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暗流涌動
秦風的目光在水冰兒清冷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她身後四名同樣戒備的少女。
空氣中瀰漫著戰鬥未散的硝煙和犀牛沉重的喘息聲，以及某種微妙的、劍拔弩張的氣息。
他腳下輕盈一點，從樹上飄然落下，穩穩站在距離犀牛十餘米外，與天水學院五人呈三角站位。長弓並未收起，但箭矢已經垂下。
「追蹤半日？」秦風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但先發現它並使其重傷的是我。按照魂師界的慣例，這獵物該歸誰，水冰兒姑娘應該清楚。」
水冰兒眉頭蹙得更緊了些。她身邊的黑髮少女，也是之前在麵館較為活潑的那位，忍不住開口：「我們是為了月兒的第二魂環才專門來獵殺幽冥犀牛的！這頭犀牛年限合適，屬性也契合，對我們很重要！你一個……」她打量著秦風樸素的衣著和明顯獨行的狀態，「一個人，也許可以選其他魂獸？」
「雪舞，不得無禮。」水冰兒抬手制止了同伴，目光卻未離開秦風，「閣下說得沒錯，按慣例，確實是你先下手。但你也看到了，這頭犀牛防禦極強，若無我最後的冰刃斷其關節，你想獨自拿下它，恐怕還要費一番周折，甚至可能讓它逃脫或反撲。不如這樣——我們願意支付一筆補償金，換取這頭犀牛。價格可以商量。」
水冰兒的提議其實已經算克制且講理，並未仗著人多勢眾直接搶奪，也給了台階。若換作一般獨行魂師，或許也就順水推舟了。
但秦風不同。這頭幽冥犀牛他計劃已久，對其可能產生的魂技效果有諸多設想，且剛才的戰鬥中，他通過「枯榮指」侵蝕魂力的特性，已經隱隱感覺到自己與這頭犀牛之間建立了某種微弱的聯繫——這是亡靈之神武魂對「瀕死者」或「重傷者」本能的牽引。他確信，吸收這個魂環的效果會比預想的更好。
更重要的是，他不喜歡這種被人半途「摘桃子」的感覺，哪怕對方看似客氣。
「不必了。」秦風緩緩搖頭，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更改的堅定，「這魂環，對我同樣重要。補償金就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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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瞬間凝滯。天水學院眾女臉色都有些變化。雪舞更是氣鼓鼓地瞪著眼，身上魂力隱隱波動，腳下兩個黃色魂環浮現——她竟是二環大魂師！其餘三女也各自釋放出魂環，清一色的兩黃，魂力都在二十五級以上。水冰兒雖未釋放魂環，但手中冰杖光芒流轉，周圍的空氣溫度明顯下降，地面甚至開始凝結薄霜。
五個大魂師，其中水冰兒的魂力明顯最高，可能已接近三十級。這是一股足以橫掃大部分外圍魂獸和獨行魂師的力量。
秦風壓力陡增，但他身形依舊挺拔，握著長弓的手指穩定有力。精神力悄然提升到極致，亡靈之神武魂在體內無聲運轉，右腿魂骨的能量蓄勢待發。「亡者帷幕」的灰色薄霧更加濃郁了一絲，縈繞在他身周，使得他的身影在林地斑駁的光影中顯得有些模糊不定。
水冰兒看著秦風周身那奇異而晦澀的灰色霧氣，眼中閃過一絲驚疑。這霧氣給她的感覺很不舒服，陰冷、沉寂，仿佛能吸收光線和生機，與她自身冰屬性的清冷純粹截然不同。她從未見過這種類型的武魂或魂技。
「隊長，跟他廢話什麼！我們先拿下犀牛再說！」雪舞性子較急，身上第一魂環亮起，一團旋轉的冰霧在她掌心凝聚。
「等等。」水冰兒再次制止，她看著秦風那平靜無波卻暗藏銳利的眼神，心中忽然升起一絲莫名的警惕。這個少年，獨自一人深入森林獵殺四百年魂獸，剛才展現出的身手、箭術、戰術以及那詭異的干擾能力都非同一般，現在面對她們五人威壓，竟毫無懼色，甚至隱隱有種對峙的底氣……他恐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閣下如何稱呼？」水冰兒忽然問道。
「秦風。」
「秦風……」水冰兒默念一遍，這個名字她沒聽說過，至少不在天水學院關注的各大學院天才名單上。「你確定要為了這個魂環，與我們天水學院為敵？」這句話已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同時搬出了學院的名頭。
秦風嘴角微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似笑非笑：「魂獸森林，各憑本事，何來『為敵』之說？水冰兒姑娘若執意要爭，那便爭就是了。不過，提醒一句，這犀牛中了我的箭，箭上有些特殊的東西，現在除了我，別人恐怕很難安全地吸收它的魂環了。」
這是半真半假的恫嚇。「枯榮指」的侵蝕魂力確實在持續破壞犀牛的生機，並與秦風的武魂產生了微弱共鳴，外人強行吸收，魂環能量可能會更暴烈，失敗風險增加，但並非絕對無法吸收。
水冰兒臉色終於沉了下來。她沒想到秦風如此難纏，軟硬不吃，還敢反將一軍。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戰鬥一觸即發之際——
「吼——！！！」
倒在地上的幽冥犀牛突然發出一聲悽厲而不甘的嘶吼，它掙扎著還想站起，但後腿骨骼盡碎，只能徒勞地刨動地面。緊接著，一圈明亮的紫色光點從它身上緩緩凝聚升起，在其上方形成一個略顯不穩定的紫色魂環！它竟在重傷和持續的侵蝕下，提前走到了生命盡頭，開始析出魂環了！
魂環出現，意味著爭奪必須立刻有結果！魂環存在時間有限，且一旦開始吸收就不能被打斷！
水冰兒眼中寒光一閃，當機立斷：「動手！控制住他，我去取魂環！」她身上第一魂環瞬間亮起，冰藍色光芒大盛，一片寒冰氣息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地面迅速凍結，數道冰棱從秦風腳下刺出！
「冰封！」
與此同時，雪舞的冰霧旋渦、另外三名少女發出的冰錐、冰箭，也從不同方向朝著秦風籠罩而去！她們顯然訓練有素，配合默契，攻擊覆蓋了秦風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
面對五名大魂師的聯手攻擊，秦風瞳孔驟縮，但心中卻異常冷靜。在冰棱刺出的剎那，他腳下魂力爆發，不是後退，而是斜向前沖！身體以毫釐之差避開了腳下冰棱最鋒銳的部分，左腿處魂骨能量涌動，提供了一瞬間的爆發力，讓他速度陡增，如同鬼魅般從冰錐箭雨的縫隙中穿出！
「亡者帷幕」全力展開，灰色霧氣翻滾，不僅吸收了部分襲來的冰屬性能量，更極大幹擾了少女們的視線和精神鎖定。
「什麼？！」
「好快！」
驚呼聲中，秦風並未沖向水冰兒或犀牛屍體，而是撲向了側方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他手中長弓不知何時已經收起，雙手在腰間一抹，數道烏光激射而出，不是射向人，而是射向周圍幾棵大樹的高處枝幹和地面特定位置！
「咄咄咄！」那是幾柄淬毒的短飛刀，是他以防萬一準備的暗器。
飛刀沒入樹幹和地面，並無實際殺傷，但就在飛刀命中的瞬間，秦風灌注其中的、混合了亡靈之力與魂骨侵蝕特性的魂力被同時引爆！
「轟轟轟——！」
幾聲沉悶的爆響，不算劇烈，但炸起了大片塵土、碎木和枯葉，其中更夾雜著秦風刻意用魂力激發的、帶有微弱精神干擾效果的灰色煙塵！這片區域瞬間被混亂的煙塵和紊亂的能量波動籠罩，視線和感知都受到嚴重干擾！
「小心！」
「是煙霧！」
「保護隊長！」
天水眾女一時有些慌亂，紛紛釋放魂技護住自身，或試圖驅散煙塵。
煙塵中，秦風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憑藉著「亡者帷幕」對生命氣息的敏銳感知和自身高超的隱匿技巧，悄無聲息地繞了一個弧線，急速逼近犀牛屍體和那個懸浮的紫色魂環！
他的目標一直很明確——魂環！和這群人纏鬥沒有意義，拿到魂環立刻吸收才是正途！
水冰兒在魂環出現的瞬間，就已經沖向犀牛。她反應極快，身上第二魂環亮起，一道冰藍色的光環擴散開來，試圖凍結周圍地面，阻止他人靠近。然而秦風的煙塵爆起得太突然，範圍也超出了她冰環的覆蓋。
就在她即將觸及魂環的剎那，一股陰冷、沉寂，帶著死亡氣息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錐子，狠狠刺向她的腦海！
精神衝擊！秦風蓄力已久的精神攻擊！
水冰兒悶哼一聲，前沖的勢頭猛然一滯，腦海中一陣刺痛，精神出現剎那恍惚。她畢竟是接近魂尊的天才，精神力不弱，立刻固守心神，冰心訣運轉，強行驅散了大部分不適，但就這短短一瞬的耽擱——
一道灰色的身影已如獵豹般從側方煙塵中竄出，搶先一步掠到了犀牛屍體旁，一把抓住了那懸浮的紫色魂環！
正是秦風！
「你！」水冰兒又驚又怒，冰杖一揮，一道凌厲的冰刃斬向秦風手臂。
秦風卻不閃不避，抓住魂環的瞬間，體內亡靈之神武魂轟然運轉，一股強大的吸力產生，那紫色魂環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沒入他的身體！同時，他空閒的左手食指中指併攏，一縷凝練到極致的灰芒在指尖吞吐，精準地點向襲來的冰刃側面。
「枯榮刺！」
「嗤——」
灰芒與冰刃接觸，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冰刃上蘊含的魂力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晦暗、消融，冰刃本身也出現道道裂痕，威力大減，最終被秦風側身避過主要鋒芒，只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冰痕。
魂環入體，狂暴的能量瞬間在秦風體內炸開！四百年幽冥犀牛的魂力洶湧澎湃，帶著厚重的防禦意念和狂暴的力量感，衝擊著他的經脈和武魂。
秦風悶哼一聲，臉色一白，當即盤膝坐下，全力運轉玄天功和亡靈之神武魂，引導、煉化這狂暴的魂環能量。體外，「亡者帷幕」自動收縮，緊緊包裹住他身體，形成一層保護，同時瘋狂吸收著周圍空氣中因戰鬥和魂獸死亡而逸散的能量，補充自身消耗。
水冰兒一擊落空，看著已經進入吸收狀態的秦風，握著冰杖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她終究沒有在對方吸收魂環時強行攻擊——這是魂師界的大忌，也會徹底結下死仇。而且，剛才那詭異的灰色能量和最後的精神衝擊，讓她對這個叫秦風的少年忌憚更深。
「隊長！」雪舞和其他三人驅散煙塵圍了過來，看到盤坐的秦風，都是滿臉不甘和氣憤。
「我們……」
水冰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恢復了一貫的清冷：「算了。魂環已被他吸收，多說無益。此人……不簡單。我們走，再為月兒尋找合適的魂獸。」
她深深看了秦風一眼，似乎要記住這個讓她首次在魂獸爭奪中失手的少年，然後轉身，帶著隊員迅速消失在叢林深處。
天斗學院的暗流
視線轉回天斗皇家學院。
戴維被那股冰冷的威壓震懾，動作僵硬地停住，驚疑不定地看向突然出現的三人。不僅僅是那為首金髮青年強大的氣息讓他心悸，那三人胸前的徽記更讓他瞳孔收縮——那是一柄利劍穿過皇冠的圖案，周圍點綴著六翼天使的羽毛。
武魂殿！而且是武魂殿年輕一代中最頂尖的那一小撮人才有資格佩戴的徽記！
「你……你們是……」戴維的聲音有些發乾，驕矜之色蕩然無存，只剩下緊張和敬畏。他身後的兩名同伴更是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金髮青年邪魅的紅瞳漫不經心地掃過戴維，那目光仿佛是在看路邊的石子，隨即便落在了秦風身上。對於秦風剛才那巧妙避開攻擊並反制的手法，他似乎有了一絲極淡的興趣。
「學院內私自鬥毆，成何體統。」金髮青年開口，聲音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卻又冰冷沒有溫度，「你，可以走了。」最後一句是對戴維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