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你算什麼東西


  這一嗓子喊得又急又響,直接驚擾了樓下說書和聽書的眾人,大家紛紛抬頭,不滿地朝二樓瞪去。二樓的幾個年輕人見狀,趕緊抱拳朝樓下賠罪,臉上堆著歉意的笑容,倒也還算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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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不用我們訂雅間了,他們是石聖手的學生和門人,應該是石老提前安排好的。」

  陸勝雪朝二樓笑了笑,一邊給余知許介紹,一邊帶著他往樓梯走:「剛才開口喊我的那個,叫吳琛,他們家的如意藥鋪,跟我們家的歸元堂一樣,都是傳承了好幾代的老藥鋪。」

  余知許微微點了點頭,陸勝雪又接著說道:「別看吳琛年紀輕,也是正經的中醫世家出身,而且剛從國外留學回來,醫術很不錯,聽說最近要升任縣醫藥協會的副會長了。」

  「石寒山很喜歡收徒弟、收門生這種事嗎?」余知許對這些人沒什麼興趣,隨口問道。

  「哪能這麼說。」陸勝雪忍不住笑了,「石老擇徒很嚴格,收的弟子大多都有所成就,在紅雲縣,也就吳琛這麼一個正式弟子。另外那幾個年紀大些的,好像是縣中醫院的大夫,跟吳琛是同事,應該是得過石老的指點,算不上正式弟子。」

  「你倒是對這些事情門兒清啊!」余知許樂呵呵地說道。

  陸勝雪卻瞥了他一眼,故意皺了皺鼻子,帶著幾分小傲嬌說道:「那當然,我來紅雲縣是想自己闖一番事業,肯定要多了解些本地的情況。而且,我可是縣醫藥協會的理事,你可別小瞧我!」

  「不敢不敢,陸理事最厲害了!」余知許趕緊裝出一副忌憚的模樣,對著她拱了拱手,逗得陸勝雪笑得眉眼彎彎。

  兩人有說有笑地走上二樓,雅間門口的吳琛,眉頭微微一蹙,忍不住多打量了余知許幾眼。在他看來,余知許穿著普通,渾身透著一股鄉土氣息,頂多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白臉,心裡不由暗自撇嘴,對他多了幾分不屑。

  「吳大夫,楊大夫,各位好!」陸勝雪率先開口打招呼,語氣客氣。

  「陸理事好!好久沒見,陸理事又變漂亮了!」

  「紅雲縣第一美女,果然名不虛傳,就算是故事裡的紅拂女,在陸理事面前,恐怕也得自愧不如啊!哈哈!」

  幾人紛紛笑著回應,說話間語氣里滿是恭維。或許是他們的聲音太大,樓下的說書老先生忍不住抬頭朝二樓看了一眼,隨後又收回目光,一拍驚堂木,繼續講道:「咱們方才說到,紅拂女和她那苦命的母親,被楊廣賞賜到了楊素府上。說起這個楊廣,老朽倒想起禹門這個地方來,諸位看官,可有知道禹門的?」

  「陸理事,我剛跟師父通了電話,他大概十來分鐘就能到縣城,咱們不如先進雅間坐著等?」吳琛收回目光,彬彬有禮地對陸勝雪說道。

  說完,他又裝作剛注意到余知許的樣子,眼神微動,故作疑惑地問道:「瞧我這記性,忘了問了,陸理事,這位是?」

  「哦,這是我朋友余知許,這次是我們一起,要跟石老談些合作的事情。」

  陸勝雪不確定吳琛是否知道石寒山和余知許的交集,也沒多做介紹,免得費口舌解釋。

  「余知許,這幾位都是縣中醫院的專家,也都得過石老的指點,吳主任還是石老的親傳弟子,你們都是行醫的,倒可以多交流交流。」

  她介紹完雙方,抬頭卻發現,余知許壓根沒看吳琛等人,反倒趴在欄杆上,饒有興致地聽著樓下的說書先生講禹門的典故,聽得十分入神。

  沒辦法,陸勝雪只能朝吳琛等人尷尬地笑了笑,解釋道:「他性子比較古怪,幾位別介意,不如我們也先聽會兒書,等石老過來?」

  旁邊的幾人不置可否,吳琛見陸勝雪對余知許這般遷就,心裡明顯有些不悅——他追求陸勝雪許久,陸勝雪從來沒對他這般溫和過,如今卻對一個來歷不明的小白臉如此縱容。

  他直接上前一步,皺著眉,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對余知許說道:「余先生也是行醫的大夫嗎?不知道在哪個醫院高就?余大夫?」

  「閉嘴,別打擾我聽書。」

  余知許頭也沒回,語氣里滿是不耐煩,他正聽到關鍵處,壓根不想被人打擾。

  旁邊的幾人都愣住了,吳琛更是被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神色陰晴不定。他看向余知許的目光,也從最初的不屑,漸漸變成了濃濃的敵意——這個鄉巴佬,竟然敢這麼對他說話!

  余知許聽得十分投入,原來在黃河之上,有一處名叫伊闕的地方,後來大禹治水時開鑿過此處,這才改名叫禹門。

  到了楊廣登基在位時,又把禹門改稱為龍門。

  那地方水流湍急,從洛水、伊水逆流而上的黃河鯉魚,到了龍門就會被湍急的水流攔住,唯有奮力躍過龍門,才能繼續前行,這便是「魚躍龍門」傳說的由來。

  余知許覺得這典故十分有意思——他的名字「知許」,恰好和「鯉魚」諧音,以前他還跟人嘚瑟過自己要「躍過龍門化成龍」的話,卻還是頭一次聽說這傳說的真正來歷。

  他聽得太過專注,自然沒心思理會旁人,更沒去在意吳琛那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臉色。

  陸勝雪見狀,連忙打圓場,笑著對吳琛說道:「吳主任別往心裡去,他沒別的意思,就是太喜歡聽這些故事了。」

  「這年輕人也太沖了吧,就算愛聽故事,也不能對人這麼無禮啊!」

  「就是!吳主任可是咱們縣中醫院中西結合科的首席大夫,主動跟他打招呼他還擺架子,實在太過分了!」

  旁邊那幾個中醫院的大夫紛紛開口指責余知許,吳琛也冷笑著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譏諷:「陸理事,你也太護著他了,他該不會也是你的追求者吧?」

  「吳主任這話是什麼意思?」陸勝雪的俏臉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帶著寒意,「我朋友本就這性子,這跟他是不是我的追求者,有什麼關係?」

  「哈哈,陸理事,要是追求者,那可就有關係了!你跟咱們吳主任,那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啊!」

  「說得對!吳主任年紀輕輕就學貫中西,還是石聖手的親傳弟子,前途不可限量,跟陸理事你站在一起,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就在這時,說書先生剛好講完魚躍龍門的典故,轉而繼續講紅拂女的故事,余知許這才收回心神,從欄杆邊轉過身來。

  「學貫中西?好大的口氣,怕不是牙齦上火,吹得滿嘴跑火車吧?」

  他嗤笑一聲,目光掃過那幾個吹捧吳琛的人,挑眉道:「剛才誰說他們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問過我同意了嗎?」

  「嘿你這小子,我們說話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吃槍藥了是不是?」

  「再說了,我們說的哪裡不對?吳主任可是從世界知名的伯克利醫學院畢業的,又跟著石聖手研習中醫,說他學貫中西,有什麼問題?」

  吳琛抬手擺了擺,努力維持著紳士風度,似笑非笑地說道:「學貫中西談不上,學海無涯,我也只是略懂皮毛而已。不過我自幼鑽研醫術,倒也有些天賦和心得,不然師父也不會破格收我為弟子。」

  說完,他話鋒一轉,看向余知許,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挑釁:「倒是想問問余先生,聽說你也是行醫的,如今在哪個醫院任職?又在哪些醫學期刊上發表過論文,不妨說出來,讓我也拜讀一下。」

  「什麼期刊、什麼論文?還有什麼伯克利醫學院,沒聽過!」

  余知許撇了撇嘴,毫不客氣地說道:「我就覺得你跟個歪瓜裂棗似的,根本配不上陸總,怎麼,你有意見?」

  「你!」吳琛頓時怒火中燒,隨即又嗤笑起來,「就算是學中醫的,也不可能沒聽過這些吧?看你這身打扮,該不會是個鄉下的赤腳郎中吧?這樣也敢自稱大夫?」

  余知許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很明顯,這貨是把自己當成潛在情敵了,難怪跟條瘋狗似的,一見面就咬。

  「還真被你說中了,我就是個赤腳郎中。怎麼著?不管醫術高低,咱們都是治病救人,難不成你就比我高人一等?」

  吳琛和另外幾個大夫對視一眼,紛紛嗤笑起來,吳琛故作大度地擺了擺手:「原來還真是個赤腳郎中,這身鄉土氣質,倒也般配。你說沒差別就沒差別吧,我懶得跟你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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