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滿腔怒火
堂上的目光,瞬間都落在了元芷的身上。
老夫人的目光在她身上細細打量了一番,卻並未多說什麼,只是抬手道:「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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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老夫人,謝國公爺,謝國公夫人。」元芷緩緩起身,垂首站在江淮身側,低眉順眼。
國公夫人看著元芷,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江明遠則自始至終都面色威嚴,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江淮身上,沉聲道:「成了家,便要懂得分寸,自有規矩,不可亂了體統。」
江明遠意有所指。
謝容瀾站在一旁,聽著國公爺的話,心裡暗暗得意。
終究是國公府,規矩森嚴,就算江淮再偏愛元芷,也不敢公然亂了規矩,國公爺這一番話,便是打了元芷的臉,也是提醒了江淮,誰才是國公府名正言順的世子妃。
她抬眸,悄悄看向元芷,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與嘲諷,仿佛在說,就算夫君護著你又如何,在這國公府,終究是規矩大於天,你一個低賤的妾室,永遠也越不過我這個正室去。
元芷卻仿佛並未察覺她的目光,依舊低眉順眼地站著,半點沒有不悅。
只是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卻輕輕勾了勾,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
江淮聞言,微微躬身,應聲:「兒子明白。」
他雖應聲,卻並未有半分要與元芷保持距離的意思,依舊站在她身側,隱隱將她護在身後,那姿態,任誰都能看出他對元芷的偏愛。
老夫人看著堂下的三人,目光沉沉,眼底掠過一絲深思。
她活了大半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孫兒對元芷的心思,謝氏的不甘,她一眼便看透。
只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兒孫自有兒孫福,她這個做祖母的,雖要管著府里的規矩,卻也不必事事都揪著不放,只要不鬧得太過分,便由著他們去吧。
只是,這府里,怕是日後不會太平了。
老夫人輕輕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打破了堂上的沉默:「都坐吧,今日也是為川成婚第一日,一家人團聚,不必太過拘束。」
話音落下,丫鬟們連忙搬來椅子,謝容瀾作為正室,自然坐在江淮身側的第一個位置,而元芷作為妾室,只能站在江淮身後,沒有落座的資格。
謝容瀾坐下時,特意抬眸看了元芷一眼,眼中的得意更甚。
元芷卻依舊神色平靜,仿佛並未將這些放在心上,只是垂著眸,安靜地站著,只是掌心,卻被身後的江淮悄悄握住。
她抬眸,悄悄看了一眼身側的江淮,撞進他溫柔的目光里,他用口型輕輕說了兩個字:「沒事。」
元芷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淺淺的笑。
而這一幕,恰好落在謝容瀾的眼裡,她握著茶杯的手猛地收緊,杯沿幾乎要嵌進掌心,眼底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燒起來。
喬氏端著茶盞的手輕輕頓了頓,隨即掩著唇低低咳嗽幾聲,聲響不大,卻恰好打破了堂上的靜謐,將江淮的目光引了過來。
她抬眸看向江淮,目光卻又淡淡掃過一旁面色微沉的謝容瀾,緩聲開口:「為川,你如今已是成了家的人,容瀾是你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往後你二人該彼此照拂才是。」
謝容瀾聞言,垂著的眼睫輕輕顫了顫,想著喬氏終究是顧著她這個世子夫人的。
江淮頷首應下,語氣沉穩:「母親的話,兒子記著了。」
幾人一番閒聊,皆是些家長里短的話,倒真有幾分一家人的模樣。
只是這般平和的氛圍並未持續太久,老夫人便抬手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幾分倦意,輕聲道:「人老了,經不得折騰,坐了這會兒,身子骨便乏了,我先回去歇著了。」
伺候的婆子連忙上前攙扶,喬氏也順勢起身,對著眾人道:「母親乏了,你們也都退下吧。」
說罷,她目光落在江淮身上,又補了一句,「為川,你且留步,母親有幾句話想與你說。」
江淮聞言,側頭看向身側的元芷,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心,帶著安撫的力量。
他微微低頭,湊到她耳邊,聲音輕得只有二人能聽見:「我稍後便回。」
元芷點了點頭,輕聲應道:「妾身等世子回來。」
她率先走出了壽安堂。
謝容瀾自然也沒有留下的道理,見元芷走了,她也斂了斂神色,對著喬氏與江明遠福了福身,便緊隨其後。
二人一前一後走在廊下。
元芷走在前面,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那道目光,黏在她的後背上,揮之不去。
她腳步未停,依舊緩步朝著松竹院的方向走,心裡卻早有預料,謝容瀾今日受了這般折辱,定然不會善罷甘休,總歸是要找機會與她算這筆帳的。
果然,剛走到松竹院的院門口,身後便傳來謝容瀾冷冽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叫住了她:「元芷,你給我站住。」
謝容瀾疾步上前幾步,攔在元芷身前,一身正紅錦裙襯得她面色陰鷙,那雙溫婉的杏眼,死死剜著元芷,語氣尖刻又刻薄:「你還真是好本事,不過是個身份低微的婢女,竟也敢爬到我頭上來?」
「真當世子護著你,你便有恃無恐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不過是個靠爬床才進國公府的賤婢,也配與我相提並論?」
松竹院的院門半敞,院中的下人見世子妃動了怒,皆是嚇得縮在廊下。
元芷抬眸迎上她的目光,臉上無半分懼色,反倒淡淡勾了勾唇角,眸光清冷又平靜,不卑不亢地開口:「夫人說的是,可誰讓世子非要妾身留在國公府呢?不如您去跟世子說說,把我趕出去如何?」
「你!」謝容瀾被她這番話噎得語塞,胸口的怒火更甚。
元芷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比直接與她爭吵更讓她覺得刺眼,仿佛自己的滿腔怒火,都打在了一團棉花上。
「牙尖嘴利的賤人!」謝容瀾怒極,哪裡還顧得上什麼端莊體面,揚手便朝著元芷的臉頰扇去。
廊下的下人皆是驚呼一聲,卻沒人敢上前阻攔。
可就在她的掌心即將碰到元芷臉頰的瞬間,元芷卻身形微微一側,腳步輕移,如柳枝般靈巧地避開了這一巴掌。
謝容瀾用力過猛,收勢不及,竟踉蹌了一步,險些栽倒在地,模樣狼狽至極。
元芷站在一旁,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模樣,甚至抬手理了理微斜的鬢髮,淡淡道:「夫人這般動粗,讓人瞧見了,有失體面。」
謝容瀾踉蹌著站穩身形,髮髻上的金步搖因動作過猛晃得厲害。
謝容瀾揚手便要再撲上去,嘴裡還罵著:「反了你了!今日我非撕了你的嘴不可!」
她的動作又急又狠,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元芷衣襟時,身側的丫鬟快步上前,伸手穩穩扣住了她的手腕,低聲勸道:「夫人,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