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並未圓房


  賓客譁然。

  謝夫人聽得眼前發黑,幾乎暈厥。

  混亂之中,昏死過去的謝容瀾忽然輕輕一顫,緩緩睜開了眼。

  她一抬眼,便撞進江淮那雙寒潭般冰冷的眼睛。

  那眼神沉得嚇人,仿佛下一刻便能將她整個人吞噬,謝容瀾心頭猛地一縮。

  她輕輕扯了扯謝夫人的衣袖,「母親……別說了……」

  再鬧下去,只會讓謝家更難堪。

  www.sto55.com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謝夫人還想嘶吼怒罵,被女兒這一扯,硬生生頓住。

  她心頭一酸,滿腔怒火堵在喉間。

  謝容瀾咬著下唇,眼眶通紅,對著江淮的方向,聲音輕顫:「世子……此事……是我的不是,我……我願意認錯,只求世子寬恕。」

  謝夫人在一旁氣得渾身發抖,滿臉憤憤不平,正要開口反駁,卻被謝容瀾再次用力搖頭制止。

  她只能死死攥緊衣袖,將一口惡氣硬生生咽了下去。

  一旁的謝敬軒自始至終抿著唇,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一言不發。

  江淮自始至終沒再看謝容瀾一眼,他垂眸,只輕輕拂去元芷額角的碎發,動作溫柔,神色卻冷得刺骨。

  他抱著元芷,緩緩轉身。

  腳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冰寒徹骨的話,輕飄飄落在院中:「三日內,希望謝家給本世子一個交代。」

  話音落,人已邁步走出院門。

  院門被輕輕合上,賓客也漸漸散去,滿院狼藉與血腥,只剩下謝家三人僵在原地。

  謝夫人看著女兒蒼白虛弱的模樣,又想起方才江淮那冷絕態度,心頭又氣又亂,壓低聲音怒道:

  「瀾兒,你方才為何攔著我?那小賤人明明就是設計陷害,你為何要主動認錯?」

  謝容瀾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指節泛白。

  她抬眼,看了看四周無人,才小心翼翼地開口,「母親……我與世子,並未……圓房……」

  「你說什麼?」

  謝夫人臉上的怒色瞬間僵住,不敢置信地瞪著女兒,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再說一遍?」

  「我沒有與世子圓房。」謝容瀾閉上眼,淚水滾落,「他從未碰過我。」

  一旁一直沉默的謝敬軒猛地轉頭,瞳孔驟縮,臉上寫滿錯愕:「你說什麼?」

  也難怪……難怪江淮對她始終冷淡疏離,難怪今日出了這樣的大事,江淮半分情面都不留。

  謝敬軒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謝容瀾,手指都在顫:「那你腹中的孩子……那孽種究竟是誰的?」

  一聲低吼,壓抑著滔天怒火。

  謝家嫡女,身懷六甲,卻不是世子的骨肉,這事若是傳出去,謝家不止顏面掃地,更是欺君罔上!

  謝夫人臉色「唰」得慘白如紙,踉蹌後退一步,扶住石桌才站穩。

  她看著女兒,又驚又痛,聲音發顫:

  「瀾兒,你……你怎能如此糊塗!

  你可知這是殺頭的罪名?你是要把整個謝家都賠上嗎!」

  謝容瀾捂著臉,崩潰地低泣出聲,卻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謝容瀾被父親那一聲厲喝嚇得渾身一顫,眼淚掉得更凶,卻只是死死咬著唇,半個字都不肯吐。

  謝敬軒見她這副死咬著不說的模樣,胸口那股火氣直衝頭頂,氣得眼前發昏。

  「你到現在還敢瞞!你知不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

  「你頂著世子夫人的名頭,懷了野種,如今又當著那麼多賓客的面小產——你是想讓咱們謝家落得個欺君之罪,滿門抄斬嗎?」

  他越說越怒,胸口劇烈起伏,幾乎要喘不上氣。

  一世英名,百年清譽,全毀在這個女兒手裡。

  謝夫人嚇得連忙拉住他,哭道:「老爺!事已至此,打罵也沒用,先想想怎麼收場啊!」

  「收場?」

  「現在整個京城的權貴都看見了,你告訴我,怎麼收場?」

  謝夫人一怔,瞬間面如死灰。

  是啊,怎麼收。

  謝容瀾蜷縮在地上,裙上血跡未乾,心一點點沉進冰窖。

  謝敬軒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狠戾決絕,「今日之事,誰敢往外吐露一個字,一律亂棍打死!」

  下人們早已嚇得面無血色,腿肚子不住打顫。

  「是……是,小人明白,小人絕不敢多言半個字!」

  一群人連滾帶爬地應下,嗓音抖得不成調,生怕慢上一步,就落得個亂棍打死的下場。直到謝敬軒不耐煩地揮袖斥退,他們才如蒙大赦,弓著身子倉皇退去。

  與此同時,平穩行駛的馬車之內,卻是另一番情形。

  車廂內鋪著柔軟的錦墊,江淮長臂穩穩將元芷攬在懷中。

  元芷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心頭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她微微抬眼。

  看著江淮試探著問:「世子……你會不會怪我?」

  江淮垂眸,目光落在她身上,聲音低沉:「怪你什麼?」

  「今日之事……終究是害的夫人……沒了孩子。」

  她頓了頓,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所有算計,「再怎麼說,那也是一條性命。」

  江淮今日這般毫不猶豫地站在她這邊,到底是真心護著她,還是另有圖謀。

  車廂內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江淮的聲音淡淡響起,沒有半分波瀾:「那是她的孩子,與我有什麼關係。」

  輕飄飄一句話,落在元芷耳中,卻如驚雷炸響。

  她整個人猛地一僵,靠在江淮懷中的身子微微一顫,眼底瞬間掠過一絲錯愕。

  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謝容瀾腹中的孩子……不是江淮的?

  元芷的腦子飛速運轉,前因後果在剎那間串聯成線,所有不合理之處,瞬間豁然開朗。

  難怪江淮自始至終對謝容瀾冷淡疏離,從無半分憐惜。

  難怪今日在謝府,他半點情面不留,當眾撕破謝家臉面,毫不猶豫地站在她這邊,步步緊逼,將謝容瀾逼至絕境。

  原來根源在這裡。

  謝容瀾好大的膽子!

  頂著國公府世子夫人的名分,懷著旁人的野種,堂而皇之地嫁進定國公府!

  元芷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心底掀起驚濤駭浪,面上卻依舊維持著蒼白柔弱的模樣,只是那眼底深處,飛快地掠過一抹瞭然與驚色。

  原來自己也算無形之中幫了他。

  這個男人……

  她抬眼,悄悄打量著身旁神色淡漠的江淮。

  他明明一清二楚,卻從頭到尾冷眼旁觀,直到今日,才借著她的手,一把將謝家所有的遮羞布狠狠撕碎。

  不動聲色,一擊即中。

  這個男人,遠比她想像中還要厲害。

  她靠回他的胸膛,閉上眼,唇角卻悄然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也好。

  那他正好做她最鋒利的刀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