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債主登門
「好了。」他舒了口氣,對一旁眼巴巴看著的石寒山道,「毒已基本導出,腑氣已通。接下來需要用藥調理,清餘毒,扶正氣。開個『茯苓導濁湯』加減便可,您看著辦吧。」
眾人屏住呼吸,都等著看石寒山是否會因這近乎「吩咐」的語氣而發怒。
誰知石寒山聞言,非但沒有絲毫不悅,反而像得了聖旨般,喜笑顏開,連聲道:「好好好!茯苓導濁湯,正對此症!小友見解精深!老夫這就開方!」說罷,竟真的走到櫃檯邊,拿起紙筆,鄭重其事地寫起藥方來。
就在眾人腦子還沒轉過彎,沉浸在「石聖手聽命於鄉下小子」的震撼中時,診床上那一直昏迷不醒的孩子,忽然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他茫然地看著四周,虛弱地喊了一聲:「……爹?」
「醒了!真的醒了!」
「我的天!救活了!真的救活了!」
「神了!太神了!」
短暫的寂靜後,驚呼和讚嘆聲如潮水般爆發出來!
牛長力連滾爬爬地撲到床邊,握住兒子的小手,眼淚奪眶而出:「兒啊!我的兒啊!你嚇死爹了!」
他猛地轉向余知許,就要磕頭:「恩人!謝謝恩人!謝謝您救了我兒子!我牛長力做牛做馬報答您!」
余知許連忙扶住他:「不必如此,孩子沒事就好。」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激動的人群,與站在門口、神情複雜難明的陸勝雪對個正著。陸勝雪看著他,又看看一臉激動、正在開方的石寒山,紅唇微抿,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石寒山開好藥方,親手交給夥計抓藥,然後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向余知許,那眼神,如同發現了稀世珍寶。
看著孩子甦醒,牛長力喜極而泣,對著石寒山就要下跪磕頭。
「快起來,孩子是這位小友救的,與我無關。」石寒山連忙扶住他,指向余知許。
牛長力這才徹底回過神,想起自己剛才的莽撞和誤解,臉上又是羞愧又是感激,對著余知許連連作揖:「小大夫!恩人!剛才是我豬油蒙了心,有眼不識泰山!您打我打得好!謝謝您!謝謝您救了我兒子!」
「孩子平安就好。」余知許擺擺手,語氣平淡,「剛才情急,出手重了些,牛大哥別往心裡去。」
石寒山在一旁看得暗暗點頭,心想這小友不僅醫術神奇,心胸也豁達,不居功自傲,更難能可貴。
他心中好奇與求知慾如同野草瘋長,再也按捺不住,趁著眾人注意力還在孩子身上,上前一步,對余知許拱手,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恭敬與急切:「小友請留步!老夫……老夫有幾個醫術上的問題,想向小友請教,不知小友能否撥冗……」
余知許被這老者的熱情弄得有些不自在,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他看了一眼門外天色,又摸了摸懷裡的欠條,直接道:「請教不敢當。不過我還有事,趕著收帳。您老請便。」
說完,他轉身就要擠出人群離開。
「小友且慢!就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就好!」石寒山急了,什麼宗師風範、長者威嚴全拋到了腦後,連忙伸手去攔。他鑽研中醫一生,今日見到疑似傳說中的針法現世,哪肯輕易放過?
然而余知許身形靈活,側身一讓就滑了出去,眼看就要消失在門口。
就在這時,一道高挑的身影恰好擋在了門口。陸勝雪取下墨鏡,露出一雙明媚卻帶著審視的美眸,似笑非笑地看著余知許:「小余大夫,這就想走?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余知許腳步一頓,看到來人,臉上立刻露出笑容,方才那點高冷淡漠瞬間消失,伸出手:「哎呀,仙子姐姐你可算來了!債主登門,自然是來收帳的。」
陸勝雪被他這毫不掩飾的「見錢眼開」弄得一愣,臉頰微紅,周圍還有不少人看著呢。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少貧嘴!錢少不了你的。不過,你是不是先把石老那邊打發了?老人家看起來都快急哭了。」
余知許回頭,果然看到石寒山正眼巴巴地望著這邊,一副生怕他跑掉的樣子。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石寒山見狀,連忙快步上前,也顧不得陸勝雪在場,對著余知許深深一揖,語氣激動得有些發顫:「小友!老夫石寒山,冒昧請教,方才小友救治那孩童時所施針法,手法玄妙,氣韻天成……可是……可是傳說中的『仙拂袖』?!」
「仙拂袖」三個字一出,陸勝雪眼中也掠過一絲驚詫。她雖不專精醫道,但經營藥材,耳濡目染,也聽過一些傳說中的古針灸技之名。
余知許心中微動。這老頭眼力倒是不錯,竟能認出些門道。父親留下的醫書里,確實提到過這門針法的古稱,講究下針如仙人拂袖,不著痕跡而勁力內蘊,導引氣血於無形。他剛才情急救人,施展時融入了自身領悟和那點微末的先天之氣,沒想到被這老者看出了端倪。
「石老好眼力。」余知許沒有否認,但也沒承認,「不過是家傳的一點粗淺手法,機緣巧合罷了,當不起『仙拂袖』這等大名。」
見他並未完全否認,石寒山更是激動得鬍鬚直抖,一把抓住余知許的胳膊:「小友過謙了!老夫鑽研針灸數十載,只在古籍殘篇中見過對『仙拂袖』隻言片語的描述,神往已久!今日竟能親眼得見,此生無憾矣!小友,請務必……」
看他那架勢,恨不得立刻拉余知許到後堂徹夜長談。余知許被他抓得胳膊生疼,又不好用力掙脫,只得向陸勝雪投去求助的目光。
陸勝雪會意,上前一步,溫言勸道:「石老,您先別急。小余大夫還有事要辦。不如這樣,我先帶他去處理些瑣事,您老也先平復一下心情。關於醫術交流,來日方長嘛。」
石寒山雖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強求不得,更不好在陸勝雪的地盤上太過失態。他戀戀不捨地鬆開手,對余知許懇切道:「小友,務必給老夫一個請教的機會!老夫就在縣裡,隨時恭候!」又轉向陸勝雪,「陸老闆,你可要幫老夫留住這位小友啊!」
陸勝雪笑著應下,這才拉著如蒙大赦的余知許,穿過依舊議論紛紛的人群,上了二樓她的辦公室。
關上房門,隔絕了樓下的嘈雜。陸勝雪轉過身,雙臂環抱,倚在辦公桌邊,一雙美眸上下打量著余知許,仿佛要重新認識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