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下藥?
而另一邊。
元芷抱著懷裡的錦盒,腳步剛踏出松竹院的角門,便被一道身影攔了去路。
抬眼望去,鍾玫兒雙手抱胸,見元芷看過來,便慢條斯理地踱了過來。
鍾玫兒的聲音又尖又細,像淬了冰的針,「從世子爺的院裡出來,倒是春風滿面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呢。」
鍾玫兒見她不說話,便以為她心虛,上前一步,語氣里的鄙夷幾乎要溢出來:「妹妹的本事,倒是越髮長進了?」
元芷的睫毛顫了顫,抬眼看向鍾玫兒,她這是盯上自己了?
既然如此,正好再加一把火。
元芷輕輕掂了掂懷裡的錦盒,聲音不大,卻帶著幾分刻意的傲慢:「姐姐這話,可就說錯了。」
鍾玫兒一愣。
元芷微微抬著下巴,「我哪裡是在做見不得人的事,我是想著用老夫人賞雲錦給世子做一身衣裳。」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鍾玫兒驟然變了色的臉上,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世子應了,我方才在屋裡給世子量尺寸呢,這雲錦料子金貴,做出來的衣裳定是好看得緊,肯定適合世子。」
這話簡直像往鍾玫兒的心上戳了一刀。
她說完,便抱著錦盒,微微側身,從鍾玫兒身鍾玫兒邊繞了過去。
鍾玫兒又蠢又壞,但她姨母張婆子是個有主意的,希望這兩人不要讓她失望。
夕陽西下,松竹院的廚房籠罩著一層薄薄的煙火氣。
元芷正站在灶台前,手裡握著一把銀匙,小心翼翼地往砂鍋里調著鹽。
砂鍋里燉的是江淮最愛的菌菇鴿子湯,乳白的湯汁咕嘟咕嘟地冒著細泡,香氣漫得滿廚房都是。
案上擺著幾碟精緻的小菜,翡翠色的清炒豆苗,噴香撲鼻的八寶葫蘆鴨,還有一碟切成薄片的醉香糕,都是江淮偏愛的口味。
元芷剛觸到砂鍋的把手,想試一下溫度,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緊跟著,一個穿著青布裙的小丫鬟進來,「元芷姐姐,老夫人院裡的張管事說,有要緊事找你過去一趟。」
元芷舀湯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
過去,那人眉眼間帶著幾分慌張,眼神閃爍著,不敢與她對視。
這張臉,她記得。
秋禾,當初從壽安堂一起來松竹院的是個丫鬟之一。
上輩子,她整日跟在張婆子身後打轉,後來更是幫著張婆子和鍾玫兒,一起針對她。
看來張婆子是打算出手了。
元芷放下銀匙,用帕子擦了擦指尖的湯汁,柔柔地應了一聲:「勞煩妹妹跑一趟,我這就隨你去。」
秋禾似乎沒料到她答應得這般爽快,愣了一下,眼神里的慌張更甚,連忙轉身引路:「姐姐這邊請。」
元芷跟在秋禾身後,看著她掛在腰間的荷包,順勢摘了下來,腳步不疾不徐。
餘光瞥見,廊柱後閃過一個身影,那身形,瞧著很像是張婆子。
果然是她們。
元芷心裡透亮,卻依舊裝作渾然不覺的樣子,跟著春桃七拐八繞。
秋禾停住腳步,指著門內:「姐姐,張管事就在裡面等你呢,我……我還有別的活計,先回去了。」
話音未落,秋禾便像身後有什麼東西追著似的,一溜煙跑了。
元芷站在門外,朝著門內望了一眼,裡頭靜悄悄的,半個人影都沒有。
元芷沒有立刻回去,反而沿著旁邊的小徑,慢悠悠地踱了幾步。
等了約莫半刻鐘,估摸著張婆子和秋禾已經完事,元芷才轉身,快步朝著松竹院的廚房走去。
暮色更濃了,松竹院的燈籠已經全部點亮,暖黃的光將院子裡的樹影拉得老長。
廚房裡那鍋菌菇鴿子湯依舊溫著,案上的幾碟小菜,色澤鮮亮,看起來與她離開時並無二致。
元芷走到灶台前,先是仔細打量了一遍每一道菜,又伸出手,輕輕捻起一點醉香糕的碎屑,放在鼻尖聞了聞。
是尋常的糯米香和桂花蜜的甜香,沒有異樣。
她又舀起一勺鴿子湯,湊到唇邊,輕輕嗅了嗅。
江淮是侯府世子,身份尊貴,若是真出了什麼事,張婆子和鍾玫兒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毒藥,她們是萬萬不敢下的。
罷了,先送去給江淮用膳。
元芷定了定神,端起食盤,穩穩地朝著江淮的臥房走去。
暖閣里,燭火搖曳。
聽到腳步聲,江淮抬起頭,目光落在元芷身上
「世子,該用晚膳了。」元芷將食盤放在榻前的小几上,又熟練地擺好碗筷,盛了一碗鴿子湯,遞到江淮面前。
江淮接過湯碗,垂眸看了一眼乳白的湯汁,才慢條斯理地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他的動作優雅,透著一股刻在骨子裡的矜貴。
元芷站在一旁伺候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臉上,仔細觀察著他的神色。
一碗湯喝完,江淮又夾了幾筷子豆苗,嘗了一塊醉香糕。
他吃得不多,每一口都細嚼慢咽,不見半分急躁。
元芷的心漸漸放了下來,難不成是她想多了?鍾玫兒和張婆子什麼都沒做?
約莫兩刻鐘的功夫,江淮便放下了筷子。
「撤了吧。」他淡淡道。
「是。」元芷上前,手腳麻利地收拾好碗筷,端著食盤,又往廚房走去。
等她忙完,回到松竹院的正院時,卻見江淮正站在院子裡散步。
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下來,一輪彎月掛在墨藍色的天幕上,灑下淡淡的清輝。
院子裡的杏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元芷站在廊下看了片刻,見他只是慢悠悠地走著,沒有什麼異樣,便轉身朝著旁邊的暖閣走去。
元芷拿起掃帚,輕輕掃著地,心裡卻正思忖著,餘光透過半敞的窗戶忽然瞥見,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出現在大門口。
元芷的動作一頓,握著掃帚的手微微收緊。她沒有立刻抬頭,而是借著彎腰掃地的動作,悄悄抬眼,朝著窗外望去。
那道人影躲在院門口,只露出半個身子,穿著一身粉色的衣裙,頭上梳著雙環髻,不是鍾玫兒是誰?
元芷目光下意識地朝著院子裡的江淮望去。
月光下,江淮的腳步已經停了下來。
他微微蹙著眉,抬手,用袖角擦了擦額頭的汗。
元芷看得清楚,江淮的額角,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順著他利落的下頜線,緩緩滑落。
他的臉色,也比平日裡紅了幾分,眼神微微眯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迷離。
這模樣……怎麼跟那日中藥的樣子那麼像?
鍾玫兒和張婆子竟然給江淮下情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