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血口噴人


  元芷甚至微微俯身,湊近了些,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世子,力道可還合適?」

  江淮自然察覺到了她的小動作,像羽毛似的,輕輕搔在心上,癢得人難耐。

  可他偏偏沒有阻止,反而微微偏過頭,眼底的玩味更濃,甚至還刻意放鬆了肩頸,放任她動作。

  元芷的心裡忍不住暗罵一聲。

  果然,不管看著多正經的人,骨子裡都抵不住這點撩撥。

  男人本色。

  她正想著要不要再進一步,卻聽得「叩叩叩」的敲門聲驟然響起,打破了浴房裡繾綣的氛圍。

  林風的聲音隔著門傳來,帶著幾分急促:「世子,夫人來了,此刻正在外間候著。」

  元芷的手指猛地一頓,心頭倏地一緊,飛快地收回手,垂首站定,眼底的算計瞬間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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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過來,未免太過湊巧了些。

  林風的聲音又隔著門板傳進來,「世子,夫人還說,讓元芷姑娘也一併過去。」

  她?

  元芷蹙眉,瞬間便嗅到了幾分不尋常的味道。

  喬氏為何特意點名要見她?

  江淮眼底的玩味斂去幾分,只餘下淡淡的冷意:「愣著做什麼?更衣。」

  元芷不敢耽擱,連忙取來一旁備好的乾淨常服服侍他更衣。

  餘光卻瞥見他垂眸看著自己,目光深邃,似有深意。

  她心頭一跳,飛快地收回手,退後兩步,躬身道:「世子,妥當了。」

  江淮「嗯」了一聲,抬腳邁步,元芷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穿過迴廊往正廳走去。

  剛一踏入門檻,元芷的腳步便愣住了。

  正廳,喬氏端坐在紫檀木椅上,一身寶藍色纏枝牡丹紋褙子,神色威嚴。

  而在她身側,站著鍾玫兒,瞧見江淮和元芷進來,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得意,又迅速掩去。

  元芷的心沉了下去,瞬間瞭然。

  果然是鍾玫兒搞的鬼。

  想來是方才的計謀落空,竟搬來了喬氏這個救兵,企圖借著國公夫人的手,置她於死地。

  喬氏的目光,自兩人進門起,便如鷹隼般落在他們身上。

  她的視線,先是掃過江淮微濕的發梢,又落在元芷鬢邊那縷還沾著水汽的碎發上,眉頭倏地蹙起。

  片刻後,喬氏終於開口,聲音沉冷,「元芷。」

  元芷心頭一凜,連忙上前一步,屈膝行禮:「奴婢在。」

  「方才鍾玫兒來稟,說你給世子下藥,意圖勾引。」喬氏的話,字字如冰珠般砸下來,「此事,可是當真?」

  廳內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元芷身上。鍾玫兒更是抬起頭,嘴角卻噙著一抹得意。

  元芷霎時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面,聲音惶恐:「夫人,奴婢冤枉,奴婢對世子絕無半分不敬之意!」

  她猛地抬眼,目光直直看向鍾玫兒,語氣帶著幾分悲憤:「鍾姐姐,你為何要這般污衊我?方才分明是你鬼鬼祟祟地想對世子動手動腳,被我撞破了計謀,反咬一口?」

  「你血口噴人!」鍾玫兒指著元芷尖聲反駁,「明明是你!是你給世子下了那種齷齪的藥,還想爬床勾引世子!我瞧著不對勁,上前阻攔,反被你推搡在地,還被你趕了出來!我孤立無援,只能去求了夫人做主!」

  她說句句懇切,仿佛真有其事一般。

  喬氏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眼神愈發幽深。

  她沒有理會爭執的兩人,而是將目光投向一旁始終沉默的江淮,「為川,這事你怎麼說?」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聚焦在江淮身上。

  跪在地上的元芷,看似惶恐不安,肩膀微微發顫,實則心頭一片篤定。

  她方才的確是做了兩手準備,若是江淮當真被藥性迷了神志,她便會拿出鍾玫兒下藥的證據。

  可如今,江淮自始至終都是清醒的,甚至目睹了鍾玫兒的算計。

  她根本用不著出手。

  這位世子爺,豈會容得下一個妄圖算計他的人,在他面前顛倒黑白?

  元芷垂著的眼睫輕輕顫了顫,餘光瞥見江淮慢條斯理地抬手,摩挲著指尖的玉扳指,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笑意。

  他薄唇輕啟,「林風,把人帶上來。」

  林風領著三人踏入正廳。

  走在最前的是張婆子,她往日裡在府中仗著幾分資歷,素來是趾高氣揚的模樣,此刻卻低垂著頭,脊背佝僂。

  緊隨其後的是兩個小丫鬟,一個是鍾玫兒身邊的秋禾,另一個,元芷只掃了一眼便認了出來,正是方才將她引開之人。

  兩個丫鬟一踏入廳堂,便如篩糠般抖個不停,連頭都不敢抬,甫一站定,膝蓋一軟便「撲通」跪倒在地。

  江淮不愧是在大理寺任職的人,審起人來,帶著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尋常丫鬟婆子哪裡經得住這般威懾。

  江淮的目光淡淡掃過跪了一地的三人,最終落在那兩個瑟瑟發抖的丫鬟身上,聲音沒冷漠:「說實話,可活。」

  短短四字,讓兩個丫鬟身子又是一顫。

  秋禾咬著唇,眼神閃爍,還想強撐著狡辯,「世子饒命……奴婢、奴婢什麼都不知道啊!是被冤枉的!」

  另一個引開元芷的丫鬟也跟著哭喊起來,語無倫次地附和:「是、是啊!奴婢什麼都沒做……」

  江淮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語氣愈發冷冽:「給本世子下藥,便是謀害朝廷命官,按律當斬。」

  秋禾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方才那點狡辯的底氣瞬間消散殆盡。

  引開元芷的丫鬟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上其他,哭喊著磕頭:「我說!我說!是張婆子!是張婆子讓奴婢去引開松竹院的人!」

  此言一出,張婆子臉色大變,猛地抬起頭,尖聲辯解:「你胡說!血口噴人!我何時讓你做這種事了!」

  那丫鬟卻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哆哆嗦嗦地從袖中掏出一個錢袋子,高高舉起:「這是證據!這是張婆子給我的一兩銀子和一吊錢!這錢袋子是張婆子獨有的手藝!」

  張婆子看著那錢袋子,臉色霎時變得灰敗。

  江淮的目光落在秋禾身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只淡淡吐出幾個字:「你呢?想死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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