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夜之間開竅了


  「那個……小余啊,」她抱著錢,臉上努力堆起討好的笑,試探地問,「你跟大娘說實話,你這錢……到底哪兒來的?你啥時候有這本事了?怎麼不早點拿出來?」她心思活絡,想著要是能知道來錢的路子,以後豈不是財源滾滾?

  余知許懶得理她,拿起筷子又夾了點剩菜:「哪兒來的你別管。怎麼,三萬還不夠?還想要更多?」

  張翠花被噎了一下,但看著余知許那個依舊鼓囊的背包,心裡像貓抓一樣癢。她當然想要更多!可剛剛才「買」了個下跪,短時間內實在拉不下臉再討要。

  「不是……媽不是那個意思……」她訕笑著,「媽是高興!高興咱家小余有出息了!香香,還愣著幹嘛?快去,把剩菜熱熱,再給你小余哥……不,給你男人炒個雞蛋!咱們一家人,好好慶祝慶祝!」她對香香的稱呼都變了。

  香香愣了一下,看向余知許。余知許擺擺手:「不用了,我吃飽了。」他今天折騰一天,又耗神救人,其實有些疲憊了。

  他拎起自己的背包,起身準備離開。

  「哎,小余,你去哪兒?」張翠花連忙問,「那柴房又破又漏風,門栓都不牢靠,萬一遭了賊怎麼辦?你……你今晚就睡東屋吧!香香她爸搬到柴房去將就一宿!」她此刻看余知許,簡直像看一尊會走路的財神爺,哪還能讓他睡柴房?

  李老蔫張了張嘴,最終沒敢吭聲。

  香香的臉卻騰地紅了,小聲道:「媽!你說什麼呢!」

  余知許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張翠花一眼,又看看羞臊的香香和懦弱的李老蔫,心中瞭然。這張翠花,是見錢眼開,想用女兒和好待遇把自己徹底拴在這個家裡,好慢慢掏空自己包里剩下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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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了笑,語氣平淡卻堅定:「不用了。我睡柴房挺好,清靜。至於門栓不牢……」他掂了掂手裡的背包,「賊要是真敢來,倒霉的還不知道是誰呢。」

  說完,他不顧張翠花瞬間僵住的笑容和香香複雜的眼神,拎著包,徑直走向了那間破敗的柴房。

  今晚,總算出了口惡氣,也拿到了急需的第一筆資金。但余知許知道,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王老虎不會善罷甘休,村裡的流言蜚語也不會停止,而他自己,也必須儘快利用這筆錢和覺醒的醫術,在這清溪村,真正站穩腳跟,並開始他遲來的復仇。

  柴房的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堂屋裡那混合著貪婪、震驚、羞惱與一絲微妙期待的複雜空氣。余知許靠在冰冷的土牆上,望著從破窗漏進的稀薄月光,眼神深邃如寒潭。

  余知許步履輕快地離開了堂屋,不再理會身後那一家三口各異的心思。回到那間清冷破敗的柴房,他並未因白天的風波和收穫而興奮難眠。相反,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放鬆襲來,他躺在簡陋的鋪板上,幾乎是頭一沾枕就沉沉睡去。

  睡夢中,光怪陸離的畫面交織。一會兒是郝桂花那豐腴白皙的大腿在眼前晃過,一會兒又仿佛嗅到余洛英身上那股淡淡的、帶著皂角清苦的體香……這些壓抑了三年的、屬於年輕男子最本能的悸動,在潛意識裡悄然浮現。

  這一夜,註定無眠的並非余知許,而是堂屋裡的三個人。同樣的疑問像鬼魅般纏繞著他們:這條「傻魚」,怎麼一夜之間,就開竅了?還弄來了那麼多錢?

  李老蔫翻來覆去,腦子裡回放著余知許那雙清澈銳利的眼睛,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自己當初是不是看走眼了?一直以為是個任人拿捏的傻子,難道竟是個……臥虎藏龍的主?這念頭讓他脊背發涼。

  香香則趴在窗邊,望著窗外清冷的月色,心緒紛亂。她最在意的,是小余哥身上的變化。他不再痴傻呆愣,眼神變得明亮,說話有條有理,甚至……還有了一種讓她心慌意亂的「霸氣」。這種變化是好是壞?對她、對這個家意味著什麼?少女的心事,像月光下的輕紗,朦朧又難以捉摸。

  張翠花是最煎熬的那個。先是天降橫財的狂喜沖昏了頭腦,緊接著就是患得患失的恐懼——怕余知許反悔把錢搶回去,更怕這錢的來路不正。她做了個噩夢,夢見警察上門把余知許抓走,連帶著把那三萬塊錢和她都銬上了!驚醒後冷汗涔涔,發現是夢才稍鬆口氣。可這口氣還沒松完,另一個更可怕的念頭鑽進腦海:

  這麼多錢,真是賣草藥來的?村里多少年沒見著像樣的野山參了!那傻子……該不會是撞了邪,或者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附身了吧?不然怎麼解釋他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念及此,張翠花渾身發毛,再也睡不著了。整整一夜,她都在床上輾轉反側,貪婪、恐懼、猜疑像三把鋸子,來回拉扯著她的神經。

  次日清晨,余知許早早起身。他悄無聲息地來到屋後僻靜處,按照記憶中父親醫書上記載的養生導引法,配合自己摸索出的呼吸節奏,緩慢而認真地打了一套舒展筋骨的拳架。活動開後,又在附近山腳轉了一圈,采了幾樣常見的、治療跌打損傷和清熱解毒的草藥,這才挎著小竹籃回家。

  還沒進門,就聽見張翠花標誌性的尖利罵聲穿透晨霧:「李老蔫!你個沒用的老東西!跟豬一樣就知道睡!早飯呢?等著老娘伺候你啊?他要是不回來,是不是這個家就散了?!」她口中的「他」,顯然指的是余知許,語氣雖凶,卻透著一股色厲內荏的試探。

  余知許皺了下眉,推門進去:「吵什麼?一大清早的。」

  見他出現,張翠花罵聲戛然而止。李老蔫則明顯鬆了口氣,偷偷看了余知許一眼,似乎找到了點主心骨。以前他不敢替這「女婿」說話,現在不知怎的,竟覺得有他在,張翠花的潑辣勁兒都好像被壓下去幾分。

  張翠花眼睛飛快地掃過余知許全身,見他背上只挎著個裝了點雜草的竹籃,那個鼓鼓囊囊的舊布包卻不見蹤影,心裡頓時一緊,聲音都變了調:「你……你的包呢?裡頭的……東西,你真拿去給那個城裡的小妖精了?」她立刻想到了昨天那個開紅車的漂亮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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