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別是來騙錢的吧
一個夥計模樣的年輕人正在整理櫃檯，聞聲抬頭，見余知許衣著樸素，風塵僕僕，不像大主顧，但還是客氣地搖搖頭：「抱歉，我們最近不收散貨了。」
「哦？」余知許並不氣餒，繼續道，「我找陸勝雪陸老闆，她欠我點東西。」
夥計臉色微微一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我們老闆不在。再說了，我們歸元堂從不賴帳，您是不是找錯地方了？」他顯然把余知許當成了不知哪裡冒出來、想攀附老闆的閒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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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知許左右看了看，確實沒見到陸勝雪那輛醒目的紅車或她本人的身影。「她欠我五萬塊錢，說好今天來取的。」他平靜地陳述事實。
夥計臉色更難看了，心裡更認定他是來找茬或騙錢的，但開門做生意，也不好直接驅趕，只得硬邦邦道：「老闆真不在。您要不等會兒再來？」
余知許也不糾纏，點點頭，竟直接在藥店門前的台階上坐了下來，從包里掏出個干硬的饅頭，就著水壺，一邊吃一邊等。他目光偶爾掃過街對面的「濟生堂」，可惜山羊鬍再沒露頭。
就在他啃完半個饅頭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哭喊聲由遠及近。
「王大夫！王大夫在嗎？！救命啊！」一個衣衫襤褸、滿面油污的中年漢子，抱著一個約莫五六歲的男孩，踉踉蹌蹌衝到了歸元堂門口，對著那夥計急喊：「老張！王大夫呢？快叫王大夫！我兒子不行了！」
被稱作老張的夥計一臉為難：「牛大哥，王大夫……王大夫早就跟老闆鬧掰，辭職不幹了呀！你不知道嗎？會死人的！」
「那、那掌柜的呢？快請掌柜的！」中年漢子急得滿頭大汗，懷裡的孩子雙目緊閉，面色發青，嘴角還掛著白沫，身體不時輕微抽搐，情況顯然十分危急。
「掌柜的去後面倉庫搬東西了！這、這可怎麼辦？」老張也慌了神。
中年漢子聞言，急得雙眼通紅，撲通一聲跪在門口，對著空蕩蕩的診室磕頭：「求求你們！救救我兒子！救救我兒子啊！他誤吃了山上的毒果子，要不及時救，就沒了啊！」
老張手足無措：「牛大哥，你快起來！這……這大街上，哪個大夫肯隨便接手這種急症啊？萬一……」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怕擔責任。
周圍開始有人圍觀，指指點點，卻無人上前。
跪在地上的中年漢子絕望地抱著孩子，發出壓抑的嗚咽。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讓我看看。」
張掌柜沒好氣道：「哪還有什麼坐堂大夫？早上這條街就我們家醫館還開著門，王大夫又走了，我們能怎麼辦？」
余知許抹了抹嘴角的饅頭渣，將剩下的半個塞回包里，站起身。眼看那孩子氣息越發微弱，送醫院顯然來不及了。
「讓我看看。」他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歸元堂的夥計老張瞪大了眼，「你算哪根蔥？別在這兒添亂！」
張掌柜也急了，他是開藥鋪的，懂些藥理，看得出這孩子情況兇險，自己束手無策，更別提眼前這個來歷不明的年輕人了。「掌柜的，他就是之前那個……說咱們老闆欠他錢的……」夥計低聲提醒。
張掌柜一聽，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一派胡言！我們老闆會欠他錢？快讓他閃開！人命關天，耽誤不起！」他催促著余知許，卻也不敢貿然動手去推，只是焦急地看向地上的孩子。
余知許沒動，目光落在孩子青紫的小臉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這孩子中毒已深，等送到醫院，恐怕就來不及了。讓我試試，或許還有救。」
「試試？你拿什麼試？！」旁邊一個看熱鬧的客人忍不住喝道，「小子，不管你是什麼來路，趕緊滾一邊去！要是耽誤了救人，你負得起責嗎？」
「就是！看他那窮酸樣，還會看病？別是來騙錢的吧！」
「牛長力（那中年漢子）就是個在街上打零工的，可憐人一個，你還想騙他？良心被狗吃了？」
譏諷和質疑聲如潮水般湧來。夥計們交換眼色，打算強行把余知許架開，免得惹上麻煩。
就在此時，另一個在旁邊藥鋪探頭看熱鬧的夥計，忽然指著余知許驚呼：「咦？他不就是前幾天在『濟生堂』門口，賣給陸老闆野山參的那個鄉下小子嗎？」
這話一出，眾人一愣。張掌柜眉頭皺得更緊：「賣參的？就算他真有參，跟會看病也是兩碼事！一個挖參的土包子，湊什麼熱鬧？快讓開！」
他伸手就要去拉余知許。
余知許側身避開，目光直視跪在地上、六神無主的牛長力，語速加快：「牛大哥，孩子是不是誤食了紅莖黃果、葉片帶鋸齒的野果？伴有噁心嘔吐，現在四肢發冷，開始抽搐？」
牛長力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愕：「你、你怎麼知道？就是那種果子！我、我忙著幹活沒看住他……」
「那是『蛇眼莓』，毒性很烈。」余知許快速說道，「必須立刻催吐導泄，再輔以針刺疏導！送醫院洗胃來不及了！你信我一次！」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嗬！說得跟真的一樣！山里人認識點毒果子不稀奇，真以為會解毒了？」
「就是，懂點草藥就敢冒充大夫，不知天高地厚！」
「這年頭，為了錢真是什麼人都敢上！牛長力，你可別信他！快帶孩子去醫院！」
七嘴八舌之下，原本就猶豫不決的牛長力更加慌亂，看著懷裡氣息越來越弱的兒子，他一咬牙，抱起孩子就想往外沖。
余知許眉頭一擰，知道不能再等了！他身形一閃，動作快得讓人眼花，幾步就竄到了歸元堂的櫃檯後，目光一掃，精準地從一個半開的抽屜里拿出一個古樸的木製針盒！
「你幹什麼？！」張掌柜和夥計們大驚失色。
余知許毫不理會，一個箭步衝到門口，在牛長力驚愕的目光中，一把「奪」過孩子，轉身沖回店內，將孩子平放在一張空閒的診床上。
「攔住他！他搶孩子！」有人尖叫。
牛長力也反應過來，怒吼著撲上來：「還我兒子！」
余知許頭也不回，反手一掌，看似輕飄飄地按在牛長力肩頭，卻讓他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踉蹌著倒退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又驚又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