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變數
那赫然是一隻傳說中的魂獸。
豚刺斗羅瞳孔驟然收縮，蒼老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顫抖，「少……少主，快退！」
蛇矛斗羅身上九道魂環同時亮起，面色凝重到了極點，手中蛇矛橫擋在前，語氣急促，「少主，這是帝皇瑞獸——三眼金猊！」
千仞雪眸光一凝，心神劇震。
三眼金猊，那是傳說中擁有命運之力的帝皇瑞獸，放眼整個星斗大森林，其稀有程度甚至超過十大凶獸。
這種級別的存在，怎麼會被她遇上？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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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金恐爪熊發出絕望的咆哮，它那龐大的身軀竟然在三眼金猊面前瑟瑟發抖，如同遇到了天敵。
然而三眼金猊並未追殺它，那雙鎏金般的眸子只是淡淡地掃了暗金恐爪熊一眼，隨即緩緩轉向千仞雪三人的方向。
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如山如海般碾壓而來。
千仞雪只覺得渾身魂力都為之一滯，體內六翼天使武魂竟隱隱發出警示般的低鳴。
那是來自血脈深處的壓制。
「不對。」
千仞雪美眸微眯，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驚，仔細觀察起來。
這頭三眼金猊的氣息雖然威嚴磅礴，但其周身縈繞的金焰卻隱隱有些暗淡，額頭上的第三隻眼也並非完全睜開，只露出一條細微的縫隙。
更關鍵的是，它的左前肢上赫然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金色的血液正緩緩滴落，在枯葉上濺起點點金芒。
「它受傷了。」
千仞雪輕聲道。
蛇矛斗羅與豚刺斗羅聞言，這才注意到那處傷口。
二人對視一眼，皆是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驚駭。
能讓帝皇瑞獸三眼金猊受傷的存在，又會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少主，此地不宜久留。」蛇矛斗羅沉聲道，「無論是誰傷了它，都證明這片區域隱藏著超越我們認知的危險。」
千仞雪沉默片刻，目光卻始終沒有從三眼金猊身上移開。
六翼天使武魂賦予了她遠超常人的感知力，此刻她能清晰地察覺到，這頭三眼金猊體內有一股與她武魂產生共鳴的東西。
光火雙屬性。
而且是最為純淨、最為本源的光火屬性。
如果能獲得它的魂環……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千仞雪便自己搖了搖頭。
帝皇瑞獸級別的存在，別說獵殺，就算集三人之力也未必能夠戰勝。更何況三眼金猊受星斗大森林氣運庇護，若真將其擊殺，恐怕整個星斗大森林的魂獸都會暴動。
那代價，她承受不起。
「我們走……」
「等等。」
千仞雪剛開口，豚刺斗羅忽然出聲制止，他的目光死死盯著三眼金猊身後那片密林。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蛇矛斗羅也感知到了異樣，蛇矛一橫，磅礴的魂力瞬間形成一道屏障。
「有人來了。」
密林深處傳來輕微的沙沙聲，腳步聲極輕，卻異常穩健。
三眼金猊似乎也察覺到了來人，它低低發出一聲充滿威懾的嗚咽，卻並未逃離，反而緩緩伏低了身形，擺出戒備的姿態。
緊接著，一道黑色斗篷包裹的身影從樹影中緩步走出。
那人身形在斗篷籠罩下顯得有些模糊不清，但周身卻縈繞著一股令人極其不適的詭異氣息——陰冷，死寂，如同一座移動的墳墓。
千仞雪眉頭皺起，六翼天使武魂對這種氣息有著本能的排斥。
「亡靈氣息？」
秦風也沒想到，自己順著亡靈之神武魂的指引深入星斗大森林混合區，竟然會撞上這等場面。
三個氣息恐怖到極點的人類強者，一頭遍體鱗傷的暗金恐爪熊，還有那隻……
秦風的目光落在三眼金猊身上，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縮。
帝皇瑞獸！
這個信息如同一道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
他查閱過的魂獸典籍中，對於三眼金猊的記載只有寥寥數語——帝皇瑞獸，命運之瞳，可窺過去未來。
但秦風更在意的是另一個信息。
三眼金猊擁有光火雙屬性的極致之力，其第三隻眼更有逆天改命之能。
而此刻，秦風的亡靈之神武魂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頻率震動著。
那股震動中，帶著貪婪與渴望。
「邪靈雖好，又怎能比得上帝皇瑞獸？」
秦風在心中飛速盤算起來，但很快又強行壓下這股貪念。
不說那三個深不可測的人類強者，單是三眼金猊本身，即便受了傷，也不是他一個二十級出頭的小魂師能夠覬覦的。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三眼金猊額頭上那隻半睜的第三隻眼中，忽然綻放出一道極為柔和的金光，那光芒並非攻向任何人，而是如漣漪般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金光拂過之處，秦風只覺得整個人如同被一層溫水包裹，體內的魂力竟不受控制地自主流轉起來，而亡靈之神武魂的震動更是達到了極點。
接著，那道金光毫無徵兆地停駐在了秦風身上。
三眼金猊的第三隻眼，徹底睜開了。
那是一隻能讓天地失色的眼睛，瞳孔中倒映著日月星辰的虛影，仿佛蘊含著整個宇宙的奧秘。
它望著秦風，眼神中竟浮現出一抹極為人性化的震驚。
「命運之線……被斬斷的人？」
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在秦風腦海中響起，那是精神力傳來的意識對話。
秦風臉色瞬間大變。
他最大的秘密——身為穿越者，命運本不屬於這個世界——竟然被這隻魂獸一眼看穿？
與此同時，千仞雪也敏銳地察覺到了詭異之處。
那個斗篷人的氣息明明極其弱小，最多不過大魂師級別，但三眼金猊卻偏偏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他身上，甚至不惜開啟了那傳說中每動用一次都會消耗壽元的命運之瞳。
這個人，有古怪。
「少主，我們是否……」豚刺斗羅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帝皇瑞獸現身此處的消息絕不能外泄，若是讓武魂殿的其他勢力，或是天斗帝國的人知曉，後果不堪設想。這個來歷不明的斗篷人，必須滅口。
千仞雪卻抬起手，制止了豚刺斗羅。
那雙金色的美眸微微眯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不急。」
「先看看，這個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秦風感受到了那道充滿殺意的目光，渾身汗毛倒豎，但他此刻根本無暇他顧，因為三眼金猊的意識再次傳入他的腦海，蒼老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審視。
「異世之人，你可願……與吾締結平等魂靈契約？」
秦風愣住了。
平等魂靈契約？
這種契約他只在古籍的隻言片語中見過記載——魂獸主動與人類締結，不求魂環，不求犧牲，而是以共存的方式互相成就。
這種契約一旦完成，魂獸的靈魂將寄宿於魂師的武魂之中，魂師獲得魂技，魂獸保留意識，二者互相溫養、共同成長。
一切僅存在於傳說中的契約，如今，真實地發生在了他的面前。
「為什麼是我？」
秦風強壓下心頭的震撼，用意念回應道。
三眼金猊的第三隻眼中光華流轉，那古老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因為你的命運，不在天道的掌控之中。」
「吾窺見星斗大森林即將遭受大劫，此為定數，無從更改。然而在你的身上，吾卻看到了斬斷命運枷鎖的可能。」
「唯有異世之魂，方可逆天而行。」
秦風沉默片刻，腦中飛速運轉。
帝皇瑞獸的魂靈，這絕對是能讓他一步登天的天大機緣。但平等魂靈契約一旦暴露，怕是整個斗羅大陸的強者都會瘋狂追殺自己。
更要命的是，眼前還有三個神秘強者虎視眈眈。
可是……
富貴險中求。
秦風的眼神驟然變得堅定，他緩緩抬起頭，迎著三眼金猊的目光，一字一頓地用精神力回應道：「好，我答應你。」
秦風話音剛落，三眼金猊額頭上那枚豎瞳驟然綻放出萬丈金芒。
光芒如海潮般席捲四方，剎那間將整片密林映照得如同白晝。一股浩瀚到令人窒息的魂力波動從它體內噴薄而出，那並非攻擊性的壓迫，而是一種莊嚴肅穆到極致的儀式感。
「少主小心！」
蛇矛斗羅與豚刺斗羅同時變色，二人身影一閃便擋在千仞雪身前，九道魂環同時亮起，磅礴的魂力化作銅牆鐵壁般的防禦屏障。
然而那道金光卻並未朝他們湧來，而是以三眼金猊為中心，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繁複而古老的紋路。那些紋路似文字而非文字，似圖案而非圖案，每一筆都蘊含著某種天地法則的韻律。
秦風只覺得一股溫熱而磅礴的力量自眉心湧入，剎那間貫穿四肢百骸。亡靈之神武魂瘋狂震動，灰白色的魂力與那金色光芒激烈碰撞，發出嗤嗤的灼燒聲響。
劇痛。
撕心裂肺的劇痛。
亡靈屬性與光火屬性本就天然相剋，此刻三眼金猊的力量強行注入，便如同將一團烈火塞進寒冰之中。秦風渾身的經脈仿佛都在被一寸寸撕裂重組，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衫。
但他咬緊牙關，一聲未吭。
金色的契約紋路在空中凝結成一道光柱，將秦風與三眼金猊籠罩其中。光柱內，一滴滴金色的血液從三眼金猊額頭滲出，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成一個玄奧的符文。
那道符文一分為二，一半沒入秦風眉心，一半回歸三眼金猊體內。
契約，成。
幾乎在同一瞬間，秦風體內積攢的大量魂力像是決堤的洪水般轟然釋放。二十級、二十一級、二十二級、二十三級——魂力等級以一種駭人聽聞的速度瘋狂攀升，直到二十四級巔峰才堪堪停下。
連升四級！
這還只是契約達成的初步反饋，三眼金猊的靈魂尚未真正融入他的武魂。秦風有一種預感，等到第二魂環真正凝聚之時，恐怕還會迎來一次更為驚人的蛻變。
然而他還來不及感受體內的變化，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便從前方鋪天蓋地地湧來。
「殺了他。」
豚刺斗羅的聲音低沉而果決，完全沒有絲毫猶豫。
帝皇瑞獸主動與人締結平等魂靈契約，這種事情若是傳揚出去，足以震動整個魂師界。到時候不光是天斗帝國和星羅帝國，就連武魂殿內部那些蟄伏的老怪物們都會蜂擁而至。
更重要的是，這個斗篷人身上的氣息詭異陰冷，顯然不是什么正道魂師。讓帝皇瑞獸落入這種人手中，對武魂殿而言絕不是好事。
「少主？」
蛇矛斗羅沒有立刻動手，而是轉頭看向千仞雪，等待著她的命令。
千仞雪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秦風。
她的眼神中帶著審視，帶著好奇，甚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欣賞。
——一個不過二環級別的小魂師，面對三位頂級強者的殺意，居然還能保持鎮定。這份膽魄，可不是什麼人都有的。
「我問你幾句話。」千仞雪開口，聲音清冷而威嚴，「回答讓我滿意，今日便放你離去。」
「少主！」豚刺斗羅臉色一變。
千仞雪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多言。
她向前邁出一步，金色長髮在魂力餘波中輕揚，那雙漂亮的眸子微眯起來，鎖定秦風的雙眼：「你是什麼人？為何出現在這裡？三眼金猊為何會選擇你？」
秦風沉默了兩秒。
在這兩秒鐘里，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判斷著眼前的局勢。
這三個人的實力之恐怖，遠超他之前遇到過的任何強者。尤其是那個領頭的金髮男子——雖然看起來年輕得過分，但周身散發的威壓卻有一種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意味。
這種氣質，不是一般的武魂殿強者能夠擁有的。
而且，那種隱隱的排斥感……
秦風的亡靈之神武魂在躁動，仿佛遇到了某種天生的宿敵。那種感覺，比遇到普通的武魂殿魂師要強烈百倍。
六翼天使武魂的擁有者。
千仞雪。
這個名字在秦風腦海中炸響。
天斗帝國太子雪清河的真實身份，武魂殿教皇之女，先天二十級滿魂力的絕世天才，未來武魂帝國的女皇。
原來是這位大人物。
秦風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他拉低了斗篷的帽檐，用刻意壓得沙啞的聲音回答道：「我叫秦影，一介散修，入林是為尋找第二魂環。至於三眼金猊為何選我……你們不妨問問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