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別鬧脾氣


  小方對此渾然不覺,一邊咀嚼一邊不忘誇獎。

  「唔…小阮同志你這手藝不錯啊,這味道不輸國營飯店裡的大廚。」

  阮青嫵只笑笑沒接話。

  阮青鋒的感冒還沒徹底痊癒,吃過藥有些昏昏欲睡。

  出市區後路況變差,車子也顛簸起來,擔心弟弟撞到,阮青嫵小心翼翼將他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

  謝辭安透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莫名覺得溫馨。

  因為路上有積雪,車子不敢開太快。

  小方無所事事,低聲和謝辭安討論之前處理過的案件。

  阮青嫵聽不太懂,但謝辭安講話很精煉,似乎多說一個字都嫌累。

  小方年紀看起來比謝辭安要大,對他的話卻十分受教,不停的點頭稱是。

  

  車子晃蕩了差不多兩個小時才到達阮大伯家所在的沙峪口村。

  阮青鋒已經醒了,給謝辭安指了方向。

  車子在村口停下後,顧明宇又和他約好了回去時也在這裡等著,幾人才一道進了村。

  顧明宇一身挺拔的警服很是扎眼,遇到的村民紛紛側目。

  看到他身旁的阮青鋒,都被驚了下。

  小鋒這孩子是犯了什麼事嗎,怎麼還被公安帶回來了?

  只是這時候的人對公職人員都帶著畏懼,一時也沒人敢上前詢問,只對著幾人指指點點,低聲猜測是怎麼回事。

  阮青嫵只在小時候回過村里,爸爸去世後就再沒來過,天氣冷她還圍著圍巾,遮住了半張臉,也沒有人將她認出來。

  阮青鋒不欲多解釋,沉默的帶著兩人往大伯家的方向走。

  村民們實在太過好奇,呼呼啦啦也跟著一道過去了。

  阮青嫵對大伯家還有印象,只是記憶中的土坯房不知什麼時候換成了紅磚房,看起來還很新,應該是近幾年才蓋起來的,。

  幾人站到院子外,阮青鋒卻有些怯步了,遲疑著沒有立即進去。

  下一秒,手就被人給握住了。

  阮青嫵的手細細軟軟的,卻讓他意識到自己現在並非無依無靠。

  感受到姐姐的鼓勵,阮青鋒終於鼓起勇氣用力的點點頭。

  顧明宇留了個心眼,並沒有跟姐弟倆一起進去,而是等在了門外一棵大樹後面。

  阮青嫵看到了,悄悄朝他眨了眨眼,才跟著弟弟一起進去。

  馬玉梅聽見聲音出來,一眼便看到站在前邊的小少年,眉毛突地豎起來,指著他就開罵。

  「好你個小兔崽子,不是有骨氣說不用我們養嗎,怎麼又舔著臉回來了?在外邊活不下了?我告訴你,既然走了就別想再回來,趕緊有多遠滾多遠,別指望我再養你這個狼心狗肺的小畜生。」

  她嗓音尖細,說出的話更是刺耳,阮青鋒剛鼓起的勇氣瞬間沒了,不自覺瑟縮了下。

  阮青嫵知道弟弟在大伯家過得不容易,可沒想到大伯娘會用如此難聽的話罵一個孩子,火氣蹭的就上來了。

  上前一步怒瞪著馬玉梅:「你罵誰是小畜生?」

  「我就罵他怎麼了?你又是哪個旮旯里蹦出來的小浪貨,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馬玉梅嘴巴比腦子快,見一個年輕女人替阮青鋒出頭,想也沒想就罵了回去。

  罵完突然覺得對面的人眉眼有些熟悉,不太確定地問:「你是……青嫵丫頭?」

  阮父過世時阮青嫵已經十五歲,容貌已經長成,馬玉梅見過很多次,自然還記得,心裡不由咯噔了一下。

  阮青嫵順著她的話摘下圍巾,露出一張俏生生的芙蓉面。

  「原來你還記得我,所以我現在不算多管閒事了吧?」

  因為厭惡,她連大伯母都沒有叫,蘊著怒氣的眼底沒有一絲溫度。

  馬玉梅仗著阮青鋒年紀小好欺負,這幾年對他動輒打罵,也知道他就是個悶葫蘆,不管自己怎麼對他都不會向人泄露半分,罵起人來也從不知收斂,卻不想被阮青嫵聽個正著。

  這個侄女早已成年,聽說收養她的那戶人家可是個副廠長,誰知道將來有沒有能用上她的地方,自然不好得罪。

  聽她如此說,表情有些訕訕。

  「我、我就是沒什麼文化的農村婦女,說話糙了點大侄女你別往心裡去。」

  馬玉梅剛才罵人的聲音那麼大,屋內的阮大伯自然聽到了,知道是侄子又回來了,他只低咒了聲「晦氣」,並沒有出來的意思。

  誰料下一刻就聽到媳婦那句「青嫵丫頭」,湊到窗前往外一看,竟然真的看到阮青嫵那張熟悉的臉。

  當即顧不得什麼,趿拉著鞋就出來了。

  「哎呦,真的是青嫵丫頭,我還以為自己耳朵不好使聽錯了,你都長這麼大了?這模樣倒是一點沒變,比小時候更好看了。」

  不顧阮青嫵難看的臉色,轉過頭數落馬玉梅。

  「你個顛婆娘在那胡咧咧啥,孩子好不容易回來的,你快少說兩句吧。」

  然後又主動去拉阮青鋒的手,卻被他躲開了。

  阮大伯對此不以為意,只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你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一點小事就生氣跑出去,喊都喊不回來,把我和你大伯娘都嚇壞了,下次可不能再鬧脾氣了。」

  馬玉梅正焦頭爛額不知道怎麼解釋。

  聽見丈夫如此說,頓時鬆了一口氣,趕忙順著他的話接下去。

  「對對,這事不能全怪我,是這個臭小子脾氣太大,不過說了他兩句就鬧著離家出走,兩天都不見蹤影,我也是太過擔心才說話口無遮攔。」

  兩口子為阮青鋒出走的事找了個合理藉口,自以為能圓過去,然後阮大伯就招呼他們有什麼話進屋說。

  阮青嫵卻冷笑一聲站在原地沒動,目光仍然落在馬玉梅身上。

  「你的口無遮攔就是要他有多遠滾多遠。我還是頭一次聽說有人大冬天穿一身破爛衣裳一分錢不帶的離家出走,是嫌自己命太長,打算凍死餓死在外面?」

  阮大伯眉頭皺了皺,這個侄女什麼時候這麼難說話了?

  但還是強撐著笑臉道:「青嫵丫頭你肯定是誤會了,我們……」

  阮大伯的話還沒說完,卻見阮青嫵低頭擺弄起剛剛就被她拿在手裡的包袱。

  就在他納悶這又是要鬧哪一出時,她扯著包袱的手用力一抖,裡面的東西一股腦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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