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算清楚
阮大伯無言以對，沉默半晌，索性破罐子破摔。
「不管怎麼說我都把人養大了，你們可別忘了，除了我沒有人願意要他。」
說著他看向阮青嫵，「你那麼有本事倒是把他帶回去自己養啊。」
他這句話正中阮青嫵下懷，「好，我養就我養，以後小鋒跟我回京市，我來照顧她，就不牢你們再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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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玉梅從破衣服被抖落在眾人面前時就龜縮到丈夫身後不敢冒頭，聽見這話眼睛一亮。
「這可是你說的，真當我們多稀罕這個餵不熟的白眼狼一樣，你現在就帶著他滾出我家，以後也別再回來。」
她早就想把這個小畜生趕出去了，今天倒是如了她的意。
「我們可以不回來，但該算的帳是不是也得算清楚？」
阮青嫵清亮的嗓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當年爺奶答應養小鋒，組織上才會把我爸的撫恤金交給他們，這些年小鋒在這裡吃的是你們不要的剩飯剩菜，穿的衣服大家都看到了，咱們一筆一筆算清楚，還剩多少錢你們要一分不差的給我還回來。」
「憑什麼？你做夢。」
聽到她跟自己要錢，馬玉梅立刻就炸了毛。
旁邊顧明宇冷聲道：「就憑那錢是組織給他們姐弟的撫養費，既然你們不想養了，當然要還回來。」
對著他，馬玉梅還是有些怕的，但想從她身上拔毛，也是絕對不可以。
「那錢都花沒了，你叫我去哪拿？就算吃的不好穿的不好，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況且他住我家這麼多年，就算房租也得要錢吧，還有他的學費，生病看病的錢，哪樣都不少花，我說沒了就沒了。」
阮大伯只看著媳婦在前面撒潑，自己則做起了甩手掌柜。
顧明宇辦案時見多了這種胡攪蠻纏的人，對此也寸步不讓。
「花沒花完不是你說了算的，你把每筆花銷都列出來，到底都花了多少總得有個數字。若是算不明白，叫你們村會計來，村會計也算不明白，我就會局裡找當年經手這件事的領導，讓他派人來給你們算。」
顧明宇一雙厲目遍布寒光，擲地有聲道：
「若是有人膽敢侵吞烈士撫恤金，我定會上報要求嚴辦。」
此刻他身上氣勢逼人，馬玉梅被他的話嚇到，一時不知該怎麼辦，只能拼命的朝自家男人使眼色。
阮大伯這會兒才意識到這件事不是自己耍混就能矇混過去的。
阮青嫵她就是故意的，帶了這個小公安來，就是為了逼自己要錢的。
都說民不與官斗，況且他本就理虧，若是執意一分錢不給，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思索了一會兒，無奈的擺擺手。
「算了，就當我一片真心餵了狗，你們要算帳咱們就算。」
馬玉梅見丈夫都認慫了，她一個婦道人家也不敢硬鋼。
恨恨的瞪了阮青嫵姐弟倆一眼，絮絮叨叨的說起了阮青鋒這幾年的花銷。
「都說夠不夠三百六，就算他吃的差一點，但架不住吃的多，折算成錢差不多要五十塊錢，七年就是三百五十塊。」
「還有他四季衣裳，就算我沒給他用多少棉花，也沒叫他光著不是，何況布料也得要錢，一年怎麼也得十五塊錢，七年就是一百零五塊。」
「還有他上學的錢，一年學費和學雜費加起來就要十塊，還得買紙筆，一年也要十五塊錢，七年也是一百零五塊。」
……
馬玉梅說得口乾舌燥，林林總總連阮青鋒磕壞別人家牆頭賠的錢都算上了，最後竟然算出了九百多塊的花費。
圍觀的村民們雖然知道這花銷裡邊絕對有水分，且還不小，但人家每一筆都列得清清楚楚，他們又沒扒在人家牆頭天天盯著，想反駁也拿不出證據。
不由暗罵阮大伯兩口子不做人，同時替那姐弟倆著急。
顧明宇也有些擔憂，若真按他們算的，就算自己拿身份壓人也沒有。
阮大伯將眾人神色看在眼裡，一臉得意的看向阮青嫵。
「大侄女，這帳可是你要算的，這麼看來一千塊錢可不剩什麼了。剩下的那些錢可能是被你爺奶花了，你如果還想要就去地底下找他們要吧。」
他這話陰損至極，阮青嫵卻根本沒往心裡去。
她抬起眼皮，不慌不忙地開口。
「既然你們算完了，那我也該算算了。」
話落，她從口袋裡拿出幾張單據。
「這些，是這兩年我工作賺錢後給小鋒郵寄的錢，因為他年紀小，我都是寫的大伯名字，且在上面註明這錢是給小鋒的學費，一共一百六十塊。大伯若是不承認，咱們可以帶著單據一起去最近的郵局核對。」
阮大伯聞言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這個小賤人竟然如此有心計，連匯款單都還留著。
可白紙黑字容不得他抵賴，郵局那邊還有他領錢的簽字，這一筆帳他只能認下。
他咬了咬牙，最終狠心說了個好字，「這筆錢我給你。」
原以為這就完了，不料阮青嫵又拿出兩個小本子。
「這個是我和小鋒的戶口本和糧本，他雖然回了鄉下，但戶口還在市里，每年都有定量的供應糧，這幾年也都是大伯代領的。這些糧食足夠小鋒一個人吃了，所以他根本沒有吃你們家一口糧食。」
顧明宇此時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這丫頭居然準備得如此充分。
現在想來，她叫自己過來不過是幫忙鎮場子的。
阮大伯此時卻徹底慌了神，死丫頭果然早有準備，口糧的錢本就占了大頭，如今竟然也要掏出去嗎？
阮青嫵看都不看他，繼續又拿出一個小本子。
「剛才說了小鋒的戶口在市里，所以他也有定量棉布供應，哪怕這些布沒有一塊用到他身上，這一筆我們也認了。但你們可不能說我弟弟穿了你們家的衣裳。」
阮青嫵針對馬玉梅提出的花銷里三項金額最高的逐一拿出證據反駁。
至於其他的零零碎碎，她著實找不出證據來了。
即便這樣，阮大伯也要補給他們六百一十五塊。
聽到這個金額，他的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