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沒見過撫恤金


  地上赫然是一件破破爛爛的棉襖和已經露腳趾的棉鞋。

  阮青嫵看著馬玉梅突變的臉色,眼底的怒色幾乎遮不住。

  昨天改衣服的時候,本著不浪費的精神,她想給弟弟穿過來那身衣裳洗一洗補上,在屋裡穿一穿也好。

  可當她拆開後才發現,裡面塞的都是洗得硬邦邦的棉絮,沒有一點保暖效果不說,穿在身上還特別的重。

  阮青嫵震驚之下將棉鞋也給拆了,裡面是同樣的棉絮,還只有薄薄的兩層,中間竟然墊著幾層舊報紙當夾層。

  那一刻她拿著剪刀的手都氣得發抖,若那夫妻兩個在她面前,她肯定會把手裡的剪刀插到他們身上。

  跟來的村民們不明所以,湊近看清後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是小鋒的衣服?」

  

  阮青嫵轉身看向問話的人,眼眶潤上一絲水汽。

  「沒錯,他就是穿著這一身一路扒著運煤車找回京市的,身上分文沒有,更不要說吃飯了。我想知道我弟弟的腦子究竟是有多不好,才能讓自己如此狼狽的『離家出走』。」

  阮青鋒在來的路上就看到姐姐拿的包袱了,只是他本來就話不多,也沒有多過問。

  卻沒想到,那裡面裝著的竟然是自己的衣裳。

  這身衣服他已經穿了三年,只知道每年冬天自己都會被凍得瑟瑟發抖,跟大伯娘說了,她只會罵自己少爺身子奴才命,哪家的孩子不是穿這些,怎麼就他一點凍都受不得。

  時間久了阮青鋒就不敢說了,只能默默忍受著,實在太冷了就跑一跑跳一跳,心裡祈禱著熬過冬天就好了。

  可是他沒想到,自己的鞋子裡竟然塞的是舊報紙。

  小少年眼睛直直盯著地上的衣服,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阮青嫵感受到弟弟的難過,上前攬住他。

  圍觀的村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向馬玉梅的眼神里都帶著鄙夷。

  「這心真是黑得沒邊兒了,給孩子穿這種衣服,是想要凍死他嗎?」

  「呸!平時在外邊說自己替小叔子養侄子多不容易,敢情就是這麼養的。」

  「你們才知道啊,我早就發現這兩口子不是好東西,家裡挑水撿柴的活哪樣不是小鋒在做,可他們在外面什麼時候說過這孩子一個好字。」

  大家的眼睛又不是瞎的,阮家兩夫妻待小鋒如何他們都看見了。

  只是小鋒是個老實孩子,被苛待了也不會說。

  就算有村民看不過去想幫他出頭,也會被阮大伯娘一句「你那麼心疼他怎麼不帶回去自己養」給堵回去。

  久而久之,大家也不願意多管閒事了。

  阮大伯臉色難看的厲害,終於明白阮青嫵今天就是回來找事的,也收起了臉上偽善的笑。

  「說那麼多廢話做什麼?他一個沒爹沒媽的,我們願意養著沒讓他在外面自生自滅就算仁義了,他長這麼大念書不要錢還是吃飯不要錢?我供他上學又沒讓他餓死,倒是你這個親姐姐自己在城裡吃香的喝辣的都不願意把他接過去養,又哪來的臉指責我們的?」

  阮青嫵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你養?當初爺奶把小鋒帶回來的時候可是把我家裡的錢都拿走了,不說其他的,光是我爸的撫恤金就有一千塊,那麼多錢難道還不夠我弟弟吃飽穿暖嗎?」

  話音落下,四周頓時響起一陣譁然聲。

  「什麼?阮有根兩口子不是說小兒子不在了,孩子沒人要,他們不忍心才帶回來養的嗎?可沒說還有什麼撫恤金啊。」

  「沒錯,這麼些年你們誰聽他提過從小兒子家拿回錢來了?反正我是沒聽過。」

  「我只聽說就算拼了他們那一把老骨頭也得把孫子拉扯大,要真有那麼多撫恤金,誰養誰可就不好說了。」

  大家都是一樣過日子,一個孩子需要多少花銷心裡都有數。

  這人說的沒錯,誰養誰還真不好說。

  阮大伯不想自己的老底被人揭了,當即否認道:「哪有什麼撫恤金,你少在這胡說八道,我可是一分都沒看到。」

  阮青嫵就猜到他不會認帳,「這話可不是你說沒有就沒有的,當初公安局的領導可是親手把錢交到我爺奶手裡,你當時也在場,爺奶和你們一家一起生活,你敢說這錢你沒看到?」

  阮大伯卻篤定她拿不出證據,他弟都死這麼多年了,人走茶涼,公安局的人還記不記得他都兩說。

  況且他可不信阮青嫵一個姑娘家還能為這事鬧到公安局去求證。

  他梗著脖子咬死不認:「你少拿那話嚇唬我,我說沒有就沒有,有能耐你就把公安局的領導找來。」

  阮青嫵慶幸自己預料到他不會承認,請了顧明宇過來坐鎮。

  也不和他廢話:「公安局的領導我或許找不來,但不代表我找不到其它證人。」

  說著,她轉身朝院門外看去,顧明宇適時的從樹後走出來,一身筆挺的制服莊嚴肅穆。

  阮大伯不自覺後退半步,還不待他看清來人,顧明宇已經站在他面前。

  「阮同志,不知你還記不記得我?你說沒有領到我師傅的撫恤金,可我怎麼記得當年我師傅的父母不會寫自己的名字,那份認領通知書上的字還是你簽的?」

  阮大伯當然記得顧明宇,他弟弟唯一的徒弟。

  對上他犀利的目光和身上的制服,阮大伯的腿終於軟了下來,這個時候若是再不承認他們不定會真的拉自己去公安局對峙。

  到時侵吞烈士遺產的罪名他肯定逃不脫。

  想到這點,阮大伯再不敢狡辯。

  「對,是我領的怎麼樣?」

  「可我剛才也說了,他阮青鋒不是喝西北風長大的,都說半大孩子吃窮老子,我養他這麼大,供他吃供他穿,還讓他念書,那些錢早就用沒了。」

  顧明宇指著地上的衣裳:「你管這叫供他穿?」

  剛才他站在樹後將一切都看在眼裡,看到這身衣裳的時候他恨不得甩自己一耳光。

  當年師傅死的時候他曾說過會替他照顧好兩個弟妹,可他都做了什麼,小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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