，也記住老夫的手段。」
「是，多謝前輩信任！」秦風壓下心中狂喜，恭敬應道。
走出會客室，秦風抬頭望向天斗皇家學院上空遼闊的天空。計劃的關鍵一步，已然邁出。毒焰的船，他算是暫時搭上了。接下來，就是不斷提升自己，消化魂骨，並等待著前往冰火兩儀眼的那一天。仙草，是他補全骷髏魂骨、快速崛起的下一個關鍵目標。
而天斗皇家學院，將是他這段蟄伏與籌備期最好的掩護與學習之地。暗流依舊洶湧，但道路，已在腳下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