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救命恩人


  余知許心裡詫異:餘三斤?村里那個早年出去打工據說發了小財、再沒回來的男人?郝桂花是他媳婦?這事兒他以前痴傻時還真沒留意。看來,他對村里這些婦女背後的辛酸,了解得太少了。

  「嬸子!你清醒點!」余知許看她眼神又開始渙散,知道不能再拖。他伸手試了試郝桂花的脈搏和額頭溫度,沉聲道:「你覺得渾身發麻發冷,還是發熱發脹?哪裡最難受?」

  「冷……從腳底往上冷……」郝桂花哆哆嗦嗦地說,「腰……腰上也疼得厲害,像是被烙鐵燙了……李……小余,我是不是撐不住了?我要是死了,你能不能……把我背下山去?別讓我在這兒被野狗啃了……」她竟還惦記著死後事,可憐又可嘆。

  余知許心道,都這時候了,還想著「背下山」這種「過分」要求。他不再猶豫,救人要緊。根據她的描述和傷口位置,毒蛇很可能咬了之後又從她身上游過,或者在糾纏時在她腰腹部位也留下了毒液痕跡。他必須檢查。

  

  「得罪了,桂花嬸。」余知許說完,也顧不上太多,小心地掀開郝桂花腰側的衣服。果然,在她纖細卻已不再緊緻的腰肢上,發現了一處不太明顯的瘀紫和腫脹,皮膚溫度異常,正是毒液擴散的路徑之一。傷口靠近側腰,位置尷尬。

  「小余!你……你幹什麼?!」郝桂花感覺到腰上一涼,驚得稍微清醒了些,虛弱地抗議,「怎麼還……還扯我衣服……」她以為余知許是要對她無禮,心中頓時一片絕望和淒涼。

  「別動!你腰上也有毒!」余知許低喝一聲,語氣不容置疑。時間緊迫,常規吮吸毒血風險太高,且對施救者極為危險。他眼神一凝,決定冒險動用些非常手段。他悄然運轉起體內那一絲微弱的先天之氣(這是他研習父親秘傳醫書後,結合自身情況摸索出的養生法門,尚在摸索階段,集中精神,俯身湊近那處腰側的毒傷。

  郝桂花只覺得腰間被觸碰的地方,先是一陣刺痛,緊接著卻傳來一股奇異的吸力,伴隨而來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酸麻脹熱感,仿佛有什麼東西正被從身體裡抽離。她驚愕地扭頭,看著余知許近在咫尺的側臉,他神情專注,嘴唇並未接觸她的皮膚,只是隔著一小段距離,腮幫微微起伏。

  「小余……你……你這是做什麼?」她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這感覺太古怪了,腰部本就是敏感地帶,這種隔空「吸取」的方式,讓她渾身泛起一層雞皮疙瘩,卻奇異地緩解了那股刺骨的寒意和劇痛。

  余知許無暇回答,全力催動那微弱的先天之氣引導毒素。幾息之後,他猛地側頭,「呸」地一聲吐出一小口帶著腥味的黑血,呲牙道:「嬸子,忍一下,馬上就好!」他的臉色也微微白了一下,強行引導毒素對自己也是負擔。

  「你別急……慢慢來……我、我不怪你……」郝桂花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不再是恐懼,反而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她已經很久沒有和男人如此近距離接觸,更何況是在這種生死攸關、肌膚相親的境況下。身體內殘餘的蛇毒似乎混合著某種陌生的熱流在竄動,她艱難地偏過頭,看著余知許線條分明、神情專注的側臉,心臟竟不爭氣地怦怦急跳起來。

  「呃……」余知許終於處理完腰側的毒,鬆了口氣,抬頭正對上郝桂花迷離中帶著異樣光彩的眼神,心裡咯噔一下。這眼神……怎麼感覺比蛇毒還麻煩?他連忙解釋:「嬸子,毒血必須導出,不然……」

  「我懂……我懂……」郝桂花打斷他,聲音軟綿綿的,帶著劫後餘生的虛脫和一種莫名的嬌慵,「就是……就是有點使不上勁……小余,你……你先幫我把衣服拉好……」

  余知許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幫她整理好衣衫,動作略顯笨拙。他自己也因耗力而有些頭暈,趕緊坐到一旁,默默調息,驅散體內沾染的微量毒素。

  過了一會兒,郝桂花感覺力氣恢復了些,掙扎著從蜷縮的狀態坐起身。她面若桃花,眼神水潤,看著余知許,低聲道:「感覺……好多了。小余,你真是神了……你是我救命恩人,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謝你。」她話裡有話,目光灼灼。

  「哈哈,嬸子說笑了,救命要緊,別的都不算事。」余知許乾笑兩聲,趕緊轉移話題,「對了,桂花嬸,你怎麼一個人跑到這深山裡來了?多危險。」

  提到這個,郝桂花臉色黯淡了些,嘆了口氣:「還不是因為于大寶那個殺千刀的,還有昨天祠堂的事……我昧著良心說了假話。後來看你被踢進寒潭,我……我嚇壞了,覺得是我害了你。回去後心裡堵得慌,沒臉見人,又怕張翠花找我麻煩,就躲到山這邊我娘家以前留下的一個窩棚里,想清淨兩天。沒想到今天出來找點野菜,就碰上了那長蟲……」她說著,又看向余知許,眼裡滿是驚奇和後怕,「小余,你……你怎麼從寒潭裡出來的?還好像……好像變了個人?」

  余知許早就想好了說辭,微微一笑,眼神恢復了三分之前的「憨直」,七分卻多了些清澈和淡然:「可能是閻王殿前走一遭,被水一激,腦袋裡有些淤塞的地方……忽然就通了吧。嬸子,你看我是不是比昨天明白點兒了?」

  郝桂花看著他,臉上飛起紅霞,羞澀地點點頭:「何止是明白……簡直像換了個人,更有……更有男人氣概了。」她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幾乎聽不見。

  余知許頭皮發麻,趕緊站起身:「嬸子,你能動了嗎?天色不早,咱們得趕緊下山。回去後,傷口還得用『十星草』搗碎敷上,記得每天換藥,清餘毒。」『十星草』是本地一種常見的解毒草藥。

  見郝桂花似乎想靠過來,余知許連忙後退一步,轉身就走,腳步飛快:「嬸子你慢點,我在前面開路!」那模樣,活像後面有猛獸追趕。

  郝桂花看著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跺了跺腳,臉上又是紅霞滿天,心裡卻像揣了只小兔子,噗通亂跳。她低聲啐道:「這傻小子……以前只覺得他模樣周正,沒想到……還是個深藏不露的。剛才那樣子……可真夠男人的。」想起腰間的觸感和那奇異的熱流,她渾身又是一陣發軟發熱,心裡暗下決心:這條「傻魚」既然沒被淹死,還開了竅……自己或許……或許真有機會?不行,不能讓他就這麼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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