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墓地
秦風回到諾丁學院的時候，假期剛剛過半。
偌大的校園空空蕩蕩，宿舍樓里只有零星幾個留校的學生，走廊里迴蕩著腳步聲，顯得格外冷清。秦風推開宿舍的門，將行囊隨手扔在床鋪上，然後盤膝坐下，開始整理此番獵魂森林之行的收穫。
第二魂環已經徹底穩固，魂力穩定在二十二級，亡靈之神武魂的修煉增幅效果也得到了驗證。但這些都不是他提前返校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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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布囊，倒出裡面的東西——二十幾枚金魂幣，還有一塊巴掌大小、通體漆黑的晶體。這塊晶體是他擊殺幽冥狼之後，從它的頭顱中取出來的。經過亡靈之神武魂的探查，秦風發現這塊晶體中蘊含著極為純淨的黑暗屬性能量，雖然比不上魂骨，但若是運用得當，足以讓他在突破三十級時多幾分把握。
「暗影晶核，年份在千年以下的幽冥狼身上偶爾會凝聚出來，市面上倒也能賣個好價錢。」秦風翻動著手中的晶體，若有所思。
他將晶核重新收入懷中，站起身來，推開窗戶望向空蕩蕩的校園。陽光正盛，後山的樹林在微風中搖曳，隱約可見那片墓地的輪廓。
「趁著假期沒人，正好可以安心修煉。」秦風打定主意，徑直朝後山走去。
諾丁學院後山的墓地占地不大，零零散散幾十座墳塋散落在樹林間。幾棵老槐樹枝葉繁茂，將大部分陽光遮擋在外，即便是在正午時分，這裡也顯得陰氣森森。秦風輕車熟路地走到墓地中央那塊青石前，盤膝坐下，閉上雙眼。
亡靈之神的虛影在腦海中浮現，王座之上的骷髏眼中金焰躍動。霎時間，整個墓地的死靈之氣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的牽引，如同涓涓細流般朝秦風匯聚而來。這些死靈之氣經過亡靈之神的煉化，轉化為精純的魂力，緩緩注入他的丹田。
若是有旁人在此，一定會驚訝地發現，秦風周身籠罩著一層淡薄的黑霧，那霧氣隨著他的呼吸起伏，如同活物一般。三倍的修煉速度不是開玩笑的，普通魂師冥想一個時辰的效果，秦風只需要一刻多鐘就能達成。
更讓秦風驚喜的是，他體內的十萬年藍銀皇右腿骨也在悄然吸收著死靈之氣。藍銀皇是生命屬性的頂級武魂，按理說與死亡氣息格格不入，但經過亡靈之神的調和，死靈之氣被剝離了其中的戾氣與怨念，只剩下最純粹的能量，反而成了滋養魂骨的上好補品。
那塊泛著淡藍色光澤的魂骨在他的右腿中微微顫動，散發出柔和的生機。這股生機順著經脈緩緩上行，最終匯入丹田，與亡靈之神的暗影能量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平衡。
「亡靈與生命共存……」秦風若有所悟，他似乎觸碰到了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法則，但現在還太早，他的境界還不足以參透其中的奧妙。
修煉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轉眼間日頭西斜，金色的餘暉灑進樹林，將墓地中的墓碑染成一片暖色。秦風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只覺得渾身經脈舒暢，魂力又精進了些許。
按照這個速度，在新學期結束之前，他有把握觸摸到三十級的門檻。
秦風正準備起身離開，耳廓卻微微一顫。亡靈之神武魂賦予他超乎常人的感知力，方圓數百米內的一切動靜都逃不過他的耳目。就在剛才，他捕捉到了一陣極細微的腳步聲，正朝後山趕來。
腳步聲不止一人，聽起來至少有三四個，而且魂力波動都不弱，至少都在十五級以上。
「這個時間，會是誰來後山？」秦風眉頭微皺，但旋即又舒展開來。後山是學院的公共區域，有人來也正常。他不想與旁人過多攀談，便起身朝墓地的更深處走去，打算從另一側下山繞回宿舍。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一道略顯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讓他的腳步猛然一頓。
「秦風？」那聲音帶著幾分驚訝，幾分不悅，還有一絲隱隱的敵意。
秦風回過頭，目光落在來人的身上。只見唐三一身勁裝，身後跟著兩個身形魁梧的陌生大漢，還有一個扎著蠍尾辮的少女——正是提前返校的小舞。四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秦風身上，表情各異，但顯然都對在這裡遇到他感到十分意外。
「唐三，小舞。」秦風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語氣平淡得不帶任何情緒。
唐三的目光在秦風身上掃視了一圈，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他發現這個同村的少年似乎比放假前又長高了些許，身上的氣質也變得愈發沉穩內斂。不過這種變化非但沒有讓他感到威脅，反而讓他在心中暗嘆了一聲。
在唐三看來，秦風之所以沉穩內斂，只怕是因為知道自己天賦有限，終於認清了現實。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能讓這個同鄉少走些彎路。
「聽說你放假沒有回家，跟學院老師去獵取第一魂環了？」唐三開口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篤定的從容，「怎麼樣，還順利嗎？」
秦風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他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實實力，但也不屑於編造謊言，含混過去是最好的選擇。
見秦風沒有多談的意思，唐三也沒有追問。在他看來，秦風有七級先天魂力打底，第一魂環就算是十年份的白色魂環也不奇怪，畢竟沒有背景沒有資源的普通學生，能獵到白色魂環就算不錯了。而他唐三的第一魂環，可是在父親的安排和老師的指導下獵取的四百二十三年份的百年魂環，還是稀有的曼陀羅蛇。
這就是差距，天與地的差距。
唐三沒有繼續和秦風攀談，轉向身後那兩個陌生大漢，抱拳行禮道：「兩位師兄，墓地這邊也看了，沒有什麼特別的。我們回練功場吧，我還想趁著假期多磨練一下近戰技巧。」
那兩個大漢不是別人，正是唐三在諾丁學院結識的兩個高年級學員，都是魂力過了十六級的老生。唐三知道小舞與秦風之間有舊怨，所以特意多帶了幾個人來，生怕兩人在僻靜處遇上會吃虧。不過現在看來是多慮了，秦風只有剛剛突破十級，就算小舞一個人也足以應付。
當然，唐三覺得自己這也是對秦風的一種保護。畢竟小舞的性子他清楚，萬一真動起手來，吃虧的肯定是秦風。雖然他不喜歡這個同鄉，但好歹是同村人，總不能讓他在自己眼皮底下被打得太慘。
一行人轉身離去，小舞臨走前瞥了秦風一眼，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上次在宿舍的衝突她還記得清清楚楚，不過她現在的魂力已經提升了不少，等找個合適的機會，這個場子遲早要找回來。
秦風目送四人的背影消失在樹林盡頭，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剛才一直在觀察唐三帶來的那兩個大漢，從他們身上散發的魂力波動來看，大約都在十六七級左右，在諾丁學院算是拔尖的老生了。唐三能把這樣的人呼來喝去，可見大師在學院中的影響力確實不小。
不過這些都不是秦風在意的。
他在意的是唐三剛才那句話——「聽說你跟學院老師去獵取第一魂環了」。這說明唐三在刻意關注他的動向，甚至可能在大師那裡打聽過他的消息。而大師那邊，多半是看了他的檔案，知道他魂力到了十級申請獵取魂環的記錄。
「有意思。」秦風低聲自語了一句，轉身朝山下走去。
回到宿舍後，秦風沒有休息，而是翻開了一本借來的學院日誌。諾丁初級魂師學院雖然只是初級學院，但每年的假期前開學後都會有一場例行的考核，用來評測每個學生的魂力進步情況。對於一直想要低調的秦風來說，這場考核對他而言是個難題。
暴露得太少會被懷疑，暴露得太多更會引起不必要的關注。
「十二級到十三級之間。」秦風沉吟片刻，打定了主意。開學時他的魂力是七級，經過一個多學期的「刻苦修煉」，提升五到六級算是優秀但不出格的表現。對於他的殘缺骷髏武魂來說，這個速度已經足以讓大部分老師覺得惋惜——若不是武魂太差，這孩子的天賦倒是不錯。
做出決定後，秦風便不再多想，繼續投入到修煉之中。
……
光陰荏苒，轉眼間假期結束，諾丁學院重新熱鬧了起來。
開學第一天，各年級的魂力考核便在訓練場上準時開始。按照慣例，每個學生都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展示自己目前的魂力等級，由負責考核的老師用魂力測試水晶進行測量。
輪到秦風的時候，負責考核的老師掃了一眼手中的名冊，目光在「殘缺骷髏武魂」這行備註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後抬起水晶板，語氣平淡地說道：「釋放你的魂力。」
秦風依言將手按在水晶板上，緩緩催動魂力。水晶板上亮起的光芒一節節攀升，最終停在了十二級的位置。
「十二級，不錯嘛。」考核老師抬起頭，多看了秦風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與惋惜交織的複雜神色，「一個學期提升了五級，以你的武魂條件來說，這個進步速度相當難得了。」
旁邊的學生們也紛紛側目，有幾個人甚至低聲議論了起來。畢竟七級初始魂力在諾丁學院已經算是上游水平，如今一個學期下來又提升了五級，放在任何一個學院都是值得誇耀的成績。
但也僅限於此了。
考核老師搖了搖頭，在名冊上記了一筆，壓低聲音說道：「同學，你的努力老師看在眼裡。不過我建議你不要把魂力等級看得太重，多花些時間磨練魂技，十二級對於你……對於你這個武魂來說，已經非常難得了。未來的路還很長，給你一個建議，早些規劃好以後的出路吧。」
這番話雖然說得委婉，但話里話外的意思誰都聽得出來——你的武魂太差了，再往上走會越來越難，還是趁早考慮走輔助或者理論路線吧。
秦風淡淡地道了聲謝，轉身走下測試台，面色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唐三站在隊伍的另一側，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當看到秦風的水晶板停在十二級時，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一個學期升五級……放在平民學生里確實算不錯了。」唐三在心中默念道，不過這種小小的驚訝轉瞬即逝。他自己在開學考核中的魂力等級是十三級，已經無限接近十四級，這還是他把大量時間分配給了唐門絕學修煉和藥草辨識等副課的緣故。如果全力修煉魂力，他的等級只會更高。
更何況，他的第一魂環是四百二十三年份的百年魂環，而秦風的第一魂環多半只有幾十年份。即便魂力等級相差不大，實戰中的差距也是天壤之別。
「不過說起來……」唐三忽然想起了那天在墓地偶遇的情景，秦風獨自一人坐在那片陰森的墓碑中間閉目冥想，那個畫面莫名地讓他心裡有些發毛。一個殘缺的骷髏武魂，跑到墓地去修煉，這不是走火入魔是什麼？
他雖然只跟著大師學了不到一年，卻已經深深地認同了老師的每一個觀點。如果連老師都說秦風的武魂無法通過這種方法修補，那就一定是這樣。
考核結束之後，秦風照舊過起了自己的日常。白天的課程他從不缺席，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在圖書館裡。諾丁學院的圖書館雖然不大，但畢竟是一所正規的魂師學院，裡面收藏了不少關於武魂、魂獸和魂環的典籍。秦風一本一本地翻閱，從最基礎的理論書到各種罕見的古籍，來者不拒。
他這樣做的目的有兩個。其一是為了更多地了解亡靈系武魂的特性，為自己未來的修煉和武魂進化尋找理論支撐。其二則是為了避開大部分的社交活動，減少不必要的麻煩。
這個策略很有效，大部分同學都認為秦風不過是個埋頭苦讀的書呆子，漸漸地也就沒人來打擾他了。
只有小舞偶爾會在食堂里冷不丁地瞪他一眼，不過有導師在場，她也不敢真的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