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送錢
何周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他猛地放下手中的點心,臉色沉了下來,嘴角撇出一抹戾氣:「搖頭是什麼意思?你到底替我求情了沒有?」
他上前一步,逼近元芷,眼神兇狠,語威脅道:「元芷,你可別耍我!我告訴你,我若是回不了國公府,沒了這份差事,你也別想好過!大不了,你就賠我一個媳婦!走,現在就跟我回去成親!」
說著,他便伸手去扯元芷的手腕。
元芷被他扯得一個趔趄,心裡暗罵一聲有病,面上卻未曾顯露分毫,擠出一抹溫順的笑,柔聲細語勸道:「我這些日子跑遍了府里的管事,都沒人敢幫這個忙。不過你放心,我定會想辦法的。」
她掙開何周的手,拍了拍被抓皺的衣袖,語氣帶著幾分安撫:「你先別急,我回去再湊些銀子,你先歇息幾天,等我消息,我的賣身契還在國公府,能跑了不成?」
何周盯著元芷的眼睛,見她神色誠懇,又想到她一個丫鬟能有什麼本事,心裡的火氣才稍稍降了些。
他狐疑地打量著元芷,半晌才冷哼一聲:「我就再信你一次!你若是敢騙我,我定要鬧得國公府雞犬不寧,讓你身敗名裂!」
元芷連連點頭,臉上堆著笑,心裡卻早已將何周千刀萬剮。
她提著竹籃,故作急切地說道:「那我這就回去拿錢,你就在這裡等我消息。」
何周揮了揮手,不耐煩地催促:「快去快回!別耍花樣!」
元芷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離去。
暗處的暗衛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連忙轉身,朝著國公府的方向飛奔而去。
暮色四合,殘陽的餘暉將國公府的飛檐翹角染成一片熔金。
書房內,檀香裊裊,江淮負手立於窗前。
忽然,一陣極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刻意壓低了聲息。
「主子。」暗衛單膝跪地。
江淮未曾回頭,只淡淡「嗯」了一聲,摩挲著腰間的玉佩。
暗衛不敢耽擱,連忙將方才在巷口所見所聞一五一十稟報:「何周攔住元芷姑娘,逼她去國公府求情,還以清白相要挾,揚言若是回不了府、丟了差事,便要鬧得雞犬不寧。」
「元芷姑娘……應下了,說要回去拿銀子給那何周。」
話音落下,書房內陷入一片死寂。
檀香依舊緩緩燃燒,煙氣繚繞,卻仿佛陡然凝固在空氣中。
江淮緩緩轉過身,俊美無儔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沉得像淬了冰的寒潭。
他盯著跪地的暗衛,薄唇輕啟,聲音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碴子:「她就這麼應了?」
暗衛垂著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只硬著頭皮答道:「是。」
「呵。」一聲極輕的嗤笑從江淮鼻腔里溢出,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真是出息了。」
她以為國公府是什麼地方?是想進就能進的?
江淮越想,心頭的火氣便越盛。他猛地抬手,一巴掌重重摜在書案上。
暗衛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伏低身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主子平日裡看著溫文爾雅,待人接物皆是一派從容,可真動了怒,卻是駭人之極。
江淮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翻湧的怒意。
「她現在何處?」江淮的聲音依舊冰冷,卻比剛才平復了幾分。
「回主子,元芷姑娘已經進了府門,此刻正在往她的屋子去。」暗衛連忙答道。
江淮揮了揮手,沉聲道:「繼續盯著,看她接下來要做什麼。有任何動靜,立刻來報。」
「是。」暗衛應聲,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而另一邊,元芷提著竹籃,腳步匆匆地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她一進門,便將臉上那副溫順的笑容斂了去,將竹籃往石桌上一放,抬手揉了揉被何周抓得生疼的手腕,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何周那個蠢貨,還真以為她會湊銀子給他打點?
簡直是做夢。
她不過是虛與委蛇,先穩住那個無賴罷了。
該進行下一步了。
元芷從衣櫃的夾層里翻出一個小小的木匣子。
打開匣子,裡面放著不少銀子銅板。
她將碎銀子拿出來,放在手心掂量了掂量,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意。
這些銀子,自然不是用來打點關係的。
元芷將銀子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又對著銅鏡,重新換上那副溫順怯懦的表情,這才提著竹籃,慢悠悠地出了小院,朝著府外走去。
她算準了時間,何周定然還在等著她。
而這一切,自然逃不過暗處暗衛的眼睛。
暗衛看著元芷揣著銀子出了府,連忙轉身,再次朝著國公府的方向飛奔而去。
書房內,江淮正坐在書案後,翻看著一本古籍。
可他的心思卻全然不在書頁上,目光時不時地瞟向窗外,顯然是在等著暗衛的消息。
腳步聲再次響起,比上一次更加急促。
暗衛推門而入,氣息不穩地稟報:「主子,元芷姑娘揣著碎銀子出府了,看方向,是去赴何周的約了!」
「什麼?」
江淮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手中的古籍「啪」的一聲掉落在地。
他臉上的平靜瞬間碎裂,眼底騰地燃起一簇怒火,那怒火比剛才更盛,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燒起來。
他還以為這丫頭有什麼高明的計策,原來竟是真的要拿銀子去打發那個無賴!
何周那種貪得無厭的貨色,豈是這點東西就能打發的?
這丫頭,簡直是在引火燒身!
江淮氣的胸膛劇烈起伏,額角的青筋都隱隱跳了起來。
「蠢貨。」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里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
局收刃
一連數日,每次出門,元芷都揣著沉甸甸的碎銀子,那是她平日裡省吃儉用,從月錢里摳出來的。
上輩子,原本想著攢夠了,能尋個機會把賣身契贖回來,換個自由身。
可如今,一錠錠銀子流水似的送進何周那無賴的手裡,眼看著木匣子裡的積蓄一日少過一日。
到最後,底下只剩下幾枚孤零零的銅板,元芷的心疼。
這盤棋,她已經下到了最後一步,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若是稍有差池,她這些銀子打了水漂不說,怕是連自己也要折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