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太子妃維護
內殿之中,薰香裊裊。
一人端坐主位,一身正紅宮裝,端莊雍容,見人進來,抬手虛扶了一把:「不必多禮,坐吧。」
喬氏屈膝行禮,「臣婦見過太子妃。」
元芷跟著喬氏的動作,姿態恭謹謙卑:「妾見過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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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氏奉上賀禮,元芷亦將手中禮奉上,「恭祝太子妃福壽安康,歲歲無憂,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太子妃藺姝,已經致仕的太傅藺何方之女。
太子妃讓人接過拿起元芷準備的玉簪,鼻尖輕嗅,眸中掠過一絲讚許:「浸了香?不錯,你有心了,很合本宮心意。」
元芷垂首溫順道:「殿下喜歡,是妾的福氣。」
她不多言、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太子妃看著她,眼底笑意更深了幾分,卻也沒再多說什麼,只讓人奉了茶。
不多時,外殿壽宴開席。
元芷跟著喬氏和太子妃一同出來,剛落座,一道尖銳刻薄的聲音便驟然響起:「喲,這不是定國公府的元姨娘嗎?」
元芷抬眸望去。
嘉寧縣主蕭嘉顏一身嬌艷衣裙,坐在上首貴女之中,眉眼倨傲,目光輕蔑地掃過她:「我倒是奇了,東宮這般場合,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你一個側室,也配與我們同席而坐?」
這話一出,滿殿譁然。
所有人都等著看元芷難堪。
喬氏臉色一沉,當即就要開口反駁,卻被元芷輕輕按住了手腕。
元芷緩緩起身,屈膝一禮,不卑不亢:「縣主說笑了。今日東宮壽宴,妾是奉太子妃邀約而來,若縣主覺得妾不配,妾也無話可說?」
蕭嘉顏一哽,「你——你還是這般牙尖嘴利!」
「妾不敢。」元芷垂著眼,弱不禁風般輕咳了兩聲,眼底卻無半分懼色,「妾只是實話實說,倒是嘉寧縣主,今日是太子妃生辰,可不敢胡說。」
她不提自己委屈,只抬出太子妃。
太子妃坐在主位,淡淡開口:「嘉寧縣主,元芷是本宮請來的客人,今日是本宮生辰,莫要動氣。」
一句話,定了乾坤。
蕭嘉顏冷哼一聲。
元芷落座,指尖微松。
席間推杯換盞,歌舞昇平,蕭嘉顏卻似乎沒打算放過她。
趁著宮女奉酒,嘉寧縣主忽然「失手」,一杯酒徑直朝著元芷身上潑去!
溫熱的酒水濺濕了元芷的裙擺,周遭頓時一片驚呼。
「哎呀,對不住,本縣主手滑了。」蕭嘉顏假惺惺地開口,眼底滿是快意,「瞧這衣服髒的,你不會介意吧?」
元芷目光平靜地看向蕭嘉顏,忽然輕輕一笑,「縣主客氣了,不過是件衣服罷了。」
她上前一步,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拿起自己面前那杯未動過的酒,手腕輕輕一傾。
嘩啦——
酒水盡數潑在蕭嘉顏的衣裙上,濕痕刺眼。
蕭嘉顏不敢置信:「你、你竟敢潑我?」
「縣主不是說,手滑了嗎?」元芷垂眸,聲音響起,「正巧,妾也手滑了。縣主身份尊貴,尚且會失手,何況妾呢?」
她微微屈膝,語氣無辜:「還望縣主莫怪。」
蕭嘉顏氣的渾身發抖,揚手就要打過來!
「放肆!」
一聲冷喝自殿中主位炸開,太子妃面色沉凝,滿殿歌舞瞬間戛然而止。
她目光銳利如刀,直直落在蕭嘉顏身上,「嘉寧縣主,這是想動手!」
「你把東宮當成什麼地方了!」
蕭嘉顏揚在半空的手僵在原地。
她是昭陽長公主寵愛的女兒,素來嬌縱慣了,可在太子妃面前,終究差著一截身份。
「我……」她想辯解,卻被太子妃一眼打斷。
「夠了。」太子妃神色冷厲,不容置喙,「嘉寧縣主驚擾本宮壽宴,來人,送嘉寧縣主回長公主府!」
「是!」
兩名宮人應聲上前,一左一右立在蕭嘉顏身側。
蕭嘉顏又氣又恨,眼眶都紅了,死死瞪著元芷,太子妃這是鐵了心要護著元芷。
僵持片刻,她終是狠狠一跺腳,裙擺一甩,出了大殿。
直到那道驕縱的身影消失在殿門之外,殿內緊繃的氣氛才稍稍鬆緩。
太子妃臉上寒霜褪去幾分,抬手輕按眉心,淡淡對滿殿賓客道:「讓諸位見笑了,一點小插曲,不必放在心上,宴席繼續。」
絲竹之聲重新響起,舞姬們再度翩躚入殿,可滿殿之人看向元芷的目光,早已截然不同。
從最初的鄙夷、嘲諷,變成了忌憚、探究。
誰都看得明白——
這位定國公府剛抬上來的側室,不僅有國公府護著,連太子妃都偏幫著。
喬氏鬆了口氣,看向元芷的眼神滿是讚許,悄悄在桌下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元芷垂眸端坐,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早已沁出一層薄汗。
太子妃今日這般明目張胆地維護,到底是為了什麼?
是江淮提前打過招呼,還是東宮另有圖謀?
她心頭疑雲翻湧,面上卻半點不露,只安靜執杯,淺嘗即止,安分守己得挑不出半分錯處。
席間,不少命婦、貴女紛紛主動與她搭話,語氣客氣又熱絡,再無半分輕視。
元芷一一溫和應對,進退有度,言辭得體。
而殿中一角,一道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未曾移開。
男子一身玄色錦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眉眼間卻帶著幾分矜貴。
晉王——蕭承衍。
他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慢悠悠踏步入殿。
滿殿喧囂瞬間靜了大半,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掃了過去,而後不約而同起身,「參見晉王。」
太子妃也循聲望去,見到來人時,眸底飛快掠過一絲詫異,隨即起身,臉上露出得體笑意:「晉王怎麼來了?」
蕭承衍對著主位拱手一禮,姿態從容,「今日是嫂嫂生辰,臣弟特地趕來,為嫂嫂賀壽。」
太子妃臉上笑意溫和,卻並未達眼底,語氣客氣疏離:「難為晉王還記著,有心了。」
蕭承衍淡淡頷首,目光不緊不慢地在殿內掃過。
視線掠過喬氏,掠過一眾命婦貴女,最終,不偏不倚,恰好與元芷對上。
四目相對的一瞬,元芷垂下眼睫,裝作全然不曾看見。
他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