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武魂殿
邪月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戴維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身，甚至顧不上去拍身上的塵土，倉皇地帶著兩個跟班逃離了這片小樹林。
臨走前，他怨毒地瞥了秦風一眼，但更多的恐懼留給了那三個突然出現的武魂殿強者。
樹林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秦風緩緩收回抬起的右手，體內剛剛吸收的幽冥犀牛魂環還在經脈中躁動不安，尚未完全煉化。他面上不動聲色，精神力卻提升到了極致，警惕地打量著面前三人。
為首的邪月，金髮血瞳，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周身散發著一種令人不安的鋒銳氣息。他身旁的胡列娜，身姿高挑，一頭齊耳短髮幹練而嫵媚，眼波流轉間帶著天然的魅惑，但那雙眼睛深處卻藏著狐狸般的狡黠與冰冷。而站在兩人身後半步的焱，身形魁梧，一頭火紅短髮如烈焰燃燒，古銅色的皮膚上隱約有暗紅色的魂力紋路流轉，整個人散發出熾熱而狂暴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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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人的魂力波動，每一個都遠在戴維之上。尤其是邪月，給秦風的感覺甚至不弱於一些學院的老師。
武魂殿的黃金一代。秦風腦中浮現出原著中關於這三人的記憶。邪月，月刃武魂，後來的武魂殿聖子；胡列娜，妖狐武魂，後來的武魂殿聖女；焱，火焰領主武魂，三人皆是武魂殿傾力培養的頂尖天才。
他們為什麼會來天斗皇家學院？而且還出現在自己面前？
「你就是秦風？」邪月開口了，聲音依舊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冷淡，但仔細聽，似乎比剛才對戴維說話時多了一絲好奇。他上下打量著秦風，目光在那身樸素布衣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落在秦風那雙異常沉穩的眼睛上，「剛才那一記掌擊，力道控制得不錯。你吸收的那個魂環，是幽冥犀牛吧？四百多年？」
秦風心中一凜。對方只是在旁邊看了幾眼，竟然就能判斷出魂環的種類和年限，這份眼力絕非尋常。他沒有回話，只是微微點頭，神色平靜。
「倒是沉得住氣。」邪月唇邊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側頭看向身旁的胡列娜，「娜娜，你怎麼看？」
胡列娜輕笑一聲，邁著輕盈的步子向前走了兩步，離秦風更近了些。一股淡淡的幽香隨風飄來，不是脂粉的味道，而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心神微醺的氣息。她歪著頭，嫵媚的眼眸盯著秦風，聲音軟糯甜膩：「小弟弟，一個人在這邊修煉？沒有同伴？你的老師呢？」
秦風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將那股若有若無的魅惑氣息隔絕在精神力屏障之外，語氣平淡：「一個人，沒有老師。」
「哦？」胡列娜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她的魅力連魂宗級別的強者都很難完全免疫，這個看起來不過十幾歲、剛吸收完魂環的少年竟然毫無反應？她饒有興致地繼續追問，「那天斗皇家學院裡，誰在指點你？」
「自學。」
這兩個字說出來，連一直面無表情的焱都微微挑眉。
邪月忽然笑了起來，笑聲不大，卻透著一股玩味。「有意思。自學成才的野路子，卻能輕鬆打翻天斗學院的兩個正式學員。你的武魂是什麼？剛才那股灰色的霧氣……很特別。」
這句話已經是直接探問根底了。
秦風的瞳孔微微一縮。精神力悄然凝聚，體內亡靈之神武魂緩緩運轉，做好了隨時突圍的準備。眼前這三人，任何一個都不是現在的他能對付的，但如果對方真的要動手，他也有幾分逃脫的把握——這片樹林靠近學院後山，地形複雜，配合亡者帷幕的隱匿效果，未必沒有機會。
「邪月師兄說笑了。」秦風沒有回答問題，反而用上了「師兄」這個稱呼，語氣不卑不亢，「不過是僥倖贏了一招半式，不值一提。不知三位師兄師姐找我有何貴幹？」
邪月正要說什麼，胡列娜卻忽然伸手攔住了他。她的目光停在秦風微微顫抖的右手指尖上——那是剛剛吸收魂環後，身體還在適應魂力的表現。
「行了，剛吸收完魂環，身體還沒穩定呢，我們在這裡盤問人家，傳出去還以為武魂殿欺負新人。」胡列娜笑吟吟地轉身，經過秦風身邊時，她腳步微頓，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只有兩人能聽見：
「小弟弟，後山不是每次都這麼走運能碰上我們解圍的。天斗學院的水，比你想的深。」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向樹林外，腰肢款擺，姿態搖曳。
邪月看了秦風一眼，那雙血瞳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冷哼一聲，轉身跟上了胡列娜的步伐。
焱走在最後，經過秦風身邊時，他停下腳步。這個沉默寡言的紅髮壯漢居高臨下地看著秦風，忽然伸出拳頭，拳頭上繚繞著一層暗紅色的高溫氣浪，周圍的空氣都被灼燒得微微扭曲。
秦風心頭一緊，體內魂力瞬間凝聚到右掌。
但焱並沒有攻擊。他只是將拳頭舉到秦風面前，然後緩緩張開五指——掌心裡，躺著一枚小小的徽章。那是一枚鐵灰色的六角形令牌，表面粗糙，沒有任何花紋，只在中央刻著一個數字：九十七。
「拿著。」焱的聲音低沉短促，像是火焰在爐膛里悶響，「三個月後，天斗城斗魂場，有一場地下大斗魂場的資格選拔賽。有這個，你可以參加。贏到最後的人，可以進武魂殿的精英訓練營。」
秦風沒有立刻伸手去接。他盯著那枚徽章，大腦飛速運轉。武魂殿的精英訓練營，那是培養未來武魂殿核心戰力的地方，很多年輕魂師擠破頭都想進去。但他不同，他身懷亡靈之神武魂，天生與武魂殿所代表的「光明」「神聖」對立。進入武魂殿的核心圈，是巨大的機遇，更是巨大的風險。
「為什麼給我這個？」秦風抬頭問道。
焱沉默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最終，他只是說了一句簡短的話：
「邪月覺得你不一般。我也這麼覺得。」
說完，他將徽章直接塞進秦風懷裡，然後大步離去，身上散發的高溫讓一路上的枯草都萎靡捲曲。
三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樹林盡頭，只留下秦風一個人站在原地，手中握著那枚冰涼的鐵灰色徽章。
他低頭看著徽章上那個「九十七」的數字，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九十七……是排名還是編號？」他喃喃自語，隨即將徽章收進懷中。不管怎樣，這枚徽章都意味著一個機會。至於這個機會背後有沒有陷阱，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陣涼風吹過，秦風體內的氣息終於平穩下來。幽冥犀牛的魂環徹底融入他的武魂中，一個嶄新的魂技出現在他的腦海——
「幽冥守護。」
這是幽冥犀牛天賦防禦能力的精華凝聚，施展時可以在身體表面形成一層暗紫色的光甲，不僅大幅提升防禦力，還附帶魂力反彈效果，能將敵人的部分攻擊力反彈回去。
「防禦型魂技……」秦風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他的第一魂技是攻擊型的「亡靈穿刺」，現在有了防禦型魂技，戰鬥體系更加完善。更重要的是，這個魂技配合他右腿魂骨的恢復能力和亡者帷幕的減傷效果，能讓他的生存能力提升到一個新的層次。
天色漸晚，夕陽的餘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將整個樹林染成一片金色。
秦風沒有立刻回宿舍，而是留在樹林裡繼續熟悉新獲得的魂技。剛才在吸收魂環的過程中，他隱隱感覺到混沌青蓮似乎也有了一絲異動，但當時魂環能量衝擊太猛烈，他沒有餘力去探查。現在靜下心來，他沉入內視。
丹田中，那朵十二品混沌青蓮依舊靜靜懸浮，但蓮瓣的邊緣泛起了淡淡的光澤，比之前多了幾分靈動。更讓秦風驚喜的是，自己的魂力在吸收魂環後突破到了二十七級。雖然提升幅度不算大，但考慮到他才剛剛突破大魂師不久，這個速度已經相當驚人了。
「冰火兩儀眼的靈氣果然霸道，修煉速度比外界快了數倍不止。」秦風暗自思忖，「只不過……這件事不能讓邪月他們知道。武魂殿對天地寶物的覬覦，可不比任何勢力少。」
天色徹底暗下來時，秦風才從樹林中走出，回到了學院主區。
剛回到宿舍樓門口，他就看見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靠在牆邊。
獨孤雁。
碧磷蛇魂師抱著手臂，一雙恢復了清亮棕色的眼睛正盯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不耐煩，又有幾分好奇。見到秦風回來，她微微揚起下巴，語氣依舊是那副大姐大的派頭：「這麼晚才回來？學院組織下個月的野外實戰訓練，自由組隊，每組三到五人。我們這組缺一個擅長遠程的，月娜跟院長關係好，給我看了名單——你的武魂是弓箭？」
秦風腳步微頓，上下打量著獨孤雁。之前在課堂上，他就注意到獨孤雁和月娜兩個人關係密切，上課下課都形影不離。尤其是最近半個月，獨孤雁的氣色越來越好，原本因為毒素沉積而微微泛綠的瞳孔也恢復了正常。其他學員都以為是獨孤博用什麼天材地寶給孫女調理了身體，但秦風從那偶爾飄散的聖潔氣息中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
「你怎麼知道我擅長遠程？」秦風沒有直接回答。
獨孤雁翻了個白眼：「上次體能測試，你三箭全中三百米外移動靶，還都是十環。當時教弓箭的老師臉都綠了——那靶子本來只要求一百米射擊，是你自己往後走了兩百米。你覺得這件事在二年級傳了多少天？」
秦風沉默片刻。那天他確實有些過火，初來乍到想測試一下自己的極限，結果忘了控制表現。
「為什麼不找學院裡的其他人？三年級比二年級強的不少。」
獨孤雁的表情微微一滯，隨即有些煩躁地揮手：「哼，那幾個三年級的要麼是天斗帝國貴族的少爺小姐，要麼就是武魂殿派來進修的人。跟他們組隊，光是勾心鬥角就煩死了。月娜推薦你，說你雖然看著冷了點，但做事靠譜，不會在背後捅刀子。怎麼樣，來不來？」
秦風心中一動。月娜，這個在原著中不存在的人，來歷神秘，與獨孤雁關係密切，背後還有劍斗羅和骨斗羅撐腰。他一直在暗中觀察這個人，但對方行事縝密，滴水不漏，他始終沒有找到太多破綻。唯一能確定的是，月娜對他似乎也沒有敵意，甚至在某些場合有意無意地幫他說過話。
「野外實戰訓練，去哪裡？」
「星斗大森林外圍，靠西北邊的那片混合林區。學院會劃定安全區域，但如果運氣不好，也可能碰上千年魂獸。」
秦風沉吟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好，算我一個。什麼時候出發？」
獨孤雁滿意地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一張紙遞給他：「下周一下午出發，三天兩夜。這是需要準備的東西，你看看。對了，你的魂力多少級了？」
「二十五。」秦風面不改色地少報了兩級。二十七級的魂力在二年級確實太高了，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獨孤雁倒沒有懷疑，只是點點頭：「行，二十五級加上你的箭術，夠用了。那我們組一共五個人——我、月娜、你，還有另外兩個同學。具體分工到時候再說。」
她轉身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偏頭看向秦風，壓低了聲音：「對了，今天下午在樹林裡……那三個人，是武魂殿的吧？你怎麼認識他們的？」
秦風神色不變，心中卻是一凜。他和戴維的衝突發生在學院後山偏僻的樹林裡，一般人根本不會注意到。獨孤雁是怎麼知道的？
「不認識。他們只是恰好經過。」他如實回答。
獨孤雁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展顏一笑：「行吧，信你。不過那三個人最近在天斗城活動很頻繁，尤其是那個金頭髮的，叫邪月，據說是武魂殿這一代最強的幾個年輕魂師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